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查（2）

第8章 查（2）

“小姐有留過遺書嘛？”祁嘉音想到什麽問什麽。

小翠點頭道：“有。很短……就寫了覺得自己不夠好，希望老爺太太不要傷心，讓他們注意身體健康，以後不能陪伴了。然後她說，穿的這身是她最喜歡的一套，就按她穿的裝束下葬即可，不必置辦其它。”

“這麽簡單？”祁嘉音有些不敢相信。

“對，很短的的幾句話。”小翠肯定地點頭：“老爺按照小姐的意思給她穿着喜歡的衣服走，但是他舍不得，就放了些二小姐平日裏愛用的物品一起入棺。”

“遺書現在哪裏？”祁嘉音問。

“沒了。”小沁搖頭，略有些生氣地說：“剛才讓小飛燒了……唉……這小飛……這個瘋子……唉。”

“小飛是誰？”祁嘉音問。

“剛才在外面滿院子跑的那個。”小沁回。

“他怎麽瘋的？”祁嘉音又問。

“就在發現小姐自殺的那天晚上，他在照壁那裏，突然就發瘋了，只會啊啊啊，哈哈哈，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小沁擰着眉頭說：“這頭他瘋了，那頭又發現小姐自殺了，那天也湊巧，家醫不在，就派人去外面找醫生，結果人竟然出不去，莫名奇妙被被彈了回來。試了幾次，都不行。想從牆上爬出去，也不行！”

“這麽怪？”祁嘉音皺眉。

“對，誰也出不去，電話也打不到外面。”小翠肯定地說：“後來家醫生從鎮上趕回來，小姐已經沒法救了。他想再努力一把，去找鎮上找醫生來幫忙，可進來容易出去難，他也出不去了。”

“太奇怪了。”祁嘉音越聽越來奇。

“沒人能出去。”小翠嘆口氣：“連花圈、紙紮之類的物品也沒法置辦，只能找些白布來用，這些紙錢還是倉庫裏從前放着等着清明用的。”

“唉，小飛瘋得真蹊跷，他會不會和小姐自殺有關？”小沁分析，很快自己又否定了，搖搖頭：“他平日裏都是打雜，跟小姐沒什麽接觸。我們小姐脾氣好，對所有人都是客客氣氣的，絕不會得罪人，也不可能樹敵。”

“會不會……這事和她男朋友有關？”祁嘉音提醒道。

“不會啊，他們好得很，小姐和他一直煲手機，每次都是高高興興的。”小沁搖頭否認。

“這個男孩子來過柳鎮嗎？”祁嘉音又問。

“沒有。”小沁搖頭：“他的信息都是聽小姐口述的，人倒是沒來過。不過小姐也說過，他們談了才半年，還沒有到要見家長的地步，只說了他大致的情況，城裏人，家裏是做生意的，人品、學識、家境都還蠻優越的。”

“那就是說，還沒有和家裏奔現。”祁嘉音低語。

“啥叫奔現？”小翠歪着頭，撲棱着大眼睛不解。

“就是沒見過雙方家長。”小沁快速解釋一句。

“你聽的懂網絡語言。”祁嘉音笑笑，看向小沁。

“小姐從外面回來都會跟我們聊天，自然都知道。”小沁表情驕傲地說：“她還有臺手機，給我們看過外面的什麽商場、馬路、公園、飯館啥的，我們又不是沒開化的古地，多多少少都懂。不懂，不還有電視可以看嘛。”

“哦哦哦，對哦，一臺電視知天下。”祁嘉音陪笑，心中大喜，這裏竟然可以獲得手機，那麽她們就能和外面聯系了。為了探出手機的位置，她繼續問：“既然有手機，那有沒有拍過那男孩的照片？”

小沁有些驕傲地說：“有一張的，不過有點糊，小姐給我看過。聽小姐說，是她偷偷拍的，對方不知道。”

“有照片！”祁嘉音兩眼放光，繼續循循善誘：“還在手機裏嗎？”

“在。”小沁肯定地點點頭。

“既然手機裏有你們小姐牽挂的人，為什麽不把手機給你們小姐一起帶走呢？”祁嘉音繼續問。

“……”小沁突然變臉，眼中抹上一層陰郁，冷着臉說：“我怎麽知道，你不會去問老爺，切。”

