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梯(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梯(3)
“懂。”小金哈哈一笑, 給張晨豎大拇指。
“你們公司沒有超過35歲的?”馬濤問,他還沒踏入工作圈,聽到這些話, 不禁背後有點發涼。
“兩年前就不招35歲以上的了,只招30歲以下的。”小金如實回答:“當然, 若是老員工超過35歲, 也不會開掉, 畢竟, N+1的賠償方案,老板是不可能願意多貼一分錢的。”
“逼走咯。”張晨一臉了解。
“給你加工作量, 讓你每天乾到淩晨兩三點, 第二天早上只讓你晚來一個小時, 就問你能熬多久?”小金笑笑問:“星期六、星期天不定時加班, 加班沒有加班費,只能換調休,就問你老板算的精不精?調休不能連着節假日,不能連着雙休日, 只能單調。好不容易休到了,嘿,給你工作電話連環CALL, 就問你受不受得住?”
“這都榨乾了。”張晨咋舌。
“不不不,你還有油,這不還有全額工資嘛。”小金哈哈哈笑:“再給你搞個KPI,加個全勤獎。KPI每個月給你打分數, 先給你排個一天都做不完的工作量, 再以此為依據, 各種不滿意扣分數, 你工資是不是就拿不全了。”
“這也行?”張晨抽了抽嘴角:“KPI不是僅針對做業務的嗎?”
“哈,針對所有員工的隐形酷刑。”小金滔滔不絕地說:“還有全勤獎,也就幾百塊錢吧。是個人都得有點臨時事吧,一個月你請假、遲到、調休但凡有一個,是不是就不算全勤了?500也順便給你扣個乾淨。如此一套療程下來,保準你每月八折工資,只少不多,包你吃虧。”
張晨聽得目瞪口呆,舔舔嘴唇說,重複道:“誰TM想出來的KPI,這玩意不是針對做業務的嘛?業績考核已經這麽廣泛應用了?”
“誰想出來的鬼知道,反正已經是普遍使用了,連我們行政也要考核KPI,你說,我一個行政,我TM能出什麽業績?沒轍,只能加大面試率,靠面試,沖一沖業績。這TM還是得每個月不定額的扣錢,KPI永遠不可能滿分。操蛋。”
“怪不得你們百來人就只剩六十了,跑了近一半。”曹書墨失笑。
“公司出一個新規則,就是扒大家一層皮,人就走一波。”小金知無不言,反正困在這裏已經夠讓人焦躁,也無所謂多說幾句:“原來咱麽公司可不是百來號人,是兩百多號人。後來行業也沒落,業務銳減,公司條款越來越沒人性化,直接跑了大半,剩下百來號人。再之後,又是換址,又是搞狼性文化,又是折騰KPI,又走了近一半,這樣還剩了六十來人。”
“都是為了幾兩碎銀,普通人的确是沒轍。”曹書墨說。
“是啊,看好,年後還得走一波,這不是都等着年終嘛。結果,哈,年終又又又泡湯。”小金搖頭笑,身後傳來同事們的集體吐槽,都在罵老板賴年終,不要臉,生孩子沒P眼。
“年終……今天是什麽日子?”曹書墨忽然捕捉到什麽,快速問。
“年三十。”小金回。
“年三十!”曹書墨和朋友們同時震驚,竟然是除夕。
“對啊,你們加班加昏了?今天是年三十。”小金肯定地回。
“可這大樓完全沒有過年的氣氛。”曹書墨看一眼樓下,一張紅紙都看不見,哪裏有一點點過年的氛圍。
“原來有的,可是今天早晨就都不見了。”穿衛衣的年輕人開口說話,他介紹自己叫柳平,是廣告公司的設計。
“怎麽說?”曹書墨問。
“你們果然不是這樓裏的人?”小金聽出了端倪,如果他們是這棟大樓的員工,就不會不知道原來大樓的布置。
“不是,我們……誤入。”曹書墨搖頭,并不隐瞞,直接回答。
“你們從哪進來的?”小金又問,姑娘好奇心重:“兩臺電梯都出了故障,上不來。後邊安全樓梯的門也都鎖上了,那裏可下樓,也可上樓頂平臺,現在都去不了了。話說,你們到底是怎麽來的?”
