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5章 一百零五 “龍師議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5章 一百零五 “龍師議會
一百零五
有了誘餌的情況下,原本難以執行的計劃迅速推進。
沒多久色誘和殺人就由兩方分別負責。
龍師和豐饒民不是沒想把更多責任推到對方頭上,以防事情敗漏招來令使震怒的時候被對方拿來頂罪或拿對方頂罪。奈何彼此長得一個比一個年輕,卻是假黃瓜漆嫩,肚子裏都是黑水,一個比一個老奸巨猾。
最後只能看誰旗勝一招。
而全程只露了一手釣魚技術的俞書清或成最後贏家。
沒多久,羅浮最熱鬧的那幾個洞天就不着痕跡的增加了許多持明族的身影。
一問,都是丹鼎司前不久被拽回家的那批。
這不讓上班,人又不是死了,就算是海洋動物也不能成天待家裏,虎鯨總一個池子不讓到處跑還會抑郁呢,持明這些個大活人可不得要出來逛逛?
理由找的合情合理,哪怕是景元親自來都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
倒黴狐貍就在這種情況下,闖入這殺機四伏的秘密布置之中。
負責色誘的龍師安排好适齡男女把人引到隐蔽處,負責殺人的豐饒民從買兇者手中獲得第一手資料——這妖狐雖然是令使,卻不善武力,開了魅惑無人能傷她,可“文明”本身限制住了大妖這身野生的實力,導致其人不能使用純美的力量護身。
不然在仙舟文明圈随意揮灑“紅顏禍水”級別的美貌,很難不會二度達成滅國成就,羅浮大街上也會爆發相當慘烈的情殺事故。
如今的蘇妲己原本就是偏科尖子生,卻還被扳了絕大部分技能條,所以想對她動手,只要下手乾淨利落,不給人反應的機會,再加上克制純美的神器,難度還真不算高。
“最高難度”如今已經因丹鼎司傳話前去見應該在病床上爬不起來的好友,卻不知這位好友正籌謀着乾掉自己閨蜜。
妲己身上帶傷,若當真想要豁命反抗,也要遠比正常狀态下遲鈍,而持明的雲吟術最善抓住時機!
沒錯,這場名為“嫁禍”的算計,羅未稍勝一籌。
黑鍋穩穩落到沽源頭上。
當日感染後入道的豐饒民中并非沒有持明,龍師雖然隐約察覺到不對,也盡量做出應對,例如将當時在鱗淵境的醫者,護珠人,平民全都禁閉家中,卻因為沒有切實的證據,所以難以真正将“受害者”困于一處,限制自由。
聯盟對倏忽這個大敵還是太過陌生,距離首度觀測到這尊“千面神樹”的存在,也不過那麽幾年,情報都尚未收集到位就直面此“災厄”大軍壓境。
羅浮那時的所有反應都很倉促,看似有條不紊,實際不過是多年戰争形成的慣性,要不也不會只是慘勝,連令使都犧牲掉兩個,其中一位還是當時的仙舟将軍騰骁。
那幾個受到感染卻沒有被掌握蹤跡,平日又隐藏的好好的持明族人如今就成了羅未陷害龍師的殺手锏!
一旦讓龍君友人的血染上持明族人的身,龍師還是普通人,以那位說一不二的性子,誰都跑不了。
因此當粉色狐妖倒下,暗殺者帶着屍體回來,沽源神色冷漠,幾乎無法把視線從族人衣服上的血跡移開。
羅未在旁笑着說出的話更是紮心。
“做得好,幾位莳者,此為向藥師大人,倏忽大人獻上的祭禮,得星神庇護,我等莳者一衆同仇敵忾,必不會被妖弓獵犬追索,讓其得意。”
實際上,他已經另外派了人去收拾首尾,但這麽幾句話已經夠籠絡軍心。
眼看着那幾個自家族人開心的退了下去,沽源已經連表情都做不出來,麻木的扯動嘴角。
“羅未你……”
“沽源兄,不過是在下技高一籌,可別輸不起啊。”
灰發狐貍眼的莳者笑容不變的站在他身前,俯視比他個子略低的持明長老,以掌覆着在他胸口,一根根手指,如同枝丫亂生的枯木,翠綠的豐饒之力滲透出來。
蠱惑的低語從這妖人口中發出:“既然做了就不能不認,你我已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不好,你也好不了!”
