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1章 聊




幾人回到走廊, 也不進辦公室,去山壁下那頂破雨棚下站着,看着大雨各有所思。




老莫從口袋裏掏出煙絲盒, 卷了幾根分發給幾人。煙在祁嘉音眼前,她想抽沒敢接, 偷偷看一眼曹書墨, 最終還是拒絕了。




“抽一根, 緩解下情緒。”曹書墨在一側淡淡說。




祁嘉音尴尬歸尴尬, 還是從老莫手裏接過煙,放在唇上。




張晨則掏出火柴盒, 給衆人點煙, 火柴受潮眼中, 好在最後一根燃起了火苗, 總算是用上。幾個人點了煙,各自默默吐着煙圈,由着煙霧融進大雨之中,被雨點撲滅。




過了會兒, 老莫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竟帶着無盡的滄桑:“你們手裏那張照片上的人是我兒子, 當時他只有二十歲。我兒子五年前是鎮上救援隊的志願者,有一次出任務,大霧天,那天邪得很, 從來沒有那麽大的霧過。那天真邪, 整個大部隊走着走着都走散了, 我兒子便落單了下來。”




“他第一個碰到了飛隊的那些人。”曹書墨說。




“是啊, 碰到了,帶着他們去營地,可等所有驢友都到達了營地,卻沒有他的身影。”老莫搖頭,重重吐出一口煙:“當時,無論救援隊的人,還是我,還是村裏,怎麽問他們,他們都說不知道,沒有遇到,就這樣心安理得地被救援隊完完整整護送回了城裏,各自繼續讀書的讀書,工作的工作,生活的生活,好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以後驢友這種生物,還是別救的好。”張晨忿忿道:“技能低下,還盡給社會添麻煩,浪費資源。”





“哎。”老莫嘆口氣,繼續道:“之後天好了,我們也組織過村民和救援隊尋人,整整搜索了一個星期,可惜,始終都找不到。其實當時我心裏清楚,山裏野獸多,若是出了意外,早被啃食乾淨,任我們如何尋找,都是無果的。”




“那您是怎麽注意到那支驢友隊的?”沈近海問。




老莫回憶說:“也是巧,我一直在這幾座山做向導。兩年前,我帶了支隊伍入山,當天他們玩得有點嗨,晚上還喝酒狂歡。我聽見他們閑談,有個人說他有個朋友來過這裏,間接害了個救援隊員,良心總不安,從此就棄了驢友的生活,再不敢碰。當時我明顯感覺說的就是莫聰,便知道當年的事沒那麽簡單。”




“您詳問這個人了嗎?”曹書墨問。




“問了,可這人也是聽朋友的朋友說的,具體的并不清楚,多問他也回答不出來。”老莫頗有些無奈地說:“我原是想順着他這條線再深入挖一挖的,不曾想,這家夥愛喝酒,有次酒喝多了摔在樓梯上,摔成了重傷,我以為線索就要斷了。結果,我去醫院找他的時候,偏巧看到了一個人。”




“誰呀?”張晨好奇。




老莫吐着煙圈說:“就是小敏。為了找兒子,這些曾經的驢友我每個都去拜訪過,所以我對她有印象。她的出現,讓我感覺可能當年的事情的确不是那麽簡單。”




“然後呢,你就做局讓他們再次來到了這裏?”曹書墨說。




“我花了很多時間,拿出了幾乎所有積蓄,把城裏的房子都賣掉了,才想方設法把當年所有人都湊到了一起。”老莫淡淡說:“我找了朋友的公司,開設了一個價值三十萬的獎項,美其名曰尋找‘最美瀑布樹’,将他們所有人都歸到了同一個隊伍裏。”




沈近海笑笑說:“把所有人都歸到一個隊伍的難度系數很大,所以,你讓他們投奔了不同的組,然後把組搞成了整團,然後帶他們進入這裏。”




“是,這就是三支隊伍的由來。”老莫點頭,繼續道:“沒有真憑實據,他們一定會守口如瓶。五年了,我的兒子鐵定是找不到了,但我也不能便宜了他們。所以,在進入山林以後,我帶着他們開始逐步迷路。”




