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霧
外頭依然是高牆和細長的巷弄,冷風“嗚嗚”吹,頗有些鬼哭狼嚎的意味。天色更暗了,巷弄光照度本就糟糕,天色一黑,視線也跟着模糊起來,遠遠近近,只能分辨近距離的事物。
陰冷更甚。
“是不是要下雨了?”此時,沈近海也注意到了天色變化,于是提議:“要不回去等雨停,要不就趕緊去下個院子避一避。”
“那就去下個院子吧。”孫婉可替衆人作決定,加快了步子往前走,似乎很急着離開二小姐的居所。
無人有異議,一行人便加快速度往前走,以期在大雨前,進入下個院子避雨。
衆人在宅子穿梭,終于再次找到一條筆直的巷道,便不顧一切繼續在其中疾馳,以期能夠發現下一個院子避雨。
按理說,這地方院子一間連着一間,無論怎麽走,也能有所發現。可是,幾個人在過道裏走了有十來分鐘,卻始終找不到下一個門洞。
天色更濃,薄霧升起,四周更黑了,而巷道缺像沒有盡頭,始終走不到底部。。
“不對頭啊。”張晨首先停下步子:“怎麽……還沒見下一家?”身後有光過來,他回頭,看到曹書墨打開了手機電筒,正拿開機屏給大家照明。
“我有手電。”張晨示意他節約用電,拿出迷你電筒照明。
沈近海滅掉手機,擡頭,黑暗中隐約看見圍牆後飛檐翹角,奇怪道:“沈小姐廂房的後面肯定有建築,二樓窗戶外都能瞧見。現在走了那麽久,怎麽連一個門洞都不見,太不尋常了。而且,這條巷子是不是有點太長了?咱們走了有十幾分鐘了吧,就算這邊不再有門洞,至少也該走到底部了吧。我們可是直線距離,一路都沒停過。”
“你們聽。”曹書墨突然提醒,張晨的手電突然滅了。
空氣裏傳來張晨按手電開關的聲響,半天沒反應,張晨在黑暗中無奈地說:“NND,沒電了。”
衆人一驚,不自覺頭皮發麻,好在曹書墨反應快,再次點開了手機屏幕,為大家打光。
下一秒,手機光線突然滅掉,四周竟更黑了。
“靠牆站。別出聲。”只聽曹書墨壓着嗓子說話,衆人也不敢忤逆,立刻貼牆而立,屏息傾聽。
“啪嗒……啪嗒……”遠遠的濃霧深處,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就像有人鞋底踩到了粘稠的東西,一路走,一路試圖讓腳奮力擺脫地面的桎梏。
“都別亂動,讓它過去。”曹書墨把聲音壓得更低,四下一片昏暗,只依稀看見有薄霧緩緩在眼前流動。
所有人屏息,四周安靜得可怕,“啪嗒”聲由遠及近,愈發清晰。
“嘶嘶。”空氣裏傳來額外的聲音,伴随着“啪嗒”身,一個細長婀娜的身影從霧氣中緩緩向着衆人而來。
馬勒戈壁,說好的正規戀愛組呢?玩命呢!祁嘉音吞吞口水,後背和掌心緊緊貼着牆壁,又黏又滑又潮濕,摸了一手的青苔。
“為……為什麽不跑?”陳吉兒抖着聲問,身體微微前傾,作勢要跑。
“別亂動。”曹書墨低聲阻止:“霧那麽重,前後到底有什麽誰也不清楚,這而黑得奇怪,分明就是不想讓我們離開,別瞎動,見機行事。”
他話音才落,那細長婀娜的身影穿透了迷霧,顯出真身來,雖然有些模糊不清,但衆人看到後,只感覺頭皮發麻,呼吸也跟着停滞。
薄霧中,一條大蛇扭捏着款款而來。它豎着2米多高、半人寬的身子,正利用蛇身的下半段向前移動,走姿就像個妖嬈的少婦,搖曳着向衆人逼近。
蛇大不是最吓人的,關鍵是它沒有皮,即使現場昏暗,衆人依然能看到,它的皮已經被完全剝離,血肉經脈盡現,身體正不斷分泌出粘稠的血液,順着蛇身往下滑落。
“嘶嘶。”大蛇吐出信子,很快就到了衆人跟前,并停了下來。
