第103章 一百零三 淩霄深深看

第103章 一百零三 淩霄深深看

一百零三

俗話說的話，撒嬌狐貍最好命。

面對閨蜜and飼主的凝視，她委委屈屈的嬌嗔了兩句，幾句話就将自己前不久和俞書清之間的“密謀”坦白清楚了。

說密謀都是給她面子，就這個腦子，完全就是被謀士幾句話盤出來的光滑圓潤。

淩霄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光憑這些信息量，那這個事情在羅浮真是可大可小。

以她對這只狐貍的了解，她絕對沒考慮那麽多，俞書清怎麽說她怎麽信，以至于這個“小”完全就是為她量身定做。

而俞書清嘛。

“這下就要看他想搞多‘大’。”

淩霄突然這麽說，蘇妲己全無準備，發間的粉色狐耳抖抖向後一撇，眼睛睜大，無辜無害。

“啥？”

絕色女子版·狐狐不知道呀.jpg！

順說這個版本之外還有“紅顏禍水版·狐狐冒頭，jpg”和“滅國妖妃版·狐狐大吃大喝.jpg”。

淩霄已經很适應這只千年狐妖混吃等死的本質，她僅僅是搖了下頭就放下了。

“罷了。”

耳朵激靈一下豎起，蘇妲己難以置信：“就這麽算啦？”

淩霄意有所指的點點她，“如果是你，最後還是要麻煩到我收拾首尾，但現在是書清他……”

“難道他和我有什麽不一樣嗎！”

不等說完就插嘴的狐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過分！

“他什麽時候是盞省油的燈啦！”

唾棄！

那就是個王八，兼具千年王八萬年龜的屬性和混蛋王八蛋的本質！

淩霄耐性的等她控訴，然後道：“聽我說完。”

氣鼓鼓的蘇妲己幽怨瞪她，好，你說，我看你說什麽子醜寅卯來，負心漢！

無視這股壓力不小的狐怨，龍君解釋道：“俞書清一向喜歡圖謀，而謀者向來心有城府。他非宵小，也非賊人，而是一等一的狂徒。狂徒造事，只會越鬧越大。”

蘇妲己眨眨純良清澈的眼睛，“什麽意思。”

淩霄淡然飲酒，“意思就是，你看現在的羅浮，差這一場‘狐鬧’嗎？不談其他，就算要休養生息，也沒有在病生蟲蛀的時候就地躺下而不去醫治，而俞書清此人，良醫，庸醫，一念之間。”

蘇妲己摸摸頭發生長之地，這個裏頭空空的腦殼，大耳朵向兩側壓下又立起，一番動作說明她的迷茫。

“所以這其實是好事？”

“好事也有弊端，壞事也有益處，重要的是掌權者想要的是哪一種。”

說到這裏，淩霄笑了一下，“這幾日我頌讀此地律法，六禦六司各司其職，實則将軍總領大權。”

蘇妲己迷迷糊糊道：“因為仙舟特有的巡獵期吧，一旦開始巡獵，就由神策府一手控制軍勢，各司其職降能為其餘六司輔佐神策府之主。”

像淩霄這種對力量和權力敏感的人第一反應絕對和蘇妲己不一樣，所以她說：“為何同為向聯盟效力，同在巡獵中發揮作用，卻唯有七位天将，受賜神君？”

誰為主，誰是輔，一早就清清楚楚，不甚了然的唯有……

她看了眼一旁的狐貍，默默移開視線。

這個沒心沒肺的。

“星神賜予，本就意義重大。景元此人我之前觀想幾日，不像是怕事之人，善于借力成勢，之前不動，是沒有合适的‘力’來借，只能任由隐患埋下，若動……則有雷霆之威。如今我們來了，他恐怕早有借我們之力的想法。”

蘇妲己懂了，正氣淩然的道：“他個白毛想利用我們。”

想了想，她更大聲了。

“他想白嫖！”

這回淩霄倒是沒反駁，龍君端着酒杯随意道：“俞書清會向他讨取報酬的。”

眨了眨眼睛，狐貍精趴在桌子上好奇的說道：“你還真信任那家夥啊。”

“呵，”輕笑一聲，淩霄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頭，“他是臣，我是君，他效命于我，奉上忠心，我接下就會擔負他的人生。事成，我為他敬酒，事敗，我替他掃清後患，救他性命。為王者，不就是這樣一個給人收拾爛攤子的位置嗎？”

“……我覺得我理解和其他人眼中的君王可不是這個樣子，”蘇妲己縮縮脖子，桌沿後露出一雙明亮狡黠的眼睛。

沒有旁人在，她也不需要維持禮數，因為淩霄不在乎，她可以放松的展現自我中的野性。

于是精怪開口：“難道不是，事成，賜他功高蓋主，事敗，送他九族全滅嗎？”

淩霄：“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又不是指你！”蘇妲己猛地站起，來回繞圈，邊轉邊小嘴叭叭，“怎麽想這都才是正常的吧！你那種才是邪道！”

兩手高舉，吱哇亂叫。

蘇妲己高呼：“好好一個權禦天下的帝王，至尊至貴的存在，讓你形容的和個專門給人收拾麻煩事的大保姆似的！”

淩霄：“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智者早有所言。他們不做是做不到，畢竟一個人，要處理上百億人口折騰出來的亂攤子，力有不逮才是常事，上位者想做出成績來，從來都沒那麽簡單。”

手輕拍膝蓋，她淡漠的眸掠過無數繁星點點的夜晚，不熄的燈火，逐漸摞起的文牍，收回神思，她平靜道：“這個位置看似光榮加身，實則荊棘遍地，上位就是戴罪的開始，可全身而退的聰明人少有，不得好處才是真事。”