祁嘉音：“……”氣氛再次回到尴尬的時刻。

“給小姐穿什麽，帶走什麽都是老爺的安排，我們下人是做不了主的，更不能随便問的。”小翠打圓場。

“懂，懂。”祁嘉音點點頭，掩飾尴尬，忽然想到郭儲生，于是轉了話題問：“你知道三天前有幾個外鄉人到你們宅子的事吧？”

“知道，”小翠點點頭：“他們說是來幫忙的，結果……什麽也沒發現，人就都不見了，就留個年輕後生還在府裏，今天好像也沒看見，估計是辦不了事，逃跑了。”

“他來幫什麽忙？”祁嘉音感覺更加好奇了，郭儲生說是玩密室逃脫進來的，可聽小翠的意思，他就是特地進來處理二小姐事情的，而且很明顯，小翠他們并不清楚郭儲生在柳宅外面發生的事情。

“就是處理小姐下葬的事，結果，啥也沒辦成，就溜之大吉了。”小沁憤憤說。

郭儲生和小翠他們說的出入太大，身份瞬間成疑。為了知道更多真相，祁嘉音忍不住繼續問道：“會不會在辦事的過程裏，到了外面，他的人出了什麽意外，導致他不得不去搬救兵？”

“出什麽意外？我們不清楚的。他們出去過？都沒人注意。”小翠搖頭，一臉認真，并不像騙人的表情。

“他一個外人，能替二小姐的下葬處理什麽事？”祁嘉音問出一個終極問題。

“讓小姐下葬啊。”小沁有些不耐煩：“莫名其妙自殺，是入不了主墳的，必須有明确的原因，白紙黑字寫下來，放入棺木，才能入。小姐突然自殺，沒來沒由的，連公墓都進不了，再拖下去只能藏亂墳崗了，這個誰也接受不了。”

“明白了。”祁嘉音點點頭，掃一眼椅子裏的老老少少：“那些人都是親戚長輩嗎？”

“老爺平日裏的一些朋友，還有幾個交好的親戚。”小沁掃一眼，随口說：“來得也是不巧，同老爺喝酒，晚了，就在宅子裏住了一晚，結果第二天一個都出不去了。”

“哦。”祁嘉音終于知道那些人臉上為什麽寫滿焦慮和憤怒了，任誰碰到都會抓狂，整個事情都太離奇了。“對了，他們出去只是被彈回來嗎？”

“對，他們只要跨出門，就會被彈回來。”小沁肯定地點頭。

“這……還挑人呀。”祁嘉音苦笑，頗為無奈。

小翠聳聳肩，并不知剛才在外面發生的血腥一幕。

聊得差不多了，祁嘉音又陪了會兒兩個丫鬟，閑扯幾句，就告辭離開，回到了院子裏。

雖然大家也認識了十幾個小時，可實際還是不太熟，也沒人和祁嘉音搭話，她就這麽枯站了了十來分鐘，等沈近海等人問完話回來。

“看到什麽了？”見幾個男人紛紛往院子裏走，洪渠央第一個走上前去詢問情況，一臉焦急。

沈近海瞥他一眼，提嘴角笑，滿眼嘲諷意味，讓洪渠央臉上挂不住。

“呵呵，”洪渠央乾笑兩聲，便撇撇嘴沒敢多問，只等着聽他們自己講消息。

“先說下咱們的任務要求。”張晨靠着大水缸站定，直截了當地說：“讓二小姐入土為安，這是宅子裏所有人的訴求，也可能是讓我們所有人離開這裏的限定條件。”

“什麽意思？”孫婉可表示不理解。

“裏面躺着的這位二小姐，死于非命，是自殺的。”張晨直接說。

“二小姐不是郭儲生正在找嗎？怎麽成了棺材裏的哪位？”孫婉可眨眨眼，一臉震驚。

“暫時什麽原因不清楚，反正郭儲生找的和棺材裏躺的是同一個人。”張晨回答說。

“邪乎。”孫婉可撇撇嘴，踢着鞋尖，高跟鞋踩太久，腿快僵了。

“根據我們的調查，”張晨繼續道：“按照柳鎮的規矩，死于非命的人若不知其死因，是不能入家族墳地的，只能葬進亂墳崗。柳宅的人不舍得，就對屍體做了防腐處理，然後把棺材停在大廳正中，希望等着把事情調查清楚以後，把事情前因後果寫在黃紙上，放進棺材，随着二小姐一起下葬。這樣做，就算是她的事有個起因結果，不算是無頭案，她也能順利葬進祖墳了。”