太過驚悚,所有人的心髒瞬間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不敢多發出絲毫聲響。
“嘶嘶。。”舌頭湊近張晨,一股子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張晨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忍耐。
蛇看了會兒張晨,又扭頭去看其他人。它移動了幾人的中間停下,下半段蛇身不動,只靠着上半段足有扭動,把腥臭味系數噴到所有人的臉上。
從張晨看到沈近海,又依次看了孫婉可、陳吉兒、洪渠央、曹書墨和祁嘉音,然後從祁嘉音再往回看了一遍。
時間仿佛停滞,心髒堵在嗓子眼,不敢移動分毫。
無皮蛇在看了幾輪以後,忽然,定在了陳吉兒的面前,“滋滋”吐着信子,把腥臭的熱氣噴到她臉上。陳吉兒只感覺信子已經觸到了她鼻尖,濕粘的唾液,一層一層覆蓋而來。
終于,陳吉兒繃不住了,崩潰地發出“啊”一聲大叫,撞開身邊兩人,朝着巷子左側跑去。
衆人只感覺互相撞了肩膀,隊伍瞬間混亂,卻還不敢亂動。無皮蛇發出一聲憤怒地低吼,腥風更甚,似乎是張開了巨大的血口,就要進攻。
混亂中,祁嘉音只感覺右邊肩膀突然被人摟住,來不及反應,只感覺肩頭被人狠狠抓了一把,不遠處傳來一聲金屬落地的“叮當”聲,接着,右胳臂便被人扯起,耳際聽見曹書墨大吼一聲:“往左跑。”之後,便是沒命人的奔逃。
“滋滋。”無皮蛇朝着金屬落地的聲音而去,竟沒有追來。
幾個人一路狂奔,霧氣漸漸散開,天色也亮了起來。就在衆人跑得幾乎脫力的時刻,只聽見身後“啪嗒啪嗒”一陣加速的追趕之聲,“滋滋”緊随而來,無皮蛇又來了。
這時,四下已經清晰不少,亮度也能看清周圍環境,但巷弄兩側依然毫無盡頭的意思。
“……救命!”陳吉兒已經完全崩潰,拍打着青磚的牆壁,大聲嘶吼起來。
“繼續跑吧,別拍了。”孫婉可看着陳吉爾一路拍着青磚,牆面上已經有了血的痕跡,快步上前想拉住她。
“啪啪啪。”突然,陳吉兒拍的牆壁不再是青磚的悶響,而是木板的聲音。
衆人望過去,不遠處,竟然出現了一扇紅色的雙開木門。
“開門!”陳吉兒崩潰地大叫,拼命排打着門板,門內卻毫無回響。
“撞吧。”張晨提議,孫婉可立刻拉開陳吉爾,另外四個男人紛紛上前對着門連踹帶撞。
門板被撞得山響,卻紋絲不動,如同石鑄。
“滋滋滋。”蛇身在薄霧中愈發清晰,瞬間就要抵達。
“追什麽?”曹書墨退出撞門的隊伍,掃一眼瑟瑟發抖的陳吉兒,皺眉快步上前,一把扯掉了她背着的迷你挎包。
“你乾嘛!”孫婉可一驚,因為要顧及陳吉兒,便不與之争辯。
曹書墨沒回答她,只往前走幾步,緊緊盯着薄霧,手臂奮力一揮,直接将手包丢進了薄霧之中。
只見薄霧中蛇身頓了頓,竟自停了下來。若影若現中,蛇頭低下,咬起地上的挎包,吞入口中,大口咀嚼。片刻後,蛇頭微仰,竟然直接将殘骸吞入腹中。
“滋滋滋”隔着薄霧,無皮蛇與衆人對視。
四周一片寂靜,危機一觸即發。
最終,大蛇放棄了追逐,轉身,消失在薄霧之中。
“我去。”張晨吞了吞口水,望着漸散的霧氣,吐槽道:“說好的正規戀愛組呢?”
“我們沒買錯票吧?”沈近海發出同樣的質疑。
“這宅子裏的東西不要亂動。”曹書墨瞥一眼祁嘉音,面沉如水。
“……”祁嘉音默默看一眼手裏的環保袋,糾結着是不是要扔掉。
“身上還有這宅子裏的貴重物品嗎?”曹書墨的眼神穿過祁嘉音,看向還在瑟瑟發抖的陳吉兒。
“你什麽意思?”孫婉可護着吓傻的陳吉兒,遠遠瞥一眼已經散了不少的霧氣,長長的走廊,綿延向遠遠的方向,剛才一切都不複存在,那他們剛才究竟是跑去了哪個空間?
