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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一百二十 簡直就是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0章 一百二十 簡直就是婚




一百二十




“老師,你會怎麽向君主效忠?”




龍女捧着臉坐在蓮花池前,小小的女童皮膚嬌嫩,泛着血色,與水中藕花幾近一色,都是同樣的俏麗。




她口中的老師身形不正的依躺在一艘小舟上,聞言舉起手中一盞冰泉,語氣慵懶的答道:“自然是她想要什麽,給她什麽。”




這話一聽就是個佞臣!忠誠就該勤勤懇懇的勸阻帝王禁欲,當個無欲無求的聖人!




可龍女卻一副就該如此的模樣,龍族的帝王本就和人間的君王不同。




不過她的疑問并沒有消解,而是繼續問道:“可你怎麽知道哪些是君王想要的?”




俞書清睜開一邊眼睛,眸子清澈,有着天地毀滅也破壞不了的淡泊。




“怎麽這麽不聰明,用腦子想想不就明白了嗎?”





龍女沒搭理前面的評價,而是把重點放到後半點,不然都跟他生不起氣。




“這是用腦子想就能想明白的問題?”




俞書清大大嘆了口氣,小舟順水而流。




“不是讓你想君王想要什麽,而是該想,給她準備什麽。”




雖然不曾如此評價過自己,但俞書清自認是個一以貫之,對自己分外誠實的人。




胎夢中萬年之前的他這樣教育龍女,未來的持明龍尊,胎夢外,羅浮上的好東西,一開始就被他惦念上,準備獻給君王。




當然,王取不取是一回事,他做不做準備又是另一回事。




而他們幾個外來人要如何以最小的損失弄到聯盟重兵把守的星神神跡呢?把守的兵還是昔日的不朽血裔?




再進一步,此地的醫藥技術極妙,畢竟是從神靈賜下的建木中發展出來的好東西,放萬年前也是好東西,怎麽不能帶一份走?




可要達成這樣兩個目的,卻絕不像說說那樣簡單。




取建木,需仙舟崩,羅浮塌。




取技術,需卸除對方身上的一切武力,反抗能力。




兩者其實是同一種手段。




針對持明拿到技術,針對羅浮拿到建木。




在俞書清的理念中,哪怕是微小的損失,落到其他人身上就好。




小的,大的,都由這羅浮仙舟承擔,他們拍拍衣袖離開就是,難不成還要專門留下承擔損失,付出代價?




別搞笑了,強者生,弱者亡,俞書清雖然會為天下蒼生與神明博弈,無懼萬劫不複,卻也是一名合格的謀者,自有一套圓潤通透的邏輯。




像他這樣的勝利者,可不會在勝利之時對勝利本身産生負擔。




再說了,人有裏外,心髒也只長在左邊,內外親疏,他難不成還要做到一視同仁?




那他只會一視同仁的連自己人也坑。




某種意義上他就是這樣做的,比如狐貍之死。




都說了,他就不是個聖人。




他是個爛人。




仙舟迎來他這麽個人就做好覺悟。




像他這樣的人,唯一能改變他想法的就只有他效忠的君王,再無第二人,包括他自己和神。




只是信息落差,他忽略了此地名羅浮,羅浮之上有南華。




在他們前來之前,就有預言自山間來。




仙人親口,宛若不破不變的天命。




三位來者,唯有一人是貴客。




蘇妲己也不是沒出身顯貴的時候,昔日殷商寵妃,身份地位不可謂不貴,但在此之前,羅浮之上諸人,愣是沒人意識到,她才是預言之中的那名貴人,連景元都看走了眼。




“若非預言在此之前就已在羅浮之上造勢,你們三人也不會一來就被盯上。”




景元感嘆了句。




妲己聽得莫名,她想了想,問道:“所以那個預言的人就是幕後黑手。”