“她怎麽死的咱們怎麽可能知道。”洪渠央頗有些激動地說：“如果查不出，咱們就得被困在這裏一輩子？”

“沒那麽長。”曹書墨突然冷冷開口，也不等洪渠央問便說：“前面那一撥人不三天就差不多團滅了，僅剩一人。”

“團滅……”洪渠央心裏一慌，喃喃自語，額上冒出點點冷汗。張蓉暢從他心中閃過,他一陣陣揪心難過，更多而的則是責備，他怪提出玩密室逃脫的同事，後悔為什麽下班不直接回家，卻要出來浪。如今，張蓉暢算是解脫了，卻害的他們被困其中，來去無路。

“森森，你查到了點什麽？”沈近海看向人群最後面的祁嘉音，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人群最後，頗有些同情這姑娘。別人都是組團來玩，她卻像是來打替補的，也沒人要搭理她，孤孤單單，怪可憐的。

“哦，我……稍微問到點事。”祁嘉音在後面輕輕說。

“過來說。”沈近海往邊上退一步，給祁嘉音空出一個人的位置。

“好。”祁嘉音小心走上來，有些害羞地把在小沁和小翠那調查的事一一說了，最後提出自己的想法：“現在可以明确一些問題，首先，二小姐就是棺材裏的那位，我們的去留，甚至這宅子裏所有人的去留，都和她有着密切關聯；然後，這個宅子是通電的，因為有電視之類的電子産品；最後，宅子裏至少有一臺手機，為二小姐所使用，若找到，則很大程度增加了我們求援的機會。”

“竟然有電視，那有沒有錄像機、VCD、DVD機？”張晨開玩笑說。

“不清楚欸。”祁嘉音還認真地回答，然後繼續道：“另外，郭儲生這個人的身份也很有問題，宅子裏的人以為他們的到來，就是專程解決二小姐下葬的問題，并不清楚他們走出宅子的事，對于人員的消失，她們都以為是那些人撂挑子走了。”

“還有嗎？”沈近海耐心地聽着。

“二小姐是吃敵敵畏死的，死前沒有絲毫要自殺的征兆。她是家裏受寵的小公主，生活過得非常順遂，關鍵是，她在城裏已經有了心儀的對象，家裏人也支持，按理說，她完全沒有自殺的動機。”祁嘉音一邊思考一邊說：“但是，有個小問題，稍微有點奇怪。”

“她男朋友有問題？”曹書墨淡淡說。

“欸，你怎麽知道？”祁嘉音扭頭好奇問，收獲嫌棄眼神一枚。她內心吐舌，只能繼續說話掩蓋尴尬：“據說，二小姐的手機裏有一張男友的照片，但卻不是正大光明拍攝的，是偷拍的，對方并不知情。試想，已經談了半年的朋友，照一張男朋友的照片并無不妥，合個影拍個大頭照也是常規操作，為什麽二小姐要偷拍他？”

“這就有點迷了。”孫婉可托着下巴說：“半年也算是熱戀期了，竟然只有一張偷拍的模糊照片，的确不太符合常理。”

“要不……我們先去二小姐的住處看看？”祁嘉音提議：“把她作為第一調查人，應該也算比較貼切。”

“也只能這樣了。”孫婉可掃一眼大廳內，略諷刺地說：“那些坐着的都是擺設？給的消息還沒有兩個丫鬟多。”

“線索還真沒有森森獲得的多，”沈近海提嘴角笑笑：“那幫人等同于NPC，核心臺詞只有一句話‘準備把人停在這多久？’不過他們也沒辦法，一頓普通的家宴，讓他們都成了籠中之鳥，又氣又急在所難免。”

“都是擺設。”孫婉可翻個白眼，頗有點不滿：“如果他們真的希望那姑娘能早點下葬，應該多給些線索才好，光讓人猜有什麽用。”

“先去二小姐的房間查查吧，線索也不會自動送上門。”張晨急性子，催促道：“郭儲生雖然謊話連篇，但出去過我相信還是有可能的。只不過，我們不知道需要觸發什麽機關，才有機會出去活着溜達。所以，先按着森森說的，先查主角，再做下一步的計較。”

“那走吧，節約時間。”孫婉可吐口氣，踩着高跟鞋轉身看向正廳，有點犯愁，并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因為兩邊都沒路。

“我去問問。”祁嘉音先一步進入大廳，徑直走向兩名丫鬟。

兩分鐘後，她站在門口叫衆人，告訴他們穿過正廳，就能前往小姐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