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結(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結(1)
一路無甚廢話, 衆人直接入了前廳,把陳三查扔在了棺材邊。
此刻,大廳裏坐了不少人, 老爺和那些親戚、朋友坐滿了大廳各張椅子,滿滿當當的廳堂, 熱鬧得很。
陳三查被扔在棺材前, 黑色棺木本身就有極強的壓迫感, 再加上周圍十幾雙眼睛的注視, 壓迫感疊加,陳三查當場就要暈厥過去。
“他是?”老爺不認識地上的人, 一臉疑惑。
“陳三查, 二小姐的心上人。”曹書墨回答。
“就是他?”老爺皺眉, 仔細打量, 感覺這人長相平平,不過爾爾,怎麽就能讓女兒心甘情願地為他赴死。
“嗯。”曹書墨點點頭,和其他人退到一邊。
“陳三查, 你知道這棺木裏躺的是誰?”老爺望一眼地上的垃圾,顫抖着問。
“誰?”陳三查一臉懵圈。
“柳馨煙,那個深愛你的女孩。”老爺一字一頓。
“馨煙!死了!”陳三查瞪圓了眼睛, 無限震驚:“她……她……怎麽死的?”
“為你自殺了。”老爺指着棺材,重複着說:“為了你幾句話,自殺了。”
“我說什麽了……我什麽也沒說……我沒有讓她自殺。”陳三查腦子亂極了,他不明白, 他不清楚, 他不知道, 他是怎麽逼柳馨煙走上絕路的。
曹書墨在一側提醒道:“讓二小姐放棄自己的理想, 放棄自己喜歡的事物,放棄優渥的生活,這些都是你不停給她灌輸的思想吧?”
“我……我只是鼓勵,鼓勵她面對真實的自己。”陳三查狡辯。
“鼓勵一個人抛棄自己的理想?抛棄自己的出生地?抛棄自己的家庭?”曹書墨冷冷反問:“鼓勵她不要自己的思想,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的指令就是唯一命令?”
“她可以選擇不聽的。”陳三查壓低聲說。
曹書墨鄙夷地望着地上的渣渣:“相信你才會聽你的,才會讓你給她灌輸一個又一個洗腦包;讓你抽離她的思想,唯你而世界,唯你的滿意而算滿意,為你抛棄一切,最後為你毅然赴死。”
“我沒有讓她自殺!”陳三查大聲說:“我只是和她探讨人生。”
“繪畫只能消磨你的時間,不會充盈你對世界的認知,放棄它,去擁抱更真實的世界;別坐飛機,綠皮火車,綠皮火車,你坐一坐,就能體悟颠沛流離的另一個世界;這樣好不好,你買一些低價的東西試試,嘗一嘗、穿一穿,他們雖然有些劣質,可能對身體有傷害,但感受那些平價的傷害,不正是感知質樸的一部分嗎;皮膚不去碰觸皂角,又怎麽知道它是如何既乾淨又傷害的;你的家太高了,不知凡人的苦,你必須離開,離開,才能張開你的翅膀……”曹書墨看着掌中的手機,一個字一字讀,然後擡頭,面沉如水,冷冷問道:“還要聽嗎?你們的聊天記錄。”
“手機!”陳三查驚恐地望着曹書墨手中最新款的機子。
“你口袋裏找到的,用你指紋點開的。”曹書墨揚一揚手機,繼續讀:“我不愛那個姑娘,你知道我心裏只有你的,我們在靈魂上早已高度一致,容不得一絲侵入;她為我奉獻了她最珍貴的宮殿,她說願意把那個嬰孩奉獻給我,可我不愛她,只是幫她完成為人母的願望,那是高尚的幫助,不要把它往龌龊的方向思考……”
“我擦,這TM……”張晨忍不住罵一句:“人渣。”
“關于孩子、另一個女人,充斥着你們最後對話的內容。”曹書墨看着手機屏幕,冷冷撕下陳三查虛僞的面具:“二小姐自殺的當天,你還在對她說,不要介懷外面,不要介懷她人的癡迷,若你堅信我們彼此的諾言,我願接受你的宮殿,成為我唯一的歸處;甚至,我願接受你飄然的靈魂至我身側,我們的生命将緊緊相擁,直到合而為一。”
“你在誘導她自殺。”沈近海直截了當地說:“你背叛她還不夠,還要誘導她自殺,是什麽學校、家庭,教育出你這種人渣。”
陳三查大聲辯解:“我沒有背叛她……”
“人渣。”人群裏突然沖出一人,二話不說,一腳踹倒跪在地上的陳三查,直接踢飛他兩顆門牙。“我女兒差點因為你死了,你把她當什麽?!”來者,正是小闵的父親,今天特意登門找柳老爺主持公道,不想,竟再次遇到陳三查這個雜碎。
“她已經完全向着你了,你為何還要誘騙他自殺?”老爺眉頭緊蹙,死死盯着陳三查,希望他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只是一說,我不知道她會來真的……真的自殺。”陳三查捂着血流不止的嘴,心虛地望一眼棺木,現在他知道裏面躺着誰了。