“這招厲害,殺人于無形。”張晨咋舌。




“這樣做,也牽連了無辜的人。”曹書墨說。




“除了原來隊伍的人,其實其他組員也是經過嚴格篩選的,那些人也不是什麽善茬,都各有各的罪,不足為惜。”老莫不以為意道:“就拿那個董隊來說,他不曾參與從前的事件,但卻是個抛妻棄子的人渣。吸乾了妻子的金銀,又把他們抛棄,害的他妻子至今溫飽都無從解決,還在為生活苦苦掙紮。”




“原來是個垃圾。”張晨說。




“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老莫丢掉煙蒂,重新卷一根,就着張晨的煙點燃,狠狠抽一口,繼續說道:“這些山林都長得差不多,沒有當地人帶路,他們就如同走在迷宮之中,無從出路。我就是通過迷路讓他們的人數驟減,也同時不斷消磨着他們的意志,期望在最後關頭,能找到幾個求生欲望強的,好套出當年莫聰的下落。”




“可你沒料到辰猶倪會準備的這樣充足,讓你的這局走得緩慢。”沈近海看透一切說。




“辰猶倪也是當年的驢友隊成員,他是局中人,同時,他也是個意外,意外的不不安定因素。”老莫看一眼儲藏室的位置,發出一聲冷笑。




“什麽意思?”張晨問。




“他中途改變了路線。”老莫重重嘆出一口氣:“他不觊觎獎金了,他要找藍光壁蜥。”




“啥?”張晨沒明白。




“那是一種特別的動物,樣子很像壁虎,但是它的個頭可要比壁虎大多了,是這裏的一種特産爬行動物。”老莫解釋說:“這種壁蜥有很高的藥用價值,有一條壁蜥值萬金的傳說。”




“真的值萬金?”張晨眨眨眼,這年頭寵物就是值錢的代名詞。看看某音,養什麽的都有,各種看不懂。




老莫點頭:“的确值錢,每年會有專門的公司來收購,一條三萬,無論生死。”




“我去,三萬?”張晨小聲驚呼:“這麽值錢。”




“反正藥用價值說的就差能起死回生了,的确非常值錢。”老莫看着遠處的板房說:“這種壁蜥在野外是很難尋覓到的,所以,為了最大化量産,便有人人工對他它養。這座采石場其實是假的,你們看那山壁之中,其實藏着一座巨大的養殖洞,裏面布滿了壁蜥藍色熒光石般的蛋。”




真的是人工養殖。曹書墨默默想。遞個眼色給祁嘉音,讓她把東西拿出來給老莫看。




祁嘉音很聽話,立刻拿出蛋殼、迷你手套給老莫,小聲問道:“是不是這個?”




“诶?”老莫接過蛋,仔細看着,又拿迷你手套對着光線比照,頗為驚奇地說:“你們這是哪裏來的?”




曹書墨也不隐瞞,把他們消失的這五個小時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原來你們也到過那裏。”老莫點點頭,把東西交還給祁嘉音,繼續說道:“那裏就是養殖場,我兒子從前在裏面工作過,村裏有不少人也在養殖洞裏打過工。”




“産量化了,就得進機器,找工人。”沈近海說。




老莫點頭,繼續道:“這間養殖場的缺點是工作環境比較艱苦,人不能留宿在這裏,那間寝室是為那幾個老板及親信準備的,員工不讓住。在洞裏乾活,工作時段會放下大石門,防止他們中途離開,結束工作要層層檢查才能離開,挺嚴苛的。不過,養殖洞工資很高,一個月有上萬,所以村裏人都願意來這裏賺點外快。”




“您也乾過?”張晨好奇問。




“沒有,我不是太感興趣,做向導也很賺的。”老莫搖頭說:“我兒子在這裏乾過三個月,那天正好是中秋,就和一些工人留了影,就是你們拿到的那張照片,就是當時拍攝的。”




