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4章 第 144 章 他/她怎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4章 第 144 章 他/她怎麽
入夜, 淨蓮宮。
晚宴現場。
與宮殿外一片乾燥混濁的黑暗不同,淨蓮宮範圍內燈火通明,用來照明的燈三步一個小的, 五步一個大的。
這些大大小小的燈, 硬生生将這座宮殿照亮成一顆巨大的夜明珠, 就連最陰暗的角落,也明亮到可以看到牆角裏偶爾被風卷進來的沙礫。
宮殿的底部埋着直徑不小的通暖管道, 保證每個地方都溫暖如春。
在這裏的人感受不到夜晚的黑暗與寒冷, 如同外面的普通民衆感受不到白天的光明和溫暖。
整個艾塔區身份最高貴的人,坐在金碧輝煌的大廳中,滿面笑容地交談着。
“五哥能安全回來,真的是太好了。我先敬哥哥一杯!”
排名第六的聖子在所有人剛剛坐穩的時候, 就端着金制的酒杯站了起來,向溫爾敬酒。
在衆聖子聖女齊聚的時候,提名字會有些難記, 還是用排名來稱呼,會比較方便。這也是現任大祭司指定的規則,因為他本人記不住這麽多人名。
坐在老六身邊的兩個聖女見狀,也笑盈盈地舉起酒杯, 向溫爾敬酒。
在座其他人見狀, 便一個跟着一個向溫爾敬酒。
溫爾的表現,如同他自己的名字一樣,溫和有禮, 作為排名較高的聖子, 語氣裏盡是父兄般可靠的語氣。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敬酒這項活動才停止。
坐在首位的大祭司并沒有參與這項活動,而是饒有興趣地低頭望着桌子上的菜肴, 時不時用筷子擺弄一番,精挑細選出裏面賣相口味俱佳的部分。
現任大祭司熱曷,是個真實年齡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但外表卻蒼老得可怕,和一個百歲老人沒有區別。
大祭司熱曷臉上那些層層疊疊的溝壑,如同乾裂的戈壁灘,每一條印記都彰顯着歲月無情。
按理說,四十歲的年紀絕不可能老成這幅模樣,但熱曷卻打破了常規。但整個淨蓮宮都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而且熱曷本人,對這個情況不以為然,像是早有預料。
大概等到整個大廳逐漸變得安靜了,大祭司熱曷才緩緩擡起頭來,看向本次晚宴的主角溫爾。
熱曷放下筷子,用沙啞老邁的聲音說道:“看來你沒吃什麽苦頭。”
溫爾點點頭,說:“是的父親。兒子這次運氣好,一路上得到了一位好心姑娘幫助,要是沒有她,兒子可能就要死在黃沙裏了。”
“是……那個來尋親的外鄉人?”
“是的父親。”
熱曷垂下松垮的眼皮,看不出臉上的情緒,只聽他說了句,“那就賜些黃金,再派人幫她尋親吧。”
“父親不看看兒子這位救命恩人嗎?”溫爾提議說:“她是一位很漂亮的姑娘,光是看着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他的言語中帶着些暧昧色彩,讓人懷疑溫爾是不是想給熱曷找個情人。
這引來其他聖子聖女的不少注視,其中以聖女們的目光最為冰冷,但也只冷了一瞬就被主人收了回去,再尋不到痕跡。
溫爾并不在乎這些目光,只是笑着看向熱曷。
只見熱曷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冷意,他眼眸顫動,像是在聽着什麽,又像是在思考,幾秒後出現了松動的神色。
就是時間有些久,久到超出了一個老年人應該有的反應速度,讓人不禁有些懷疑熱曷是不是要得老年癡呆了。
“叫上來看看吧。”老人說。
溫爾感激地沖着熱曷行禮,然後給了身邊教衛一個手勢,讓他帶朝曦進來給熱曷看看。
熱曷擺擺手,示意溫爾坐下,接着他用昏黃的眼睛看向坐在右手邊第一個的聖女,茱熱。
他問茱熱,說:“你去了老三的宮殿?”
老三指的是柏蘭·亞希,作為前任大祭司選出來的聖子,排名在現任大祭司選出來的聖子之前。
茱熱的臉上沒有任何心虛的神色,她大大方方地笑起來,應道:
“是呀父親,您是知道的嘛,我和柏蘭從小就在一個教導院裏。這次他從中央城回來,我就想問問看他在那邊有沒有遇到有趣的事情。他不能離開宮殿,我只能過去問喽。”
茱熱的語氣天真爛漫,像是個不知世事的可愛小女孩,清純的臉蛋配着身上的黑色紗衣,像是個穿着惡魔長袍的天使。
她知道僞裝成這幅沒有城府的可愛模樣,最能讨得熱曷歡心,再加上機靈嘴甜,熱曷很喜歡和她聊天。
熱曷道:“那你問出什麽了?”