景元:“當然不是,”他接下話茬後态度自然,一點不見前不久神策将軍的冷厲。




收拾好心情後就會發現情況還沒那麽糟,倒黴的也一直只是持明地盤的鱗淵境。




雖說最近來羅浮求醫的人衆多,原本也是一樁不菲的收益,但前有令使來襲,後有飲月之亂,羅浮巡獵期本就對外關閉旅游窗口,大部分滞留的化外民也在之前那幾年疏散,只剩下少量在此地工作,求醫的人被庇護在其他洞天。




也就是說留在鱗淵境的人之中,其實只剩下持明一族。




考慮到贊封鱗淵境的人是人家的祖宗,那麽這其實和每次龍尊和龍師吵架,丹楓封閉鱗淵境沒太多本質的區別。




尤其是丹楓還把這一族人托付給人家了。




名正,就差個言順。




這趟過去只要受害者沒有話說,那麽他這個神策将軍自然無話可說。




至于受害者會不會說話?




景元本身算不上不食煙火,看到這一地的珠玉螺貝,當真也有那麽一瞬間心神恍惚。




他想那些龍師只要還有七情六欲,會貪財,那麽就不會說不該說的話。




這就是君王撈臣子一手的手筆嗎?




大手筆啊!




說嘆為觀止不至于,但多少能明白為何這對君臣能相伴多年,尤其是俞書清這麽一個特立獨行的怪才。




非同一般的默契的本質是臣子的忠誠與不自以為是,英明的君主身上所負臣子的信任能讓臣子大膽發揮自身的能力,而無需憂慮成敗。




一個能将雙方的優勢發揮到最大的良心關系,便是禦海君淩霄與其麾下龐大利益團體之間的結合。




若倒黴的不是他和他身後的羅浮,他是當真要贊賞一下。




可作為“受害者”,他實在無可奈何。




俞書清這棋路,确實有許多值得他借鑒學習的地方,不談其他,就這個分寸……便值得自己細細琢磨。




神策将軍通身的火氣其實在看到持明一族無恙時就消了大半,再見到海邊的龍君時,景元已經能鎮定上前問好。




彼時正在講述種種秘辛的龍君瞥了他一眼,繼續說着化龍妙法這一儀式和飲月君繼承之間的關系。




化龍妙法本身是将非龍之物化龍,按理說,龍尊天生就是持明,完全不需要這個法子。




可道理不是這麽算的。




像持明這樣不安定的族群,選王的方式就只能靠一條龍不斷轉生,用前塵夢回針維系?




這麽脆弱的維系,除非上位者腦子有恙就必然會留下一條後路,也可以說是對前者的輔助。




有了這個前提,如此一看,化龍妙法的性質是不是就合适起來了?




“此秘法最初是為了保證血脈,後來是為了确保真龍在世,不絕其脈。”




“若一世龍尊出現不妥,便另立新主。”




“前者可解脫冠冕的沉重,後者需負起全族,領族長之尊,承一族之重。”




淩霄說完,不論是沽源還是景元腦海中不約而同的想起萬世加身的飲月君/丹楓。




龍的執拗讓“他”根本沒考慮過放棄責任,這也可以說是龍族驕傲的錯誤用法。




龍師這邊也是,從未考慮過更換輔佐對象,哪怕龍尊蛻生,一次破卵就要數百年的等待,這幫龍師也真沒考慮過把龍尊罷免自己上。




這要是換成人類王朝,一個多年不上任的頂頭老大,過了十年還有人認識他,都算這人有人氣,在位的時候沒乾過太多招人恨的事,并且最重要的,一定給手下人謀了不少福利,這才有人會懷念,記得。




可龍尊這邊和龍師是完全不一樣的關系,按照人類的理性去思考,其實完全理解不了這幫龍師為啥不篡權,就算飲月君身負不朽龍心,實力出衆,但那前提是他能成長起來。




搞個幼子體弱夭折的“慣例”對大權在握的人很難嗎?




或者說,前塵夢回針一撤,只是普通孩子的飲月君資質再好,在刻意養廢之下,他又能對這些族人有多少感情?