沽源冷冷擡眸,空氣中水色泛濫,瞬間形成水刃,斬去羅未碰到自己的右手。
“噗嗤”一聲,鮮血迸濺,一只活生生還會抽搐的人手掉到地上,瞬息間枯萎成手掌形狀的木雕,一根根嫩色枝芽生長出來,很快就将原型覆蓋的看不出來。
羅未舉起手,當着他的面讓右手骨骼經脈血肉皮膚一層層蠕動複生,整個過程有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惡意,最後,他再把完好的右手收攏回袖中,順便笑嘻嘻的道:“沽源長老脾氣真大,這下消氣了嗎?”
空氣中的血腥氣未散,沽源的神情更加枯冷,他沉聲道:“羅未,你該知道,我現在舉報你們,聯盟拿不了我怎麽樣!”
龍尊丹楓蹲在幽囚獄,一族之長以身試法,親證仙舟律法對龍裔不只是一些文字。
沽源還沒天真到自己能夠脫罪,但是大獄之中的利益交換,足以讓他以出賣的形式獲得自由。他相信羅未比他更懂仙舟對他們這些壽瘟殘黨的态度!
雖說那時龍師之位肯定保不住,說不準還會被流放其他仙舟,但無所謂,反正他也這個年紀,一經蛻生,下一世的他照舊是乾乾淨淨的仙舟人。
“哎呀,怎麽忽然就認真起來了?消消氣啊,沽源長老,論起莳者和持明的交情,那麽多次合作裏頭,我和你已經能算是‘老朋友’了。”
羅未看似全不在乎他的憤怒警告,眸中甚至閃爍悠哉閑适的笑意,他從容自若道:“就當是聽老朋友一聲勸,持明想要的,仙舟已經給不了。從前你們需要一個落腳點,一個盟友,一個能維護種族驕傲和安全的盟約,或許還需要一尊神跡,但現在你們還缺這些嗎?”
“方壺已被冱淵君整治的固若金湯,哪怕仙舟聯盟想收回去,那艘船實質上也已經是持明的領地,和其餘幾系龍裔相比,過得不好的只有羅浮的持明。”
“如今你們已經連寄托精神的古老血脈都隕落了,蒼龍一系飲月君的堕落正代表‘你們’已經抵達某種極限。你該知道這是多麽不好的兆頭,不,應該說這就是逐漸逼近一族末日的腳步聲。”
“想想看,就算未來的持明會得救,那麽又和已經滅亡的蒼龍分支有何關系呢?這不是你死我活的簡單戲碼,而是一脈生死的慎重抉擇,再無任何僥幸可言。”
“沽源,是死是活,你雖不是做決定的那個,但卻可以作為一股推動的力量,牽線讓更多人與我們合作。畢竟巡獵雖自恃正義,卻沒有豐饒慷慨。羅浮上持明的一線生機在豐饒啊……”
“……”沽源面無表情,但從細微之處能看出他的臉繃得緊緊的,嘴角勉力不向下彎曲,唇線因此抿成一條筆直的薄色,也因而血色匮乏,如臉色一般蒼白。
羅未見狀眼底深色愈發深了,他再度靠近過去,低下頭,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和容貌精致的持明只有一掌之隔,說話間的呼吸聲都在皮膚感官的接收範圍內。
“你還在猶豫,是不想擔上忘恩負義的罵名,生怕誤了蒼龍一系高潔的名聲?可是沽源,這名聲不早就壞掉了嗎?被你們自己推舉上去的王,飲月君丹楓作亂鱗淵境,于建木底造孽龍一條。沒記錯那個地方有很多持明卵吧,它們還能孵化嗎?”