“嘶——”

蘇妲己倒吸一口涼氣，然後下意識摸摸懷裏好好放着的養魂靈玉。

帝辛當初也是如此嗎？

想想殷商最後一代王者的結局，又似乎确實如此。

哪怕他和西岐的姬發都清楚這是為了以最小的代價使炎黃火種在人族之間轉移，但是商朝還是滅了。

戰争爆發，死去的人大多無辜無害，擁有平凡普通的一輩子，卻皆因上位者的權謀指引死于非命，這樣的他們與高高在上的仙神有何區別？

沒有。

若是帝辛，一定會這樣回答。

所以商王帝乙最小的兒子，商朝第三十代君王，姓子，名受，仍舊被人族歷史打為暴虐之君，死後谥號為“纣”。

商纣王，帝辛。

他有功有過，可功過不能相抵，憐憫又只會襯托出王者的無能。

“這樣一個破位置，為什麽有那麽多人争？”蘇妲己不理解，她原本是山間清修的野狐，美得天然心動，卻被紅塵兵火污染了這個無垢之靈。

淩霄帶她看清權利的真容，她就畏懼了。

“大抵就像是游戲，有些游戲有人玩着難，有人覺得簡單，玩着難的人乾脆想着不要有這個游戲算了。”淩霄質感冷硬的聲音在這夜下的風中有種獨特的倦懶，君主的風情稍稍一動，拂過面龐，不給人細品第二次的機會，連偶然都仿若是心血來潮的臨幸。

蘇妲己聽完，先是一懵，然後指着自己。

“這是在說我嗎？”

淩霄笑了一下。

蘇妲己鼓鼓臉：“我明白了，有些人可能就是覺得權力游戲好玩吧。”

淩霄：“權利能帶來實打實的好處，但也因人而異，有些人就算不入權力場一樣有別的法子得償所願，畢竟同樣難度的‘游戲’本就在人和人之間的相處上，而這些人仍然願意玩弄權利，就說明這是他們所偏愛的。”

蘇妲己恍然大悟：“這就是為我所欲也——她們好這口！”

腦子就這麽卷了起來！

淩霄：“确實如此，其次嘛……”

手指一下一下敲擊桌面，她看起來挺在意這次“補課”，不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只狐貍的腦袋繼續這麽空下去。

“就要把話說回去了，将軍這個位置看似萬人之上，一人之下，實則卧薪嘗膽，輕率不得。君王啊，總是在背負臣民之命，看得要遠，做的要多。若不看不做，當然也可以，只是這樣的人，庸碌無為，能得什麽樣下場就看運氣了。”

蘇妲己：“你們這樣的人也講運氣？”

淩霄：“我不講，但都當王了還不好好乾的人可太喜歡看運氣了，就像是你玩得那個游戲，抽卡講究歐氣。有些文明發展到王朝時期，靠投胎當皇帝，那些人保底也是個歐皇吧？運氣也就因此成了實力的一部分。”

蘇妲己無言以對。

淩霄講述道：“只要凡人仍是凡人，就會有一個率領凡人的位子在虛無中存在。坐上這個位置的人，便是擔負所有罪孽的人。為全人類負罪，非偌大功業難以償還，這份負擔對那個人而言當然沉重。可凡人中間總有人挺身而出，願意承擔這罪孽的重量，不惜己身，不懼結果，如此一來，凡俗因此而超越凡俗，同樣的存在也因而不凡。”

“責任使人蛻變，苦難磨砺心靈。人從泥土中來，又從泥土中歸去，所有超凡入聖的存在，在他們還是人的時候，從未畏懼過責任與苦難。”

“或者該說，責任使人成聖，脫凡，不俗，超越，不去承擔責任的人，再怎麽同情憐憫，她們也只給得出同情和憐憫，而感情在這個領域上，不值一文，也無知的愚蠢。”

“……”蘇妲己面色古怪，一方面她覺得閨蜜說的很對，一方面又覺得臉疼，隐隐覺得被罵了……

她沒少因為同情給游戲裏的角色氪金充錢。

搓搓小手，她眼巴巴的道：“哦。”

淩霄喝酒的動作因為這一聲“哦”頓了頓，但或許是習慣了，她擡眸時表情沒有任何不同。

“罷了。”

這是淩霄短時間裏第二次說罷了，第一次是給俞書清，這次給了蘇妲己。

她摸摸狐貍頭，給出深沉的祝願。

“使憐憫和同情的價值變得不值錢的永遠是某些人自己的作為，希望你不要成為這樣一個廉價的人。”

“還有，別去同情上位者，他們一方面不需要，一方面會被拿來利用……你的腦子不好，別去試水，守着帝辛好好過日子吧。”

養魂靈玉适時亮了一下，顯然玉中的當事人十分贊成。

蘇妲己眼也不眨的将靈玉露出來的部分塞回去，确保遮的嚴嚴實實，她才擡起毛茸茸的腦袋，耳朵歪在旁邊，認真說道：“你是不是想讓我別同情景元？不可能的，我怎麽會同情另一個白毛！”

在她眼裏，白毛只有閨蜜最好，其他人都是代餐！

現在正餐就在前頭，她吃什麽代餐！

看我看我！親愛噠~~~~

靈玉在她胸口一亮一亮，只不過一直被狐貍精忽略。

淩霄深深看着她道：“我以為你會因為帝辛對景元産生移情作用？”

都是危難之中肩負起一國之重的年輕男子，還長得好看。

蘇妲己對此只是歪了歪頭，發出學廢了的聲音。

“啥？”

龍君還是小看了這只狐貍的渣女之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