再不濟,能用的手段多了,軟的,硬的,陰的,狠的。




人行善的能力有限,作惡的手段卻是層出不窮。




就算被事後清算,那些木已成舟的事實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代代如此,未嘗不能取而代之。掌握全族大權的誘惑,将龍尊廢立随我的誘惑,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權臣之路,最後自己黃袍加身……這些誘惑都是實打實,真真正正存在,就像是放在窮人面前的黃金,告訴你可以随意拿去,哪怕懷疑有鬼,可怎麽都會心動一下。




而對龍尊意見賊大,讨伐起來聲勢驚人的龍師們,每次龍尊轉生之後面對的就是這等誘惑,但他們居然到了丹楓這代,還是在丹楓把自家族人弄死弄沒數千人後才暴走到開啓這方面功課,也是難評。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龍師對龍尊扭曲的忠誠。




再參考,一旦龍尊龍狂,建木那麽大的巨龍狂暴後六親不認,龍師還要負責斬龍,送龍尊回古海蛻生……




這樣一說就更難評了。




龍尊拗着幾萬世責任自己擔,龍師拗着就認準一人輔佐,生生死死,世世代代,這一世沒了,下一世繼續,眼前是這個人,蛻生後睜眼還是這個人的臉。




這要不是忠誠,很難收場。




遠古龍王對只握在龍尊手中的秘術,化龍妙法進行解碼。




解碼後的結果……說實話在場兩個人都不能接受。




沽源是接受不了,龍師和龍尊之間扭曲的關系,之前沒想過還好,一細分析,雞皮疙瘩掉一地,他自己都覺得不正常,可……之前怎麽就沒人往這個方向去想?




他不理解。




景元則是直接屏蔽了二者之間的扭曲關系,這玩意兒他一個天人受先天限制,不懂就不懂,這世上也不是什麽都要去懂,他更在意化龍妙法實際上的用處。




或者說,“化龍妙法”本就是龍尊不妥之後的備選機制,那麽——什麽樣才算不妥?




還是說,化龍妙法存世,其本身就是為了應付龍尊代代傳承記憶下來,不可避免的“龍狂”?




倏忽之亂的戰場,他親見過丹楓如何浴血而戰,偌大蒼龍發狂時天地變色,狂浪高卷,幾乎是名副其實的天災,宛若遠古時代吞卷陸地的海嘯的化身。




如此可怖的巨物卻如命鎖一般鎖在龍尊身上。




前塵夢回針是喚醒“記憶”的關鍵,化龍妙法是一代明君的解脫。




丹楓用出化龍妙法,為族裔博一線生機,如此一看,“他”确實解脫了。




脫去飲月君的職責,将此身角冠上的峥嵘與責任統統交給下一任。




可……




還是那句話,難評。




這些執拗固執驕傲的龍啊……




原本奔着興師問罪而來的神策将軍,那顆追責的心莫名淡了。




利益,人情,事故,一一壓上。




那位“俞先生”當真将謀計算到了極致!




景元現在就算想重開一“局”,眼前的持明龍師就不會讓,等鱗淵境衆多持明醒來,意識到自己得到了什麽,他們也不會讓。




或者該說,某人搖身一變,從勾結妖人的罪魁禍首變成羅浮持明一系的大恩人。




君與臣,尊與師。




繼任的時候景元就知道這将軍當起來會不容易,卻果然接二連三,事事不斷。




不過到他這個位置有個好處,就是只要過程不越界就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忽略,只看結果。




結果是好的。




那他就是個閉目将軍。




海潮送來的財富足以成為雲騎軍未來五十年的軍費,哪怕有一大半由持明自行處置,那也是五十年軍費!