“對于別人的生命,你竟然如此……不以為意,你根本就不算是人。”老爺痛心疾首,已無心再與之多言,女兒已去,聽這人渣多說一個字都是多餘。事已至此,他們要做的也只剩如何處理這人渣,還死者一個公道。
“柳老爺,你也是受害人家屬,今天怎麽處理陳三查,全憑您來主持公道。”小闵父親眼中冒着怒火,恨恨地說。
老爺點點頭,處理這人渣不難,但他想到這幾個被困的年輕人,他們為尋求真相已付出頗多,勢必是要聽一聽他們的意見,他們也是苦主。于是,他看向曹書墨等人,問道:“你們有何想法,大可說出。”
“留着浪費空氣,宰了吧。”曹書墨面無表情地回:“用敵敵畏,過程痛苦,死相難看,适合他。”
“你……你……救命……你們不能殺人!柳小姐是自殺的!是自殺的。”陳三查慌了,那次挨打之後大難不死,他以為就此解脫,不想,迎接他的是更深的死亡恐懼。
“敵敵畏有吧?”曹書墨問柳老爺。
“去取小姐用剩的敵敵畏。”老爺吩咐家丁,立刻有人領命,去取敵敵畏。
“你們瘋了嗎,這是殺人!殺人啊!”陳三查絕望地嘶吼。
“會不會有點太……暴力了。”沈近海在曹書墨身側輕聲說。
“鬼知道現在柳小姐在哪個角落。”曹書墨也壓低了聲說:“不狠點,怎麽讓柳小姐循着這貨的恐懼過來。”
“呵呵。”沈近海笑,不再多言。
很快,家丁拿來一只貼着敵敵畏标簽的瓶子,小心翼翼展現給柳老爺看。
“可以。”老爺點點頭,準了。
家丁領命,一邊攪勻瓶子裏的液體,一邊向陳三查慢慢走去。
“救命啊!”陳三查恐懼地後退,撞到後面家丁的腿上,退無可退。
“讓他再看一眼他的愛人,就随他去吧。”老爺在一旁冷冷下令。
“是。”立刻有兩名家丁上前,一人一邊,架起陳三查,把他帶到了棺材邊。
“救……救命……”陳三查只看了一眼二小姐,就拼命扭頭不敢多看。無論他們之間從前多麽熟悉,近距離地望着一個死人,還是被自己害死的,在心虛和恐懼的支配下,多停留一秒都是一種折磨。
“喝吧,以死謝罪。”老爺在一側冷冷說。
“等等,”曹書墨突然提醒:“那個東西讓他吃完再走,別浪費了,二小姐好不容易淘來的。”
“對。”老爺恍然,立刻吩咐家丁去取。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忽然,一股子濃烈的臭味從後院飄進來,緊跟着,家丁就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面走了進來。
面一入大廳,所有人都忍住捂住了鼻子,實在是太臭,太難聞了。
“給他吃。”老爺下令。
“是。”家丁點頭,冷着臉走到陳三查面前。
“這是什麽?”陳三查被面的臭味熏得睜不開眼睛。
“你鼓勵二小姐吃的三無産品。”曹書墨冷冷說:“她吃了,你也嘗嘗。”
“這是垃圾,有毒!有害!”陳三查痛苦面具,拒絕吃一口,哪怕喝一口湯他也忍受不了。
“嘗嘗吧。”家丁獰笑,遞個眼色給搭檔,立刻有人走過來,直接掰開了陳三查的嘴。緊跟着,家丁就端着面,毫不客氣地将滾燙的面和湯汁系數灌入陳三查的嘴中。
“嘔……”陳三查被迫張着嘴,接受着這碗情深義重的三無泡面,喉頭滾動,很快就把面系數吞入肚中。
“哼,垃圾。吃屎吧!”家丁啐一口,端着碗離開。
“嘔,”陳三查幾欲乾嘔,嘴、喉嚨、胃如火燒板疼痛,一股子濃烈的臭味萦繞在他鼻下,讓他生不入死。
“繼續。”老爺冷冷看着,毫無同情。
“祁嘉音。”曹書墨喚一聲。
“在。”祁嘉音走到他身邊。
“給我。”曹書墨伸手。
“我來。”祁嘉音按下他手,笑笑,在曹書墨有些吃驚的眼神裏,直接走到了棺材邊。
“姑娘救命。”陳三查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想掙脫。
“孽緣也是緣。”祁嘉音把手伸到陳三查面前,攤手,一根紅布帶在掌心舒展開來。“她那麽仰慕你,相信你,你就追随她去吧。一定,一定幫你們牢牢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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