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 一百一十 他說:“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一百一十 他說:“概
一百一十
生于憂患,死于安樂。
人生意義都在于,鬥!鬥!鬥!
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
樂子無窮無盡也!
深呼吸一口滿滿清寒的鹹風,俞書清露出個玩味的表情,就這個精神勁兒,說是再能活個幾千年,當個新世紀禍害都不奇怪,哪裏像個命不久矣的人?
“……想來進行的差不多了。”
晦氣一掃而空,他算出目前的計劃進度。
同時忽悠莳者,龍師,仙舟的技術難點在如何利用狐貍死後掉落,且糊弄對象有先有後。
一目掠過古海波濤,仿佛洞悉這羅浮之上的艨艟萬重。
目前為止,他的艨艟最少,但他卻能借力而行。
莳者,龍師都是他手中的棋子,而他的敵人……
是仙舟!
羅浮今日有雨。
景元最近一貫步履匆匆,神情雖還沉穩,卻已然可見神策将軍日常上的忙碌。
但這次應星路過,驚訝的發現這個最近經常碰不見的人,居然正站在廊下賞雨。
出于朋友,以及對小輩的愛護,他主動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應星:“怎麽傻站在這裏?忙傻啦?”
景元回頭不是應星以為的無奈的表情,而是莫名的肅重。
他道:“籠罩羅浮的不只是這一片陰雲。”
豐饒民是仙舟的老對頭,他們出什麽招數都不稀奇,持明和兩族共生已久,龍師想怎麽折騰都翻不出羅浮這片天。
那麽此時此刻籠罩仙舟的這片陰雲到底是什麽?
其正體……又究竟是何人?
俞書清這名過去最好的棋手,與仙舟最好的棋手景元隔空對弈。
後者隐隐已經察覺到俞書清在羅浮如今這片渾水中的輪廓,卻難以勾畫出實體。
因為在這些人的印象中,俞書清還是那副瀕死的姿态,病情嚴重到不久前才剛剛醒來。
真從三人中間挑揀起來,說沒事就到處在洞天裏亂逛的狐貍精是裝傻的幕後黑手,或者一看就是三人中的主事者的龍君有意吞并羅浮,都比還是個病人,命比紙薄的俞書清有說服力。
歸根究底,沒人想到有人能拖着一身病骨,折騰的風生水起。
現在羅浮內部勢力成分交錯重疊,圍繞各方人士之間的情報紛亂錯雜,想要梳理清楚可沒有那麽容易,急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但關于俞書清是否參與其中的可能性卻仍有一份統計被擺在腦海角落,也不知景元何時才能回過味來,但只要露出馬腳,立刻就會被神策府注視,進而被景元重視。
謀士嘛,若無勢均力敵的敵手,豈不是箜篌寂寞,琴弦獨響?
所以俞書清此人居然還挺喜聞樂見的,然後主動推動手中的棋子。
艨艟折舟,擁而複返。
局勢在變化,若跟不上這變化,他也不會刻意讓子。
無他,此乃棋手的尊嚴。
現在羅浮上的執棋者各有立場,四面八方暗流洶湧。
書君獨坐高臺,靜心垂釣。
與此同時,無風起浪。
蘇妲己之死就如一塊巨石,砸入這片渾水之中,一時水面翻滾,人心沸沸揚揚。
正如龍君對景元所言,效忠強者,追随利益乃人之本性,因此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魑魅魍魉已生,外界已是一片光怪陸離之景,如此便不乏有人朝她靠攏。
“壓寶博大,賭徒行為。”
持明庭院中的俞書清含笑落子,目光清冽。
“只是吾之主君,是什麽人都能攀扯的?”
玉石棋子重重敲上檀木棋盤。
羅浮風波浪湧。
蘇妲己失蹤那天曾與何人接觸,神策府已經圈定出大概,對持明族的調查迫在眉睫。
景元望着桌案上的一摞摞資料,本能覺出不對。
幽魂狀的狐貍精繞着龍君轉圈,好一會兒後無聊的停下來。
蘇妲己問:“你猜那家夥現在在乾什麽?”
淩霄道:“好奇他做什麽?你們不是關系不好嗎?”
蘇妲己呲牙:“因為他我小命都丢掉了,要是不能弄到讓我心服口服的收獲,我會讓他知道狐貍的牙,可是能咬掉他的小命,和妾身一命換一命吧!賤男人!”
“和你不同,書君他只有一條命。”淩霄淡道,自然而然的忽略掉其中的粗鄙之語。
蘇妲己一愣,尖叫:“你叫他書君?”
君,君王,君,君子。
成年男性喚作私密時,稱謂為“君”。
俞書清可為俞君,書君,清君。
後者由未來發妻喚之,俞君乃同僚下屬的敬稱,唯有書君,親近又不失親密。
反正蘇妲己這輩子沒可能叫出口,淩霄卻能這麽簡簡單單道來。
她不高興的扁嘴,“怪不得你們兩個總會被誤會,誰信你們之間沒有私情?”