看在錢的份上,成年人就不會太頑固。




法律意義上已經成年的景元對自己念頭轉變之大都覺得奇異。




當“龍”從古老的海濤中醒來,海底蔓延看來的陰影仍然存在,只是它們現在只是影子,龍之力仍然存于海中,随每一朵浪花潤澤了那些還未破殼的持明卵。




随太古龍君到來的大夢一場,令之後十幾年持明整族的風向都在向武功轉變,這些年投軍的持明意外的多。




也許是因為飲月之亂後變故不停,對龍尊丹楓的追責後勁乏力,反而讓他免去該受的打擾。




那曾被龍師視作持明重寶的龍心在夢中化龍後通通體驗一遍,倒是不再生出執念,又因為龍族盛世在夢醒後破碎一地,難免意興闌珊,原本呈現分裂趨勢的龍師內部竟意外因此團結起來。




化龍妙法的實際用法讓衆人開始重視起古海中那枚持明卵。




雖說前身是孽龍,孽物在仙舟上沒有人權,但丹楓轉生前以龍尊之位力保,因此孽物可以沒人權,龍尊不行。




原本衆位龍師很不滿丹楓的一意孤行,再加上現任神策将軍拉偏架,他們忍下這一口氣,就等着之後再一筆筆算清,可當海水漫上水岸,巨龍之威席卷滄瀾,他們絕非愚人,看得清當下局勢。




那枚卵正是未來蒼龍一系的希望!




“化龍妙法本是禁術,卻得禦海君确立正統,當真意想不到。”




景元端着将軍架子飲茶,一旁面無表情的鏡流瞥了他這副老氣橫秋的作态一眼,桌子周圍落座的絕不止這師徒兩個。




白珩,應星,四人因丹楓蛻生一事聚到一起。




“這樣一來,衆人的重點就會聚集在那位下一任龍尊身上,所以丹楓重入輪回,持明內部稍有波瀾就能被龍師壓制下去,竟然當真讓他清清靜靜的走了。”




應星感嘆丹楓這家夥即使那樣任性,這結果居然還算不上差。




以及,他也是才反應過來,按照持明歲數,就丹楓那個年紀已經是個“老頭”,他現在轉生都算不上暴斃,而是壽終正寝!




得知這事的時候應星那叫一個蛋疼,他特麽白心疼了。




就算是親兄弟,這把歲數沒了,也不會叫人覺得有多可惜,何況丹楓涼之前把天都捅破了。




用人類的話說,這叫活着的時候爽到死!




應星就沒這麽羨慕過這條龍。




想想看,擔子丢在前世,轉生後清清白白一條好龍,自由唾手可得,以前忙着應付的人還是那些愁禿頭的事,現在都交班一樣交到下一個人手裏,而他自己想乾啥乾啥,愛乾啥乾啥,興致一起,跑去談個戀愛,上個舞臺,打個鐵,寫本書,随心所欲。




這就是丹楓轉世後的人生啊!!




應星想明白之後沒去把丹楓從幽囚獄裏拖出來都算他心态好。




你一個撂挑子不乾的人搞那麽悲壯乾嘛?




騙兄弟掉眼淚是吧?




應星背地裏偷偷哭過!




而給這貨收拾爛攤子的鏡流和景元,現在看來才是大冤種。




猶記得鏡流當時都笑了。




笑的特別美。




要不是三個人撲上去把人攔住,丹楓還想順利轉世?




呵呵呵呵呵……當劍首的劍不利呢?




總之,關于丹楓轉生一事,在五骁內部算是達成共識。




如今提到他終于可以安安靜靜的走了,大家舉杯,敬一杯就得了,不然這裏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較起真來,丹楓都別想奔向轉生後的美好生活。




白珩,這個飲月之亂除持明和仙舟外最大受害者,在她得知孽龍用了她的毛和血以及丹楓的血肉之後,面色古怪到了極致。




這是丹楓給她整出個孩子?




還是她和丹楓兩個人的孩子?




她該怎麽對待那位新任持明龍尊?




往好了想,持明破卵時間不定,說不定等那孩子破殼,她已經安詳。




不過這不妨礙白珩在得知內情的那一刻的傻眼,她傻呆呆的望着景元,用眼神非常誠懇的向他确定,這不是她突然腦子不正常,或者她的聽覺出了問題。




景元沉痛的點頭,這事還是蘇妲己透露給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看樂子,好玩!




丹楓本人壓根沒打算提。




估計也是知道自己提了一定會拉滿仇恨,他現在一身的紅點,實在不想再多兩道女性友人們的仇殺。




白珩揉亂了滿頭的毛,就差沖去幽囚獄質問丹楓是怎樣想的。




沒聽說過飲月君腦子有病啊!