沽源心神重重一顫,回想到那一日族人不敢置信的悲聲,無情的臉上終于透出些許動搖。
就和獵人想狩獵母熊,就要拿幼獸做誘餌,某種程度上,對付持明族的龍師,就和對付帶崽的母獸沒區別。因為偌大古海可到處都是持明卵,與建木一同在海底水下!
失去龍尊,持明族随之也失去對建木的控制,六禦以為建木所在的洞天在萬鈞海水之下就萬無一失,有沒有飲月君都可以,實際上嘛,龍師們就沉默不說話。
若當真可以如此,那為何龍尊要世代鎮守,不得輕舉妄動?
真是那條古龍喜歡坐牢嗎?
在羅未的手搭上來時,沽源閉上眼睛,任由他将自己緊緊相握的手推開。
妖人蠱惑的聲音進入耳中,與靈魂深處無休無止的呓語重合,生根……
羅未滿意的看着已有妥協之意的龍師,耳旁似是響起神使大人的誇贊。
破開這頭老龍的心理防線是如此麻煩,所幸的是他将事情辦成了,多虧了丹楓。
若不是他,他還真難如此輕易勾起沽源心底的怨憤與迷惘。
現在羅浮上的持明失了丹楓,也失去太多控制建木的能力。力量,利益,生機,原本該由龍尊思量的一族的未來現在都由他們出頭頂上。
幸運的是這些龍師沒有一人做好準備,更有驕傲自負的家夥在裏面争權奪利攪渾水。
看來那兩次變故,一次從外,一次從內,徹底擊潰了蒼龍血裔的免疫機制。不夠開化的文明,只要人體血液遭到80%程度的污染就無法挽回了,持明看來也是如此。
內外壓力如今聯手,大量龍師回歸古海,新生代的雛鳥不得不提前走上舞臺,對仙舟上的別有用心之輩,這可是盛宴!
以往持明是三族中最頑固難以克化的勢力,龍裔的傲骨在仙舟翺翔之前就已由堅硬的血肉鱗片包裹,輔以過往的輝煌,旁人難動,他們自身也不會動搖,如千鈞之木,萬噸海水,日月恒轉,不偏不倚。
如今龍尊的失權失能,卻是徹底打破了這尊傲的王座,令這自不朽時代就睥睨凡人,自視甚高的“貴族”徹底跌落凡塵,宛若神話失去力量,不再具有威懾萬邦的魄力。
最重要的是,世俗界颠補不破的真理。
年輕人總比老家夥好忽悠。
年長者再怎麽迂腐,能坐上高位的也沒有幾個真正的傻子,但臨時被推上來的年輕人卻可能真傻,這等美事……有那個老饕能忍住不摻和一手?
沽源想到不久前會議上讨論的內容,他看向情不自禁開始顫抖的手。
這就是丹楓在倏忽之亂後要面臨的壓力嗎?
當真能像是雪浦風浣所言,可以用龍師議會頂替龍尊之位?丹楓還未蛻生,而他僅僅是感受到這王冠之重就已有不堪重負的疲态。
想要逃避不去思考的想法一層層冒上來,再被一次又一次壓制下去。
丹楓,尊上,這就是您曾經需要擔負的……抉擇嗎?
族人和忠義,茍且的生與貫徹到底的驕傲,你都選擇了後者,而我,又該作何選擇呢?
這裏原本就是古海附近的海岸,冷風吹面,透骨心涼,他無力到極點。
在龍師的指示下,海邊四下無人,只要避開護珠人的耳目,此時的古海之畔就是最好的密談地點。
羅未以前所未有的耐心等待——他和其他被派來說服龍師的莳者不同之處就是此人從不急于求成,他慣于不斷敲打同一處,也能細心分辨出每次敲打時細微的不同。
而這一刻,他已經聽見沽源心中的防備破開的聲響。
“龍師議會是不是已經都被你們滲透了?”
不誇張的說,這一刻的沽源當真感到了絕望,很想就這樣擺爛。
撲面而來,現場氣氛格外昂揚!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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