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0章 第 180 章 我的心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0章 第 180 章 我的心髒,
那天是個陰天, 非自然的轟鳴聲如炸雷般亂響。
地下實驗區震動不停,石塊滾落,上層坍塌。
實驗體們倉皇躲避。但地下實驗區是個天坑, 無處可逃。唯一一個逃離出口, 是個三米厚的金屬門, 門上通着高壓電,只有專門的鑰匙才能打開。
大哥把零號塞給三姐, 和其他幾個兄弟姐妹頂着高壓電撞門, 試圖找到一條生路。
大哥拖着焦黑的身體,把兄弟姐妹們送出天坑。他擺擺手,拒絕二姐的治療,讓能力耗盡的二姐送其他人出去, 自己卻倒在了離出口還有一步之遙的地方。
零號趴在三姐的肩膀上,看着大哥眼底的光逐漸熄滅。
二姐死在剛到地平面的第五分鐘。
二姐是實驗室研究員的女兒,即使從出生起沒離開過地下, 受盡實驗痛苦,也依舊被父母疼愛着,并且把這份愛傳遞給每個兄弟姐妹。
剛踏上地平面,二姐看到父親站在廢墟中, 向他們招手。
“好孩子, 快過來。”
衆人沒懷疑,徑直走了過去。
二姐父親身上萦繞着濃重怨氣。研究員們平日裏也要研究怨氣,身上或多或少會帶着。
沒人發現不對勁。
直到二姐的父親掏出了二姐的心髒。
衆人反應很快, 殺了二姐的父親, 卻救不了二姐。她能力耗盡,無法自救,更沒人救得了她。
她連臨終遺言都沒力氣說, 只是伸手順着身上的血洞摸了摸,拿出一塊閃着輝光的東西,喂給了零號。
零號不願吃,被那愛打游戲的四哥掐着下巴,硬塞進去。
三姐死在逃亡的第七個月。
強大的詭異一刻不停攻擊着三姐,有毒的涎水滴滴答答落下,燒灼一切。
未接觸過社會的實驗體們,不懂如何隐藏行蹤,再加上體質特殊,引得衆多詭異觊觎。
衆人筋疲力盡。
三姐說:“現在我是最年長的。你們要聽我的。我出去殺詭異,你們躲好,等外面安靜了再出來。”
她讓弟弟妹妹們藏起來,接着拎着那柄拼湊而成的草木劍,決然地沖了上去。
三姐擅長用劍,這幾個月裏,她的劍術一日千裏,更是學着武俠小說裏的描寫,把脊骨煉成劍骨。
即便如此,她一個人也殺不了一大群詭異。
還不成熟的劍氣被打散,晶瑩的脊骨被抽出。鮮紅溫熱的血濺在那張沉默寡言的臉上。
但她贏了。
在戰鬥的末尾,三姐拖着傷痕累累地身體,扒開山洞的僞裝,看向裏面幾雙含着淚的眼睛。
她用最後一口氣安撫弟弟妹妹的情緒。
“沒事的……別哭……”
那些詭異将她的靈魂抽出一半,強行融在脊骨裏。她忍着劇痛,把最後半片靈魂塞給零號。
“零號乖……收下……”
直到零號收下這半片靈魂,才咽了氣。
行俠仗義的大俠,靈魂不該被困在狹窄的脊骨中。
……
心髒的回憶到此為止。
再往後,就是零號把心髒留在這裏,跟九號要去艾塔區,拿回三姐的脊骨的事情了。
心髒沒去過艾塔區。
只知道零號再也沒有回來過。
最後一次得到零號的消息,是聽公玉鶴軒說她與九號離開艾塔區,往機械城去了。
他們居住的二層小樓逐漸荒蕪。
在日夜輪轉之時,逐漸被生長的草木占領。零星散落的肉塊,被鳥獸路人當寶貝似的撿走,不知道要拿去做什麽。
後來公玉鶴軒死了,死之前對心髒一遍遍叩首,祈求它照顧他那不成熟的後代。
心髒不會說話,但主人看重諾言,它也會看重諾言。
它沉默地留在公玉族地,聽着一代又一代,穿着越來越華美金貴的人對自己許願。這些許願像枷鎖綁着它,讓它的跳動變得艱難。
好在,它等到主人了。
[許久不見。]
它無聲地說。
朝曦垂眸漂浮在黑暗中。
心髒散發着輝光,像依賴主人的小狗,搖晃着無形的尾巴貼了過來。
朝曦伸手接住心髒,內裏澎湃的生命力修複了她身體的疼痛與疲憊。
自卡牌冊壞掉後,她許久沒有這樣舒适過了。
“放開心髒!”無數重疊的女聲猛然響起。
濃郁的怨氣席卷而來。
唰——
一道利刃般的怨氣沖着朝曦的手腕而來。
朝曦側身躲開,看向怨氣的主人。
是栩靈,老熟人了。
朝曦笑笑,“看來你的等階不如我。這裏,是我的夢。”
都暗示得這麽明顯了,朝曦哪能看不出來自己和零號的關系。
心髒存儲的記憶已經悉數還給了朝曦。
她就是零號,零號就是她。
原來她不是銀城的小隊長吉,是零號啊。
朝曦為自己的身份忐忑過。
萬一她是吉,那她離開銀城到中央城組建新的小隊,被她抛下的隊員怎麽辦。萬一她不是吉,只是個鸠占鵲巢的怪物,那又該怎麽辦……
[你不是怪物。]心髒說。
[九號說過,你是死而複生的幸運。]
朝曦摩挲着心髒。
白發,紫色瞳孔,如果把愛穿鬥篷當做特征的話,她好像知道九號是誰了。
“這麽多年過去,你死而複生記憶全無,為什麽還能和心髒有聯系?”栩靈不可置信。
明明栩靈才是和心髒聯系最緊密的存在。
它托生于它。
為什麽心髒會偏向對它不管不問的前主人?
