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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壁(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壁(2)




“嗚嗚嗚……”地上的人又開始嗚咽,肩膀聳動,似乎極其悲傷。




“……你是NPC嘛?你能幫忙聯系一下工作人員嗎?我們進的場館好像出錯了。”微胖男輕推那人肩膀。對方擡頭,微胖男怪叫一聲:“我C,你太入戲了吧。”直接往後退了兩步。




外邊的人被他這一驚一乍也吓得不輕,各個像彈簧一樣,同時向上竄了一下。




“是個人。”微胖男默默後腦勺,抱歉笑:“他嘴有問題。”




既然是人,應該沒什麽可怕的。外頭的人終于放下心來,陸陸續續走了進來。




祁嘉音跟在最後面,由于緊張,步子難免着急,腳下就亂,為了能快速跟着隊伍,步子邁得就沒章法,零零碎碎。越急越亂,前腳緊跟後腳,忘記小心,腳下滑力突然增大,想向前借力,腳底狠狠較勁,平衡是掌握了,也踩到了什麽硬物。祁嘉音頓了頓,低頭,看到一只皮鞋。




順着皮鞋前行軌跡,祁嘉音快速瞥見一只穿着黑色襪子的腳後跟。“……”祁嘉音秒縮手腳,快速擡頭,和對方回身冰冷的眼神撞個正着,臉紅嘴拙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踩到你高……高跟鞋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高跟鞋?西裝男冷冷走回來,鄙夷地掃一眼祁嘉音,默默穿上鞋,快速遠離她,徒留一個冷漠的背影,讓祁嘉音原地尴尬。




怎麽會說高跟鞋的?唉……祁嘉音拍一下自己這張笨嘴,苦着臉跟上隊伍。當靠近棺材的時候,她忍不住又害怕又好奇地瞥了一眼,不禁有些疑惑。





棺材裏躺着一個年輕女人,幽幽燭光中顯出姣好的面容,雙目微閉安靜祥和,不像死去,更像是睡着。女孩沒有穿壽衣,而是套了一件淡雅的紫色碎花連衣裙,腳登一雙白色珍珠裝飾涼鞋。她的頭發烏黑油亮,落在枕頭兩側,只用一只黑色發箍箍着,顯得頗為樸素無華。她躺在裏面,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上面擺着一只小小的奢侈品包包。她的身側,沒有擺放祭奠的物品,取而代之的是半瓶明顯用過的化妝水、化妝品若乾,以及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這麽樸實?”祁嘉音看着,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兄臺,別演了……趕緊起來說話”微胖男穩了穩情緒,繼續催促NPC起來解決問題。




“嗚……嗚嗚。”地上人發出嗚咽,現在聽來并不像哭,只是角色需要而已。




微胖男有些惱,按着他肩膀用力掰向自己,壓着火說:“別玩啦,你們給錯房間了!趕緊聯系一下客服……我去……”微胖男停下手,望着眼前的臉,吞了吞口說:“你TM真的假的?”




正臉直怼,眼前的臉是如此清晰而真實。只見他的臉上用毛筆字大大小小寫了無數個“開”字,他的嘴被密密麻麻的線腳縫合着,眼淚、鼻涕橫流,痛苦地發出嗚咽聲。




“什麽情況?”微胖男舔舔嘴唇,看着那張被淚水沖花的毛筆字的臉微微皺眉,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嗚嗚嗚。”男人擡起雙手,露出被麻繩困紮的手腕。




“你不是NPC?”微胖男于心不忍,還是動手替男人解開了手上的繩子。




擺脫繩子的束縛,地上的男人快速按着地面,用盡全力一躍而起,緊跟着,他便又坐到地上,抱着雙腿“嗚嗚嗚”地哀嚎起來。




昏暗的燭火中,只見男人原先跪着的地方,兩根帶血的長釘赫然在目,地上點點血跡還未凝固,原來他不僅口不能言、手被困住,還被這釘鎮在這裏,也難怪怎麽叫他都只會嗚嗚嗚了。




衆人近距離目睹這一切,都不禁感到陣陣不安,地上的釘子和血實在太過真實,這座大廳的場景,也太過真實,所有一切都真實的讓人害怕。




男人在地上哀號了半天,終于平靜下來。他喘着粗氣,憤恨地扯掉孝帽,顫巍巍從地上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呆了,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好。




男人忍痛走了幾步,孝衣也脫了,一并扔在地上。然後蹒跚着,去大廳一側,找到架子上一只裝飾用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他從地上撿起鋒利的碎片,直接向嘴唇切割而去。又是一陣哀嚎,響徹大廳,鮮血順着瓷片滴落,嘴上的針線被暴力切開。