“你怎麽不去問那個拿環保袋的。”陳吉兒緩了過來,嘴硬道:“她拿着衣服和導水器,說不定就是她把怪蛇引過來的。”
“蛇是吃了你身上的小包才消失的。”曹書墨面無表情地說:“那只包是你的嗎?”
陳吉兒忿忿不平,擦了擦鼻子上的汗珠,帶着哭腔說:“都拿了東西,別賴我身上。”
“進來玩游戲的時候所有包都已經寄存,你那只小包是哪裏來的?”曹書墨不為所動,冷冷發問。
“對啊,你怎麽能背着小包?”洪渠央也附和道:“包哪來的?”
“現在有包嗎?”陳吉兒嘴硬道,不願再做回答。
“先看看路吧。”孫婉可微微蹙眉,包的事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這個時候吵鬧毫無意義,并不能助他們離開。
“看前面。”張晨指巷弄不遠處,只見那裏立着灰牆,竟然已經快到了底部。
“到底了,過去看看。”沈近海挑挑眉,覺得有趣,便徑直走了過去。
巷弄狹窄,加之之前的變故,衆人都緊緊跟着,不想掉隊。
祁嘉音跟在最後,望一眼手裏的環保袋,有點猶豫這兩件東西要不要放在這裏?萬一自己手上的東西也招怪玩意,自己豈不是罪過大了。
“把東西拿着,別亂丢。”走在前面的曹書墨突然回身,口氣冷淡地說。
“……”祁嘉音撇撇嘴,肩膀的肌肉記憶開啓,真想問問剛才是不是這貨抱了自己肩膀,還捏發面饅頭一樣,捏了一把。想歸想,她還是忍了,感覺對方也不是故意的,當時一片混亂,難免有些混亂。
“剛才冒犯了。”曹書墨突然說,表情完全沒有歉意。
“剛才一團亂,沒事,沒事。”祁嘉音笑笑,繼續快兩步想走到前面去。
“問你。”曹書墨拉了拉祁嘉音的外套帽子。
祁嘉音都快走過去了,不得不放緩了步子,看向曹書墨。NND,真帥,作為顏控,算是眼福了吧,嘿嘿嘿。
“你聞到了嗎?剛才?”曹書墨問。
“诶?”祁嘉音有點不爽,你是嫌我身上有味洛?臉一垮,擡起手臂就聞自己袖子。
“你……你……乾嘛?”曹書墨一臉莫名地拉住她袖子。
“來的時候吃過螺蛳粉,一個晚上味還沒散?”祁嘉音如實說。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曹書墨有點尴尬地說:“我是說剛才,霧裏,你有沒與聞到什麽味道?”
祁嘉音默默回憶了幾秒,然後說:“是有個味,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聞錯了。”
“你說說看。”曹書墨有點期待地看着祁嘉音。
“欸……”祁嘉音糾結了一下說:“蔥姜蒜。”她感覺自己說出這三個字又要遭到鄙視,那麽緊急的環境,怎麽也該聞到一些特殊的氣味,聞到蔥姜蒜算怎麽回事。
“對,就是這個味道,還是鮮切的。”曹書墨點頭,竟然肯定了祁嘉音的說法:“而且,是從蛇身上散發出來的。”
“它剛沐浴過,泡得還是蔥姜蒜的桶?”祁嘉音不過腦子說,忽然閃過一絲奇特的想法,壓低聲說:“難不成它剛要被做成菜?”
“菜?”曹書墨皺眉,默默吐槽:“那得多大口炖鍋?”
祁嘉音想了想說:“這條蛇的高度大概在兩米以上,身體粗細約等于半個成年人,切斷做不同菜,應該也是可以的。來不及吃的可以放冷凍,變着花樣吃。”
曹書墨:“……”
“轉彎啦。”前面傳來沈近海的召喚,打斷兩人對話。
兩人不再說話,快步跟上去,果然發現牆底右側出現又一條長長的巷弄。一直通道很遠的地方,底部依然一堵厚重的灰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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