朝曦:“我的心髒,允許你碰了?”
她禮貌地扯起嘴角,眼底沒有情緒。
以自己的性格,不可能随便重生,除非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栩靈抛出條件,“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把心髒給我。是徹底給我。讓它的力量融入我的身體。”
“說,或者死。”朝曦冷淡道。
以前她可能會和栩靈扯皮,雙方你來我往,但現在她沒有這個心情。她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例如找到九號。
例如喚醒更多記憶……
栩靈卻不管不顧地沖上來,想殺了朝曦。
無色氣霧憑空而起,沖着人的四肢手腕俯沖而去,一旦被碰到就是鑽心蝕骨。
朝曦躲開氣霧,生疏地操控夢境,慢慢拿回掌控權,栩靈的攻擊也逐漸減弱。
兩人激烈打鬥,但這裏不是栩靈的主場。栩靈被打得節節敗退,最後被朝曦用夢境的力量鎖死。
厚重的具象化鎖鏈捆住她的喉嚨。
栩靈的身影顫抖着,外表不停變換。數百張來自不同女性的人臉一晃而過,最後固定在一個與公玉澤極其相像的人上。
她含淚望向朝曦,“我是阿澤的母親,求求你,看在阿澤的份上,放過我好嗎?”
公玉澤的母親,曾是能守護一方的高級空間系能力者,嫁入公玉家後,沒兩年因‘病’去世。
不知道她在得知自己用這樣嬌弱的模樣去祈求他人放過自己,會不會感到恥辱。
“我不要心髒了。”這個女人說:“只要跟着你,我什麽都能不要。公玉家的寶庫,永遠為你敞開。”
又是個迷惑對手的謊言。
朝曦可不會信。
想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了,得盡快把栩靈處理掉,去找那個人。
心髒的回歸給朝曦帶來了新的能力。
她不再需要卡牌冊,就能使用卡牌力量。
雖說現在留在手上的卡片,只剩下一張始終被鎖定的ssr卡牌光耀沉寂。
笑死,只是去戰場旁邊溜達了一圈,就突遭噩耗,一朝回到解放前。
這段時間對敵,全靠鍛煉起來的身體素質,和劍客牌帶來的劍術。
算了,光耀沉寂足夠應付這個場面了。現階段盡快将光耀沉寂的力量融入自己體內才是。
栩靈扮着柔弱,緩緩靠近朝曦,并以迅雷之勢偷襲朝曦。
幻術與精神力量疊加起來的攻擊,剛沖到朝曦面前,就被一個金光護盾擋下。
自從能力飛速膨脹後,朝曦許久沒有使用過光耀庇護了,僅僅是金光亮起,都能給人一種來自太陽般的暖意。
“怎麽會……”栩靈震驚,“你的卡牌冊不是壞了嗎?為什麽還能用能力?”
朝曦沒有回答,只是憑借本能,将形成護盾的力量抽取出來,重新幻化成飛箭,沖向栩靈。
這力量天生就能淨化怨力,如同太陽之火般,燒灼一切。
栩靈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個新生的,神志才出現幾年的稚子,能輕而易舉地搶走自己盤養無數年的‘寶物’,即使它曾經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而且這該死的光束是什麽東西,不僅有淨化效果,還能追蹤,只是被擦到一下,便能燒灼形體,削減力量。
朝曦看着光束将栩靈趕至角落,便知曉斬殺栩靈的機會來了。
朝曦舉起劍,對準栩靈的核心。
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匆匆趕來的褚元機攔下。
他不知道怎麽來的這裏,總之氣喘籲籲地撕開空間,抓住朝曦長劍時的模樣,非常狼狽。
“栩靈還不能死!”
朝曦疑惑地看着褚元機。
褚元機:“她還要守護公玉家寶庫。”
見朝曦無動于衷,褚元機又說:“公玉家的産業有很多,一旦寶庫坍塌,裏面的東西消失。公玉家會為了減産保活讓部分公司破産。到時候會有數以萬計的普通人失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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