“嗚。”男人終于發出不同的聲響,扔掉碎片,彎腰捂着膝蓋,大口喘息着粗氣。




“哥們,你啥情況?”微胖男皺眉看着,替自己也是所有人發問。




“不……不……谷到。”男人揚起臉,滿嘴的血,顫抖着嘴唇,結結巴巴回。




“你……不是NPC?”微胖男試探性地問。




男人表情扭曲地一點點抽掉嘴上的黑線,淚花不斷溢出眼眶,流到傷口上,痛得他“嘶嘶嘶”哀嚎。




微胖男看着感覺自己嘴唇也在痛,于是安慰道:“沒事,不急,休息下再說。”




男人投來感激的目光,乾脆坐在地上,一點點拔線腳。




沒人發聲,四下裏安靜異常,都在等唯一可以給答案的人開口說話。




良久,男人拔完了線,又把頭埋在膝蓋裏緩了會兒,才擡頭,壓着嗓子開口。他不敢把嘴張太大,因為上下嘴唇只要一觸碰,那種鑽心的疼就讓他痛不欲生。




“哎。”男人小心翼翼,輕聲細語地說:“我……我本來在玩密室逃脫,然後……然後,進……進了兩個院子,看到有……有扇大門……就進來了……之後……之後就和外面失聯了。”




“你一個人玩密室?”微胖男眼中顯出質疑。




“一……一幫人……一大幫。”男人一臉痛苦地說。




“其他人呢?”微胖男繼續追問。




“都……死了。”男人頹然地在一張椅子裏坐下,臉上顯出哀怨的神情,低地地重複:“都死了……沒人……能……能出得了這個地方。”




都死了?男人的話如同一塊落進湖面的大石,砸起巨大的水花,攪得衆人心頭一陣抽搐。




四下寂靜,夜色朦胧,燭火幽幽,徒增一層吊詭絕望。




“都死了,你不是還活着。”鴨舌帽打破沉默,這種時候,越安靜越會增加恐怖氣氛,不如有人能發個聲,讓大家的思想不會都集中在那些吓人的事物上。




“我……我……被指派了任務。”男人苦笑,無奈地搖着頭,雙眼顯出更深的絕望。




“什麽任務?”鴨舌帽掃一眼地上頹廢的男人:“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唉……”男人重重嘆了口氣,開始說起自己的經歷。




他介紹自己叫郭儲生,前幾天和一幫同事組團玩密室逃脫,因為團裏女生比較多,就選了一款名為《正規戀愛組》的游戲。一開始衆人還玩的好好的,從一個院子到第二個院子都很順利,接着事情就不對了,他們身後的橋斷了,他們無處可去,唯有進入那扇打開的柳宅大門。




來的時候是晚上,他們在照壁後面摸索了一會,聽見外面嘈雜,就摸索了出來。他們看到大廳的地方正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在忙着布置靈堂。




沒人搭理他們,所有人只能在大廳外茫然地。直到裏面的人忙完了,也沒一個人來招呼他們,只留了一個丫鬟打扮的姑娘守靈,其他人就都散去了。他們想去向丫鬟大廳情況,可又害怕進入靈堂,就幾個人在外面将就了一夜,直到天亮。




那時他們還在懷疑是不是游戲設定,以為碰到游戲隐藏版。等天亮了,也沒那麽害怕了,宅子裏人來人往的多了,便上前詢問。結果,對方态度惡劣,說二小姐失蹤了,讓他們必須負責找出來。




就在衆人一頭霧水的時候,一群人突然将他們團團圍住,讓他們必須找出二小姐。此時,大家天真的以為,隐藏版開啓了,一切都是游戲設定,便毫不猶豫決定跟着劇情走,加入了NPC尋人的隊伍。




然後,一切噩夢就從尋人開始了。在尋找二小姐的過程中,意外不斷出現。先是三個女孩在過橋的時候落水身亡;接着是兩個健壯的男人落入獵人的陷阱,當場斃命;最後,去另一邊山裏尋找的三男三女也蹊跷地死在一座山洞裏,死狀極其恐怖,像是遇到了野獸,最終沒有一個幸免于難。




從開始歡騰的游戲,到最終一具具冰冷的屍體,不過只是過去兩天的時間,當意識到這并不是游戲的時候,也只剩下郭儲生一人了。




雖然郭儲生或者,可是他的命運也沒有好到那裏去,他被柳宅的人綁到了正廳,縫上嘴巴,捆上雙手,用釘子牢牢釘在地上,強制為棺材裏的人守靈。就這樣在,他在驚懼與恐怖中度過了一天一夜,直到新一批玩家進入。




說完自己的經歷,郭儲生已大汗淋漓,絕望與恐怖再次在心中升起,他不清楚這一批玩家的結局,也不敢想自己的結局。




“你是說這裏有白天?”鴨舌帽聽着微微蹙眉:“而且,這個地方不止柳宅一處,外面還有其它場景。”




“對……對……有白天……”郭儲生肯定地說:“柳宅是這裏的大戶人家,外面……外面是柳鎮……還……還有街市……市……還有……還有商店……還……還有群山……”




“群山?!”高挑女有些吃驚地驚呼,因為她們所在的城市并沒有山,怎麽可能憑空出現一座鎮子,還有所謂的群山。




“所以……”微胖男扯出個尴尬地笑:“咱們穿越了?”




