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吵(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吵(3)
說完, 他的手臂還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圈,鞠躬,起身, 得意洋洋離開。
他的身影在街道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很快便消失殆盡, 最後連步伐都沒了聲響。
“垃圾。”門後的人們帶着羨慕散去, 就在最後兩人要關門的時刻, 馬路上忽然傳來“踢踏踢踏”的聲響。
那聲音從輕到響, 不過幾秒,便向門口逼近, 聲聲沉重, 還帶着“呼哧、呼哧”濃重的鼻息。
“誰?”打算關門的王利新警覺地對着街道叫一聲。
“怎麽了?”即将離開的同學們重新又圍過來, 紛紛伸長了脖子, 往外面看。
“啪”一聲,驚得衆人一跳,外面門側,一盞小燈亮起, 發着“滋滋滋”的聲響,從亮到暗,極不穩定地微微閃爍。
街上, “踢踏踢踏”越來越近。
燈火昏暗,可視範圍有限,只能隐隐約約照到門前一小片區域。
“呼哧呼哧。”聲音更近,腳步聲越加清晰。
忽然, 一條影子慢慢進入光線的範圍, 尖嘴, 長牙, 鼻子的位置一收一緊,發出“呼哧呼哧”濃重的喘息。
“嗚嗚嗚……”喘息中隐約傳來呻吟,似乎極為痛苦。
衆人目不轉睛地望着外面,神經緊張,汗毛倒立。
終于,影子裏出現正主,是一只灰棕色的小野豬,閃着一雙黃而亮的眼睛,慢悠悠走到柳宅門口。
“呼。”衆人一陣嗤笑,不想竟被一只野豬吓到。
“誰在嗚?”突然,有人發出疑問。
空氣再次凝固,汗毛再次倒立,心髒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呼哧呼哧。”更濃重的呼吸聲,更大的影子,更長的獠牙,緩慢出現。一只比成年豬還大一倍的野豬喘着粗氣慢悠悠進入人們視線。它長長的獠牙上,穿着一個成年人,正是已經脫身的洪渠央。
只見野豬的兩根獠牙,已經完全穿過了洪渠央的胸骨,他半垂着腦袋,無意識地呻吟着,他的大腿以下已經失蹤,垂在地上兀自滴着鮮血。
“叫……叫人……”李楚推一把身邊的人,讓他去找人來幫忙。
“哦……哦……”那人飛快地跑開了,向着大廳沖去。
門外,野豬停了下來,扭頭看向門內,猩紅的眼睛,粗重的喘息,抖動的鼻唇,都在預示着它暴怒的性格。
門口幾人忍不住後退幾步,手緊緊握着大門邊緣,随時準備在對方沖進來的時候,立刻關門。
“呼哧呼哧。”野豬沒動,只是兇狠地瞪着他們,所有人的呼吸都被這死亡凝視禁锢,大氣不敢喘出一口。
“嗚……”牙齒上的人忽然動了下,擡起頭,露出讓人震驚的面容。此刻,洪渠央的半張臉已經被啃掉,模模糊糊一片,幾乎成了肉末。“救……救命……”洪渠央斷斷續續開口,擡起殘缺不全的胳臂,伸向門口。
衆人呆呆看着,無能為力。
“救命……救命……”洪渠央虛弱地說,他目光裏,看到曹書墨的身影,嘴唇顫抖,眼淚鼻涕橫流,絕望而驚恐地哭嚷着:“救我……”
“拿來了。”沈近海和張晨也趕來了,各自手裏拿着幾根纏着布料的木頭,上頭散發着一股子煤油味。
“點起來,扔。”曹書墨接過一根,拿蠟燭點了,毫不猶豫地扔向野豬。
看到火光,小野豬有些害怕,向一側避了避,嘴裏發出“呼哧”聲,似乎是在向大豬求救。
“再扔。”曹書墨冷冷看着,示意他們繼續。
于是沈近海和張晨紛紛點燃了幾根木棍,扔向大野豬。
“呼哧呼哧。”火勢一多,大野豬也有些慌神,為了躲開大火,便想着把獠牙上的累贅給甩下來。
“繼續。它怕。”張晨大聲說,又拿起幾根包了木頭的棍子點燃了,扔過去。
很快,野豬就被火勢前後包圍,沒了進路和退路。其實它還有側面可逃,但它似乎只敢前進後退,并不敢靠近柳宅的門下,那裏似乎是它的禁區。
在火棍的炙烤下,野豬越來越瘋狂,只見它在原地瘋狂打着轉,不斷甩頭,試圖把洪渠央甩下來。空氣裏彌漫着一股難聞的油墨味和毛發燒焦的味道,在野豬不斷瘋甩之後,一只獠牙已經甩下了洪渠央,另一只獠牙也快要脫離其身。
“轟隆隆。”突然傳來一聲悶雷,幾顆水滴落盡昏黑的燈火中。
下一秒,傾盆大雨如約而至,不消幾分鐘,竟完全澆滅了地上的火勢。
空氣裏,散着一股更難聞的焦糊味,帶着濕氣,難以形容的怪。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野豬喘着粗氣,雙眼更見猩紅。它狠狠看着門後的人,蹄子在地上用力敲打着。
突然,黑暗裏傳來更多“踢踏”聲,十幾只大大小小的野豬沖進了燈火微弱的光線裏。他們循着血腥味和同伴的呼喊聲而來,頃刻将大豬和洪渠央團團圍住。
“再扔啊。”張晨再次點燃一根火棍扔了出去,可外面大雨如注,火苗頃刻被澆滅,無力地砸在一頭野豬的身上,毫無作用。
“呼哧,呼哧。”其中一只中型個頭的野豬突然仰起脖子,嘗了幾口雨水後低下頭,毫不猶豫朝着洪渠央殘存得大腿上咬了下去。
“啊~啊~”洪渠央痛苦地大叫,聲音劃破寂靜的夜空,充滿絕望與恐懼。
又一只野豬下口,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緊接着第三只野豬也找到了下口的地方,毫不猶豫地撕咬下去。之後,便是無數只野豬張開大口,開始分食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洪渠央無助地嘶吼,絕望穿透整條街道,綿延入無盡的遁入黑暗之中。
昏黑中,洪渠央早已被群豬團團圍住,只有高昂的腦袋,張大的半張嘴,無力地哭喊、嘶吼。
終于,洪渠央的聲音從絕望的嘶吼演變作無力地哼唧,最後遁入無聲……
“嘔。”好幾個人看不下去,去一邊乾嘔起來。
沒多久,洪渠央只剩下一顆腦袋在豬背上翻滾,吃飽喝足的豬兒們漸漸散開,腦袋就“咕嚕咕嚕”滾落到了大野豬的腳下。
“呼哧呼哧。”大野豬低頭,還在滴血的獠牙挑起地上的頭顱,一甩頭,抛到空中,張口嘴住,唇齒用力徹底咬碎,醬汁四散,順着嘴唇滴落在地上。
一通咀嚼,大野豬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個乾淨,最後還回味地舔了舔嘴唇和鼻子。
“呼哧呼哧”大豬最後望一眼柳宅的大門,扭身離開,身後的豬群順沖地跟着,紛紛消失在一側的黑暗之中。
大雨已停,在雨水和血水混合的地面上,一只被踩碎的導水器刺目地躺在那裏,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一命抵一命吧。”張晨看着外面搖頭嘆息。
“關門。”曹書墨面無表情地說,伸手合上了一側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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