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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梯(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梯(4)
“誰?”沈近海聽得聚精會神, 好奇問。
小金回答:“我們公司的資深策劃老宏,最近負責園區項目,忙的不可開交。”
“他跑出來乾什麽?”張晨跟着問。
“唉……”小金仰天長嘯, 壓低聲說:“他沒和我們說話,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 直接沖到護欄邊, 跳了下去。”
“……直接跳樓?”張晨張大眼, 默默看一眼護欄, 護欄才到人胸口的位置,外面并無保護措施, 翻出去極為容易。
“對, 直接跳。”小金肯定地點頭:“緊跟着辦公室裏大部分的同事也都沖出來了, 但為時已晚, 人早就跳下去了。于是,一群人就圍着護欄往下望,只看見老宏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人都摔得扭曲了。畢竟有三層樓高, 有幾個普通人摔下去,能活得?”
“怎麽會突然跳樓了?”沈近海不明白。
“他之後也消失了?”曹書墨似乎已經料到了結果,只是例行一問。
“嗯。”小金點頭:“當時樓上一片混亂, 所有人都亂了,等大家平靜下來再去看,人就不見了,也沒屍體, 也沒血, 和所有事情一樣, 發生在一瞬間, 消失也在一瞬間。”
“怪樓。”沈近海默默吐槽。
“還有,更怪的。”小金回憶着說:“按理說,這樓晚上十二點後會關燈,可昨天晚上淩晨三點,燈都開着,亮堂得很。而且,樓裏所有的新春裝飾都沒有了,明明年前都裝飾好了,張燈結彩可熱鬧了,可現在全都消失了,成了平時辦公場地模樣。”
“事情太太詭異了,有同事想去樓下看看情況,但是電梯始終顯示在一樓,就是不上來。接着有人去安全樓梯,門卻鎖着,推不開,平時,這些門可都是打開的狀态。”文案KIMMY補充說。
“這是困住了。”沈近海說。
“的确是,困住了。”小金點頭附和。
“老宏為什麽跳樓,有人知道原因嗎?”曹書墨問。
“應該是壓力過大。”笑曉回答道,臉上顯出無奈神色:“提報一個接着一個做,案子沒完沒了,怎麽做,怎麽加速度,就是做不完。”
“廣告公司工作強度大,沒有結束的時候,案子去了一個又來一個。”KIMMY也說:“加班加點是常規操作,太耗人了。”
笑曉繼續說:“老宏是資深文案,本身工作強度比普通人更大,每天持續加班,身體有段時間特別不好,專門請假去醫院看病,說是疲勞過度,需要休息。可他哪裏敢請假,怕扣錢,一扣就是一大筆,生活壓力實在太大,只能吃點藥挺着,硬着頭皮繼續工作。”
“不是應該扣病假工資嗎?”張晨不解。
小金冷笑搖頭:“按病假工資扣,到KPI裏扣分數,再把全勤掏乾淨,算下來,幾乎就是按照事假工資在扣錢。”
“正TM垃圾公司。”張晨忍不住罵一句。
“公司搬遷到π大樓之後,業務并無太大起色,就經常傳出要裁員的消息。老宏年齡最大,38了,每次都能最先感受到裁員危機,總覺得下一個被裁員的就是他。”笑曉繼續道:“身體常年超負荷運轉,精神壓力又逐日疊加,後半年開始,明顯感覺他精神狀态不好,偶爾還會神神叨叨,不太正常。”
“裁員名單裏的确每次都有他,”小金說:“但是他乾了6年,裁他要付N+1的工資,就是要給足他起碼6個月的薪水,外加提早一個月告知,以及足額的當月工資。老板算來算去覺得不劃算,其實裁誰他都覺得不劃算,所以就通過加重工作量,逼迫員工自己走。”
“老套路了。”KIMMY冷冷說。
“其實二組老板是想整個去掉的,但是不想付賠償款,所以,很多任務明明已經塞不進去了,還要往二組塞。為的就是讓那些受不了的人自己辭職,最後把剩餘的人員塞到其它組裏。”小金用略帶爆料的口吻說道:“公司一共五個組,老板想先收縮到四個組,然後三個組,就不要再擴大了。”
“所以,一旦二組消失,壓力就會賺到其它要被裁掉的組身上,持續上演。”KIMMY冷冷說:“這種冷血公司,竟然累死累活乾了兩年,回頭看,都是惡心。”
“所以老板頭上寸草不生,歪心思太多,長不出頭發了。”小金諷刺道。
“說回老宏。”笑曉把話題拉回來,繼續道:“這次過年,老宏原是想回家好好養幾天,調理調理身體,畢竟天天熬也不是辦法。結果沒想到,公司突然發通知,不允許大家提早回家,如果提早回,就按照曠工算。”
“這不是人乾的吧?”張晨忍不住罵一句。
“本來就不能算人。”笑曉冷笑,繼續說老宏的事:“最誇張的是,在小年夜還要求所有人加班,完全沒有一絲人情味。老宏持續加班,已經有一個禮拜了,貌似白天家裏還來電話問什麽時候能回去,他回答不出來,人就有點坐不住了。原想着小年夜把活乾完,回去也能和家人聚一聚,不曾想,公司臨時又出通知,說要做好年三十和初一随時加班的準備,加班可能性百分之八十。這可能就是壓垮老宏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一時想不開,結束了生命。”
“這是多沒人性的公司?”祁嘉音忍不住吐槽:“貴公司老板和領導都是孤兒吧,不用過年,不用團聚的。”
“老板兩個女兒,一個兒子,美嬌妻,住着大洋房,可樂呵着呢。”笑曉冷笑:“他老婆多買幾個限量版包包,換輛豪車,咱們這工作量就得翻一番,KPI就得升個等級。”
“他們才該被困在這裏吧?”馬濤有些不服地說:“可憐員工困在這裏,最大的罪魁禍首倒是逍遙快活。”
“他們已經不存在了,多少財富,金銀珠寶壘得多高,豪車裝滿一車庫……種種種種財富體感,他、們、都、享、受、不、到、了。”小金一字一頓地說,臉上顯出愉快表情。
其他人也笑,是笑得很開心的笑,是解氣地笑。
“……诶?”馬濤皺眉,頗有些好奇:“你們是三點以後才發現被困在這裏的,這個點老板應該早回家睡大覺了吧,難道他在家裏嗝屁了?”
“這就很玄妙了。本來老板是不可能來的,可偏偏當天,他腦袋抽風,帶着他那金貴的老婆來了,來了之後就沒走掉。”小金忍着笑說:“結局凄慘,大快人心。”
“繼續扒。”張晨來了興趣。
小金點頭,繪聲繪色地說:“小年夜,老板和朋友聚會,一直到鬧到淩晨兩三點。本來他們該回家的,卻開車來了公司,美其名曰看看我們……鼓勵我們加班,為我們的打氣,感謝我們的付出。”
“嘔。”所有人露出惡心的表情。
“奇怪,他們竟然可以堂而皇之地進來?”曹書墨有些好奇,這可和柳宅太像了,只能進不能出。
“可以進,他們兩個不但進來了,而且還是坐電梯上來的。”小金回想着說:“他帶着他年輕貌美一身名牌的婆娘,踩着輕松地步伐,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之後呢?”張晨可着急聽後面了,既然已經消失,這兩個人十有八九是不在了。現在最有意思的內容是這兩貨怎麽嗝屁的,這才是關鍵點。
小金眼中透露出詭異地微笑,淡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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