不過丹楓那人是挺那啥的。




白珩能咋辦?自己交的朋友,是個坑貨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靠譜的人突然不靠譜,她除了認命還能咋整?




重新把遺囑翻出來改改,一式兩份,一份去立公正,一份交給鏡流,鏡流要是魔陰身就轉給景元,作為他們中間最小的,應該有那個壽命親眼見到那個流有她和丹楓血脈的孩子,然後将這份來自許多年前的禮物轉交給她。




白珩沒有結婚,沒有生育,沒有後代,遺物準備給親朋好友分分,一部分放入星槎,飛入宇宙。




現在計劃大改,不論如何,總要給孩子留些東西。




再之後嘛。




到了飲酒的環節,心胸寬大的大狐貍趴在桌面上,一手酒杯,一手在桌面上戳戳戳,含混着嘟囔道:“我現在都不敢随便掉毛。”




應星哼了聲,“丹楓這個罪魁禍首。”




鏡流問:“你多留意幽囚獄中的持明卵,若破殼,定要通知我。”




景元:“……師傅,你要做什麽?”




鏡流:“丹楓此人別看風光月霁,骨子裏實是個武将,想來轉世之後也不會大改,屆時多加教導,将來定能武定乾坤。非飲月君之身,亦能名聲大噪。”




“哈哈哈,鏡流你其實就是想借着教導之名,多打他幾頓吧!”




白珩大笑着揭穿好姐妹的心思。




鏡流輕笑,如月華般的美人,握住比冰還寒冷鋒利的劍。




她沒反駁,她說:“對。”




應星也跟着樂出聲,那畫面太值得期待了,可惜他這身子骨估計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景元:“其實還有一事,波月古海與古之滄海混合,如今多出不少稀奇物種,現在龍師帶着持明在海中探索,忙得不可開交,識別那些新物種的習性,藥性,也是不去打擾丹楓蛻生的原因之一。”




“無力分神最好,把精力多用在利國利民上頭。”




白珩舉杯,超大聲的說道。




“感謝禦海君的幫助,她太慷慨了!”




慷慨到留下的珍珠美蚌就讓六司全體喜氣洋洋的加班,那些珊瑚樹好好打磨一番,做成工藝品,或者直接原模原樣的賣出去,商團箱貨滿滿的走,帶回近乎數百倍的收益。




這樣的喜事,六禦恨不得多來幾回。




那一陣子操心是操心,鬧心是鬧心,可現在看來,值啊!




當然最值的還是景元接下來要說的消息。




“丹鼎司從新物種身上研究出一種物質,此物質經過良性轉化,其藥性有增壽之用。”




說話間,其餘人的目光都落到應星身上。




應星一愣,他放下酒杯,“這事可以嗎?不觸犯聯盟律法?”




景元反問:“短生種在仙舟上久居,本身就會受到豐饒神力影響,這種事禁絕不來。再說了,只是延壽幾載,丹鼎司平日治病救人本就能讓許多身患絕症的化外民多活個二三十年,又不是重新造出一系長生種,聯盟哪條法律不許了?”




應星也是爽快,“你是仙舟将軍你說了算。”




鏡流舉杯,彎起嘴角道賀。




“恭喜。”




應星也舉杯回敬,“同喜,看樣子我還能多活幾年,多給你們打幾年兵器。”




“支離已經很好了。”鏡流實話實話,這是她手中用的最久的劍,百冶的手藝确實天下聞名。




應星驕傲的道:“我以後還會造出更好的。巅峰就該被超越,我可不會止步不前,嗯,我下一個巅峰就做新任龍尊的武器,相信以如今持明的身家,付得起我的勞務費和材料。”




“這個不錯,”白珩鼓掌,她高興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麽。




狐女望向天空,丹楓的身影一閃而過。




她笑,她知道百年之後,這一幕還會再現,他們還會重聚。




就是不知道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會是什麽模樣。




她想到那位粉毛前輩離開前,交給她的狐貍修行之法。




雖說,修行方式和她印象中的仙舟傳統修仙小說不同,但煉個反應堆塞身體裏聽起來就很有仙舟味兒!