“後來這個洞怎麽就荒廢了?”曹書墨好奇問。




“這裏我向你們抱歉,有一些誤導的成分。”老莫用煙蒂點起第三根煙,吐口氣說:“其實,中途辰猶倪并沒有到過這裏,當中我和他們的确有失聯,但僅僅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辰猶倪應該是從前來過這裏,并且去的就是儲物室的位置。他肯定見到過壁蜥,也了解了它的價值,所以,才會借着驢友活動,中途轉道,直接要求來了這裏。”




“他似乎不知道山洞裏的情況,不知道他是怎麽會找到這裏來的,而且飛隊似乎也知道這裏的情況。”曹書墨有些後悔,剛才該問問的。




“這是個謎,暫時還不清楚。”老莫抽着煙,眯起眼睛:“不過他這樣有目的到來,似乎是知道這裏廢棄了,否則,以他的這幾個人,絕對是不可能和工地上的人數抗衡的。”




“這個地方為什麽會荒廢?”曹書墨再次問。




“環保的原因。”老莫直接回答:“自然界有生态平衡,一個物種不能太少,也不能泛濫。壁蜥這種動物,喜歡鑽山,以洞為家,好吃樹根,也吃一些小型的昆蟲。本來數量不多,又有不少天敵,數量一直都在一個平衡點上。”




“洞裏的規模可大了。”祁嘉音說。




“非常巨大的量。它們幾乎三個月就能産一次卵,每次有數十顆,一個月就能孵化出數量驚人的小壁蜥,再一月就能長大,生長速度驚人。”老莫繪聲繪色地說:“雖然采石場的人不間斷地進行捕捉,可這些壁蜥長大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一個月內,它們被放養在山洞裏,通過山壁,鑿洞出逃的不在少數。”




“所以壁蜥泛濫了,對整個山林的生态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曹書墨算是理解了。




“對,突然就多了很多壁蜥。啃樹根,挖山體,把生态都搞亂了。”老莫點頭,繼續說:“好在當時發現的早,村裏果斷阻止了他們的飼養行為,直接禁止他們在山裏養殖了。”




“他們倒是聽話,就撤了?”張晨好奇問。




“也争論過,吵過,鬧過,光大會就不知道開了多少次。不過好在最終還是迫于壓力,放棄了養殖,把山洞歸還給了自然。”老莫說。




“可洞裏還有很多壁蜥。”祁嘉音說:“儲物室的地下通道裏也有很多,整條隧道裏都是。”




“問題不大。養殖場撤走以後,村裏給所有熒光卵抹了滲透性極強的抑制藥,所以這一波壁蜥,有很大一部分是無法出殼的,也就是蛋清蛋黃的狀态。少部分出殼以後,也都是沒有生殖力的,個體一般,和從前一張就是三十多厘米不可比拟。而且,它們也沒有原始壁蜥那麽厲害的鑿洞能力,基本就是普通的爬蟲類而已。”老莫淡淡說。




“這還能賣三萬一條?”張晨開玩笑說。




“稍微便宜些吧,估計藥用價值幾乎所剩無幾。”老莫回。




“這蛋殼都抹了藥了,誰吃誰不就是吃藥。”張晨說。




“那個藥對人體是無害的。”老莫解釋說:“當然,同時也消解了壁蜥的藥用價值。不過儲物室裏的量應該也夠辰猶倪大賺一筆了,比做驢友拿獎金來的要高。”




“真是便宜死胖子了。”張晨罵一句。




“這裏是深山老林,他能走出去再說。”老莫挑挑眉,露出意味深長地笑。




“希望他永遠走不出去。”張晨恨恨道。




“嗯。”老莫用力點頭,表示贊同。




“我們晚上就離開嗎?”沈近海問了個實際問題。




“後半夜走。”老莫簡單回答,然後提議大家先回去休整一下養精蓄銳,準備半夜離開。




衆人贊同,紛紛丢了煙頭,冒雨回到了辦公室。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正規戀愛組[無限]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