“從……寫真工作室背景牆上畫的門裏進來的……你信嗎?”沈近海問。
“……”小金一愣,嘴角抽了抽。
所有人:“……”
半晌,小金深吸一口氣,面色平靜地說:“信。”
“信?”這次輪到沈近海不淡定了。
“有什麽不信的,從淩晨三點開始,這兒發生的一切都不正常。”小金看一眼樓下,雕塑已經恢複原位,那個腦袋壓成肉餅的女人也不見了。她指樓下,努努嘴:“你們看大堂。”
衆人紛紛望過去,一切如常,剛才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小金司空見慣地說:“別說是從背景牆裏出來的,你們就算是從地板下面鑽出來,從天花板降下來,我們也沒有不信的資本。”
“到底發生了什麽?”沈近海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堂,問。
“昨天小年夜,公司還要加班,說是要趕客戶的案子。其實客戶一個星期前就放假了,完全是我們這裏的人為了顯示敬業,硬加的工作量。”小金娓娓道來:“這一加班,我這個負責年前封門的行政也走不掉,就跟着留下來了。”
“全公司都留?”沈近海問。
“不是,就二組留了,其他組基本八點前也都回家準備過年了。”小金搖頭,繼續道:“留下來的一共十七個人,一直忙到了淩晨三點,可還是走不掉。設計總監和副總監實在是熬不住了,找了個去買點吃的理由打算開溜,提着包就走了。”
“然後呢?”張晨好奇問。
“這裏是三樓,自然要坐電梯下去,結果……他們門前腳踏進電梯,門都沒關,電梯就掉下去了。”小金淡然道,并無害怕的表情。
“你親眼看見的?”張晨問。
“電梯在那裏。”小金指右邊不遠處,那是兩臺電梯的位置,門前擺着一只立式垃圾桶,上面的煙缸裏丢滿煙頭,還未有人清理。“我當時在走廊上抽煙解乏,他們從我面前走過,還打了招呼,假惺惺的。全過程我看的真真的,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反應都來不及。等我探頭去電梯裏看,那梯箱早就掉到了樓下,摔得稀爛。”
“裏面的人兇多吉少。”曹書墨說。
“當時我吓壞了,一邊打手機給辦公室的人,一邊按另一邊的電梯打算下去看看情況。”小金說的非常平淡,并無多大緊張的情緒:“結果,另一臺電梯始終不上來,手機也打不通,而那臺出事故的電梯反而重新上來了。你們猜怎麽着?裏面一切如新,什麽也沒有。”
“什麽也沒有?”曹書墨微微蹙眉,想到柳宅的門外,也是意外之後所有事物憑空消失,看來,這個地方也有異曲同工之處。
“是,沒人、沒物,就是個空電梯。”小金淡淡說:“我去護欄那邊往下看,樓下大堂電梯也沒有人出來,這兩個總監在意外之後,就消失了,消失了,就和……剛才一樣。”
“很奇怪。”曹書墨皺眉,有些惱這循環沒完沒了。
“哦,對了,當時沒注意,後來才看到,電梯門框一側插着兩張紙牌。”小金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牌,撚開,展示給大家看。那是兩張普通撲克牌,牌面顯示一樣黑桃3、一張黑桃4.。
“3、4?”曹書墨掃一眼牌,按照牌面算,3和4很小,按照數字排位,也是兩個很小得數,到底有什麽含義?“接着呢?”曹書墨先不去想這些,繼續問。
“當時我震驚了,”小金說震驚的時候面色平靜,可見這一個晚上發生的事,已經讓她震驚到麻木,內心掀不起什麽大波瀾。
曹書墨點點頭,等她繼續說。
“手機沒法用,電梯不敢坐,我只能跑回辦公室,叫上兩個文案出來一起看個究竟。喏,就是他們兩個,KIMMY和笑曉。”小金指人群裏一名長發女孩和另一個穿夾克衫的年輕男孩。
“有變化嗎?”曹書墨問。
“有什麽變化,一切如常。”小金搖頭:“電梯那裏完全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當時發生的意外,他們兩個人當時就說我眼花了,讓我半夜三更不要亂開恐怖玩笑,影響他們寫文得心情。”
“的确很難證明。”曹書墨表示理解。
“我說破嘴皮也沒人信,當時分析,感覺可能因為樓比較老,發生了靈異事件。”小金滔滔不絕,果然非常适合HR的角色。“這一想到靈異,我毛都豎起來了,可不敢一個人再在外面待着,想着趕緊回辦公室,抱團取暖。”
“的确……挺靈異的。”曹書墨說。
“我當時害怕極了,”小金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害怕的表情顯露,那種淡定,仿佛在說別的事情。“當時肯定一部電梯也不敢試了,就這麽眼睜睜看着它合上了門,慢慢下行到了一樓,再未上來。”
“的确,不能嘗試。”曹書墨點點頭。
小金嘆口氣,繼續道:“沒轍了,回吧,于是我打算就和他們兩人回辦公室再做計較。結果,我們還沒走出兩步,辦公室直接沖出一個人,把我們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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