決定了,她也要當賽博狐貍!再活個千千年!




……




天海成線,水浴青天。




跨越時空三人組轟轟烈烈的來,靜悄悄的走。




不是沒人想有頭有尾,再轟轟烈烈,留下深刻印象。




可惜被現任神策将軍阻止了。




生有一副好皮囊的白發青年笑着說:“如今羅浮還需休養生息,若還有來日,定讓姑娘賓至如歸。”




如果說一開始蘇妲己還挺開心,大帥哥說歡迎她再來耶!




可俞書清噗笑出聲,她就覺出不對味了。




她是不是被陰陽了?




“不怪你,完全就是……”




不等淩霄說完,蘇妲己已經直覺鎖定到某個人身上。




她怒道:“又是因為你,俞書清!我的第二春多少次因為你而終結啦!你個臭不要臉的,白皮王八蛋!!肚子裏有點黑水能不能別禍害我!!!”




俞書清哈哈大笑,指着她道:“你一個沒離婚的,找什麽第二春!”




“大王又不反對!”複生過來就恢複嬌豔模樣的蘇妲己捂住腰間靈玉,厲聲斥責,“你是不是暗戀我,才總是讓我身邊的帥哥不是沒命,就是對我喪失興趣!”




俞書清一秒變得面無表情。




狐貍驕傲,挺胸,怒視。




淩霄對身後這兩個人的恩怨官司從不插嘴,漫然踱步在海面之上,水浪萬千,層層撲來,風卷滄瀾,萬類搏空。




最後視野拔高,不斷拔高,穿透雲層,大氣,來到宇宙之中,這顆完全由不朽之力塑造的世界正托在龍角星神手中,閃耀一層層星芒。




令使從如巨樹一般繁榮的龍角上探頭,對這個世界的命運非常感興趣。




然而再感興趣,祂也知道這個星球的命運必然是被[不朽]納入體內。




“快要結束了。”




鳥兒模樣的昔日景光道:“馬上那個命中注定的節點就要到來。”




“等過去那個節點,你會去見祂嗎?”




[不朽]将世界納入體內,容顏貌美又透着冰冷味道神靈沒有回答。




景光也不急。




巡獵與不朽天然糾纏,命途總會在人生的某處交彙。




凡行義道者,必以身踐不朽。




凡行公理之志者,必以心達不朽。




血薦軒轅者,必以青史書就不朽。




盡管複仇是狹隘的命途,行于其上的殉道者卻最易達成不朽。




無人是有意為之。




無神刻意撥動命軌。




僅僅是存在,便天然交彙,僅僅是想要前行,就必然相遇。




不朽之道在途中,在終路,自啓程那刻起,不朽/巡獵的命途行者,就在并肩而行。




而在星軌譜寫的命運中,行于巡獵這條命途上的人的終點,往往有不朽的命運将其接下。




不論他是榮譽滿身,還是貧窮落魄,是富貴,是疾病,是燃盡此身,是懸崖墜落。彈射出去的子彈,必然命中敵人的心髒,達成前所未有的奇跡,巨獸倒下,英雄就算喋血,史書,神話,傳說,愛人的心中,繼承的信念,總有一種方式是神許下的“不朽”。




簡直就是婚禮誓言,景光想,這樣一種沉默的,長久的告白,伴着不斷流轉的星光,比起不朽,其實更像是巡獵的手筆。




巡獵的長途必有不朽同行,墜落的子彈必掉入不朽的懷抱,許以不朽不滅的名譽,洗去滿身血色塵埃,于不朽中永眠。




哪怕一身狼藉,滿身不堪。




亦有不朽接納那個狼狽不堪的靈魂,捧起那束殘破的靈火。




到底要怎樣的相愛相知才能到達這種境界?




相信會産生這樣的疑問的人,不光他一個。




作者有話說:




新文已經更新兩章啦!晚九點更新,有請大家多多支持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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