茱熱擡手托起下巴,眨了眼睛回想了下,說:“問了好多呢。他說中央城有很多人,天黑了街道上還有人。說那裏有很多四四方方的高樓……”
就在熱曷聽到要走神的時候,茱熱來了句:“他還說他做任務的時候遇到一個小鎮,鎮子上的人類竟然在造神。父親您猜猜他們成功了沒有?”
‘造神’兩個字一出,熱曷的眼皮瞬間一顫,他繼續維持着與剛才相同的說話語氣,問道:“失敗了?”
茱熱搖搖頭,說:“不是,他們成功了。”
“成功了?”熱曷的眼底先後閃過一絲混雜着震驚和狂喜。
在座的其他人也紛紛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七嘴八舌地說:
“這不可能啊。”
“人類怎麽能造神?”
“柏蘭是說謊了吧。”
茱熱聳聳肩,無所謂道:“他說沒說謊我哪裏知道呀。大家要是真想問,就把柏蘭叫過來問問呗。”
這次的晚宴,只有柏蘭·亞希一個人不在,因為他是明日祭祀典禮的祭品,被軟禁在宮殿內,不得外出。
熱曷無視大廳內那些叽叽喳喳的說話聲,專注地看向茱熱,對她說:“你再仔細說說。”
茱熱用手指敲了敲臉頰,一邊回想一邊說道:“唔……柏蘭說那個小鎮的人弄了個法陣,收取人的血肉靈魂化作願力,再依托現有神明的神力創造出一個新神明。”
“什麽法陣?”熱曷這次詢問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些不可捉摸的焦急。
茱熱為難地咬了咬唇,回答道:“……我沒問這個。估計知道法陣的人,也只有柏蘭的了吧。聽說和他一起去做任務的人,都被關起來進了。”
說到這裏,茱熱突然拍了下手,提議道:“父親,要不要讓柏蘭把法陣畫下來給你呀。”
熱曷剛想答應,坐在茱熱對面的老六便急匆匆地站了起來,出聲反對道:“柏蘭現在是沙漠之神的祭品,他現在要專心向神明祈禱,保持身心潔淨……萬一他心思不誠惹怒神明怎麽辦?”
茱熱聽到老六的話,撇撇嘴,臉上擺出無趣的表情,随意道:“好吧。真可惜啊,看不到那麽有趣的法陣了。”
熱曷不知道什麽時候垂下了眼,厚重拖沓的眼皮蓋着他的瞳孔,再加上又沒說話,沒人知道他此時此刻在想些什麽。
巧的是,溫爾也加入了幾人的對話。
他對熱曷說:“父親,身心潔淨的祭品多的是,這麽有趣的法陣可就只有這一個了。我想……我們要不要換個祭品……”
“不行!”老六提聲打斷溫爾的話,眼睛狠狠沖着他瞪過來。不久前兄友弟恭的僞裝,在此刻灰飛煙滅。
老六是幾個成年聖子中,最不會僞裝的人,或者說是演技最差,最控制不住情緒的人。他能被選做聖子,是因為他少年時那雌雄莫辯的長相非常符合熱曷的審美。
随着年紀的增長,老六的樣貌逐漸走歪,雖然也是帥氣的,但是和雌雄莫辯的天使臉龐還是差了一大截。
老六大聲說:“選中了就是選中了,哪有臨時換人的道理。要是這麽重大的祭禮也能随便換人,那我們淨蓮宮的臉面往哪裏放啊!”
茱熱聽到這話,垂着眼撅着嘴,有一搭沒一搭地點着頭,看樣子好像是在附和老六。
溫爾則是微微有些落寞的低下頭,說:“說得也是……是我考慮不周全。我只想着能長些見識,沒考慮到這些。”
老六看着難得弱勢的溫爾,正想挺起胸膛好好刺對方幾句的時候,坐在主位的大祭司熱曷開口了。
“溫爾,你去找幾個符合祭禮要求的人。”
溫爾聞言驚訝擡頭,用有些欣喜到手足無措的表情說:“是,父親!”
這番表現活像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首次被德高望重的師父寄予厚望一樣。
熱曷看到溫爾的表現,滿意地颔首。他就是喜歡吃這一套。
正當老六插着空,想要說點什麽的時候,外面傳來聲響,說是救下溫爾的那位外鄉人來了。
大廳裏的氣氛在教衛聲音落下的瞬間,下沉了不少,又立即恢複原樣,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這位被溫爾不停誇贊的外鄉人。
“叮鈴叮鈴。”
幾聲細碎的鈴铛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響從大廳外傳進來。
朝曦扯了扯腰間挂着的金色鈴铛墜子,有些嫌棄它們發出來的響聲。
實話說,她不太會應對這種玩意。現在身上穿着的這套衣服,是她這麽久以來,穿過的,最花裏胡哨的衣服。
耀眼奪目的金紅配色衣裙,和滿身的黃金裝飾,讓朝曦看上去貴氣十足,頭上披着的白金色頭紗,将她身上的清冷感襯托到了極致。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