“穿……穿越!對對對……就……就是穿越了!就是穿越了!”郭儲生附和着說,情緒有些激動,最張得大,傷口牽扯,痛得他又戴上痛苦面具。




“好邪門。”鴨舌帽吐舌頭,似笑非笑:“穿越到了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地方,進入了一個未知場景。”




“也還是在游戲裏。”一直沒說話的西裝男突然開口,語氣冰冷,像是個旁觀者。




“還在……還在……游戲裏?”郭儲生又激動起來,忍着劇痛的傷口問:“什麽意思?你是說……你是說……我們都出不去了……被困在游戲裏了!”




“現在看來,的确是這樣的。”西裝男依舊冷冰冰地回答:“從一個游戲進入另一個游戲,想要脫困的辦法,只有破解游戲,才能尋求到出路。”




“嗨,這可有意思了。”鴨舌帽突然冷笑一聲:“游戲升級了。”




“現在……現在怎麽辦?我……我不能……不能困在游戲裏……我……我還有工作……還要……還要沖業績。我……我是……銷冠……銷冠……”郭儲生想到這幾天的經歷,以及接下來的兇險,以及再也不能提成,整個人都緊張得顫抖起來。




“您可真敬業。”微胖男笑,他也是服了,這時候還能想到沖業績,郭儲生公司的企業文化宣傳得可真到位。




“等天亮吧。”西裝男冷道:“半夜三更常人都睡了,應該沒空過來觸發劇情,郭儲生不也是從白天才接觸到具體劇情的。所以,建議大家就地休息,養精蓄銳,黑燈瞎火的都不要到處亂走了,組團休息吧。”




“也可……也可……先休息……休息。”郭儲生捂着疼痛的嘴附和着,默默看一眼漆黑一片的門外,內心更加忐忑。




一時半會兒所有人都還處在懵圈的狀态,聽了西裝男的提議都覺得不錯,的确沒必要夜晚冒險,還是以先保證團隊安全為第一準則。于是,衆人一致決定就地休息,便找了大廳一角避風的地方,等待天亮到來。




黑夜漫漫,前期過分刺激,一時半會也沒法入睡。他們雖然是個臨時拼裝團,彼此都是陌生人,但共同經歷了這樣一段奇詭的事件,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共患難的意識。如今,任何事都不甚分明,連生死都成了未知數,他們必須擯棄那些陌生和尴尬感,彼此建立起共進退的聯盟,才好應付接下來發生的未知。




于是,微胖男首先打破平靜,介紹自己,他姓張,單名一個晨,是個平面設計師,平時好玩密室逃脫,不曾想,竟然徹底融入游戲了,他覺得自己老牛逼了。




有了張晨的開頭,其他人也一一自報家門。鴨舌帽是微胖男的大學同學,叫沈近海,也是做設計的,另外還兼職插畫師。




恨天高長發女和身材玲珑女是朋友,一個叫孫婉可,英文名Emma,是開貿易公司的;另一個叫陳吉兒,最近做淘寶店,店鋪還在試運營階段,她對未來充滿信心。這兩人平時閑來無事就是愛玩,密室逃脫玩過兩次,不想第二次就實地入坑,表示非常無語。




西裝男這一隊人最多,都是同一間公司的同事。西裝男叫曹書墨,剛到新公司一個月就任高管,團隊成員都還不熟,就被拉來團建。本來他想拒絕的,不曾想“偏信偏聽”自己老爹要與同事搞好協作關系的一派洗腦包言論,就稀裏糊塗答應參加,結果被困其中。和他一同來的同事也是因為當天加班後太無聊,才臨時想出組織團建玩密室逃脫,結果一個都沒脫身,分別是前臺張蓉暢,小秘書裘賢雅,法務洪渠央。




最後一個輪到祁嘉音自報家門,她簡單講了自己的名字,本職是設計師,她說大家可以叫她森森。




至此,衆人各自介紹完畢,算是大家第一次交了個心。之後,現場又是一片沉默,黑夜漫漫,各懷心事,也不知聊點什麽好。




大廳裏燈火昏暗,氣氛壓抑,很快,在一種昏昏沉沉的氣氛裏,衆人便都有些困倦。安靜蔓延,無事發生,衆人慢慢放松了警惕,沒過多久便各自打起了瞌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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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規戀愛組[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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