淩霄飲了口甘冽濃茶,臉上的态度不以為意,“回到正題吧,如今的書君對羅浮可是‘惡客’。”
蘇妲己倒是不意外,那畢竟是個壞心眼的家夥,而他們已經同殿為臣,相識千年之久。
“你前不久還說要照顧人家小輩,現在就讓下屬當惡客是不是傷了自己的顏面?”
“所以我們要處理後續,莫要讓小輩為難。”淩霄輕語,潑出杯中以“茶”為名的烈酒,提前獻祭。
龍角峥嵘,寶華如蓋,冰晶琉璃般的犄角在額頭上方生長蜿蜒,刺破蒼穹般威武。些許陰影落到那張俊美的臉上,猶如兩道眼下刀痕,霸氣的破開美好的表象,露出猙獰獨我的尊榮。
“餘可是禦海君,豈能讓這水面翻天?”
蘇妲己捧臉,小聲贊美。
“确實,你可是禦海君啊。”
水之上,八方齊聚,你方唱吧,我登場。
持明和高層的扯皮從不落俗,更何況現在他們要扯的東西太多了。
時隔多日,關于丹楓的下罪再次被拉到臺面。
不論是羅未還是沽源都太需要一個能吸引神策府那位注意力的重量級人物,這個時候被想起來的丹楓冷淡的盯着前來看望自己的龍師。
“沽源?”
看到他時,龍尊年輕俊美的臉上閃過不解,多日囚禁不僅沒有令他憔悴,反而因為放下心頭重擔,其神姿愈發脫俗清俊。
沽源深深的看着他。
滔天大罪,鎖鏈加身,端坐在陰暗牢獄中的人卻有着如同水中仙人,海中神靈般的氣度。
青年外貌的持明眼中閃過痛楚,但呓語聲随之而來,跟着浮現在腦海中的就是持明族如今和往後艱難的處境。
丹楓靜靜等着對方回應,冷靜的瞳目似是看穿隐藏在他身上的那部分倏忽,神情一暗,他嘆息道:“以你的年歲早該放棄職責回歸古海。”
轉生重來,便不必理會這紛亂形勢,成為他人手中一枚棋子。
“呵,龍尊的話好沒道理,若來的不是我,而是雪蒲等人,等待您的就不是好言好語,而是軟棍加深,屈辱受刑。”
丹楓當然不會認為這是沽源在給自己留顏面,不如說,現在這個持明還有幾成是屬于“沽源”的,他都不确定。
那副文秀清冷的姿容和他記憶中一樣,沒有随着時間改變,眉目間的沉色卻愈發壓抑,他知曉那是怎樣一副重擔,所以對替代自己擔負起來的人,本能懷抱愧疚。
不過沽源下一句話立刻讓他的神情冷峻起來,收起多餘的情緒。
沽源手握在腹部前方,長袖垂墜,他低下頭看着持明的罪人,眼中情緒捉摸不清。
“龍心在哪裏?秘術化龍妙法,你留在手裏也沒用,不如在轉世前,将研究記錄交出來。你制造的那頭孽龍的下一世已經出現在古海,你明白這對持明族意味着什麽!”
丹楓那張臉沒有表情就顯得冷硬,然而他此時只有認真。
“你來見我只是為了龍心和化龍妙法?”
沽源深深看他,“你的時間不多,剩下的,我們可以等到你下一世。前塵回夢針,你不陌生,我會拼盡全力活到‘你’蛻生,即使力有不逮,也會做好相應的安排,到時候‘丹楓’仍然會被推舉成飲月君……”
“若事情發生變化,你又能如何?”聽到下一世仍會是飲月君的時候,丹楓眼裏閃過悲哀,前塵回夢針,龍尊萬世一身的根基,他不曾後悔,正如歷代飲月君不曾為此降罪,因此懲罰過任何人,但……所有飲月君都不曾使用同一個名字就已經是在抗議,表态——是我非我,汝不是我!
丹楓仰起頭,望向這森冷大獄,幽囚于此,他遠比還是持明龍尊時進行過更多的思考,他有自信承認困擾他許久的那件事。
“轉生後的丹楓并不是我,不要再将無辜的人卷入這無望的輪回之中。”
龍尊神情之中唯有釋然釋然,理所當然的,他被激怒了。
“丹楓!如果連你也放棄,那麽我族還有何出路!”
沽源卻仿佛真的被氣瘋了,聽聽龍尊這說的是什麽話?
“誰都可以這麽說,唯有你不能!萬載歲月,世代追随,龍師的忠誠僅系于飲月君一身……”
青年相貌的沽源在丹楓前方跪下,手指不自知的正在細微顫抖,聲音脫口而出,竟是嘶啞如同哽咽。
“您有何顏面出言放棄,您如何對得起追随雨別龍尊離開故土,來到仙舟的族人?”
丹楓乾乾澀道:“那時迫不得已,湯谷已毀,留下等死,不如去星海間搏一線生機。”
沽源厲聲道:“如今又豈知不是命懸一線?吾等尚未怯戰,尊上為何先降?”
丹楓合上雙目,偏開視線。
冰冷的牢獄之中,一道不着煙火氣的聲音,去掉沽源臉上最後血色。
他說:“概因,龍族天命已至。”
天命已至?
這一刻,沽源臉上閃過的神情似是絕望。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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