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神的兵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5章 神的兵器
桓晏的脖子上傳來一股刺痛, 他望向韓舟的雙眼。
她的眼中血絲游動,看他的眼神冰冷而輕蔑,像是在看一只可以被碾碎的蟲子。
可就在昨日, 這雙眼睛還笑意盈盈地注視着他,那只準備取他性命的手, 還與他十指相扣。
桓晏苦笑一聲:“我這條命, 早在你第二次救下我時, 就已經是你的了, 若你真的想要,随時可以拿去。”
韓舟的手頓住了, 她回望桓晏的眼睛。
他的眼裏沒有對死亡的畏懼, 只有淡淡的悲哀。
韓舟的手指顫抖起來。
腦中又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 她收回手, 雙手捂住腦袋,蹲下身去,背後直冒冷汗。
她在乾什麽?是要殺了桓晏嗎?
她一定是瘋了吧……
他可是她的戀人。
顯然她身上的污染又加深了,要快點拿到佛珠, 不然她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
想到這,她飛快站起身,往塔頂跑去。
腦海中刺痛愈發劇烈, 席遍全身,每一步都重逾千斤。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欄杆,手指關節不斷痙攣,額頭上滲出冷汗, 順着額角滑落, 打濕了鬓發。
韓舟咬緊牙關, 腳步一刻不敢停。
終于, 她來到了塔頂,冰涼的風吹到她的臉上,讓她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石函跟之前一樣,放在朝南方向,旁邊是一座香爐。
她跌跌撞撞走到石函邊,用力推開上面的蓋子。
石函中放着一個銅制的小罐子,裏面應該裝着慈恩法師的舍利子。罐子旁邊是一串佛珠,已經褪色,金光暗淡。
韓舟顫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那串佛珠。
腦中的刺痛驟然消失,一段記憶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她緩緩閉上眼睛,腦中浮現出一副人間煉獄般的畫面。
地上滿是卷着草席的屍體,還未斷氣的人倒在地上,滿身膿瘡,空洞的眼睛直直望着天空,似是在祈求上天降下救贖。
這裏是那個爆發瘟疫的村子。
慈恩法師在這片煉獄穿行着,靛藍色袈裟上滿是破舊補丁,金色佛珠墜在胸前,他不時在垂死的人身邊停下,俯下身去,給他們喂下一粒粒藥丸,卻是杯水車薪,無力回天。
遠處走來一個頭戴鬥笠的黑衣人,他朝着慈恩法師的方向,淡淡道:“你救不了他們,只有祂可以……”
“唯有吾神降臨,才能拯救世人。”
他的聲音如古寺鐘聲,敲擊人心。
………
畫面一轉。
慈恩法師盤腿席地而坐,雙手合十,雙目微閉,口中誦念着經文。
而他的面前,是成堆的屍體。
那些屍體原本倒伏在地上,忽然劇烈抖動起來,裹在身上的草席紛紛滑落,露出猙獰扭曲的身體,它們身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眼睛和嘴巴,數只眼睛同時眨動着,數張嘴巴一張一合……
它們發出猙獰的嘶吼聲,一個接一個站起身,身體詭異地扭動着,向慈恩法師逼近。
…
韓舟睜開眼,攥緊了那串佛珠。
她沉默着擡起手,将佛珠戴在頸間,一股清涼的氣息自佛珠傳來,清洗了混沌的思緒,她的理智正一點一滴回歸。
韓舟回想着剛才看到的記憶,那個鬥笠人……就是國師麽?
“我會幫你報仇。”韓舟撫摸了一下脖子上的佛珠,慢慢将石函的蓋子推回原位,退後幾步,向着石函彎腰拜了拜。
随後她原路返回,順着階梯而下,走到某一層停了下來。
桓晏一動不動地靠在石柱上,聽到韓舟的腳步聲,擡眼看她,與她無聲對視。
韓舟目光從桓晏的臉上移到他的脖子上,那裏有一道傷口,是她親手劃出來的……
她走到桓晏身前,用了一個傷藥敷在他的脖子上,見那道傷口飛快消失後,将食指點在他的額頭上,收回禁锢他的力量。
桓晏身體驟然一松,他單手撐住石柱,輕咳了兩聲,看向韓舟,眼中露出欣喜:“你是否已經……”
韓舟移開了視線,硬邦邦地開口:“都說了離我遠點,你看你差點死了吧?”
桓晏先是一怔,随後低聲笑了下:“可我現在還活着。”
“………”韓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只能憋出一句:“我們回去吧,早點去皇宮殺穿國師。”
即使理智回籠,她的心裏也反複有一個念頭在叫嚣。
殺掉國師。
韓舟不再說話,徑直走下階梯,桓晏也沉默着跟了上來。
二人回到佛塔入口,韓舟撿起了被她随手丢在地上的帷帽,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戴在頭上。
桓晏看着她頭上的帷帽,忍不住道:“都是因我之故,才連累你被緝捕……”
韓舟:“不是你的錯,是因為國師……而且在這個世界緝捕我,根本就是跨界執法,鬼用都沒有,除非在我那個世界緝捕我,我才真要頭禿。”
桓晏:“……”
韓舟說着探出頭望了一眼塔外,回頭跟桓晏說:“那個小和尚好像快醒了,我們快走。”
藍衣僧人正暈乎乎地從地上爬起,迷糊中看到有兩個人從佛塔中走了出來,吓得他立刻清醒過來,上下打量韓舟和桓晏兩人。
“你們進了佛塔?”
韓舟瞥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我們明明才到這裏。”
“是麽……”藍衣僧人疑惑地摸了摸後腦勺。
韓舟扯了扯桓晏的衣袖,示意他快點走。
在路過佛殿的時候,韓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張姐?”
張蓉正從僧人的手裏接過三炷香,聽到喚聲,轉過頭去看她,因韓舟戴着鬥笠,并沒有認出她是誰。
“你是?”
“我……”韓舟知道此刻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得說,“我是受人所托,來告知你有關令弟張生的消息……”
“張生?你認識他?”張蓉急忙問,“他現在如何?過得可好?”
“他…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什麽?”張蓉大驚失色,連聲音都顫抖起來,“他……是怎麽死的?”
韓舟沉默片刻,才答道:“他是被邪祟害死的。”
桓晏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
“邪祟?……是緝捕文書上的那個人嗎?”張蓉有些失魂落魄地問道,“韓舟乾的?”
韓舟內心并無什麽波瀾,本來就是她殺的。
于是她點了點頭。
張蓉卻忽然嘆了口氣:“可我見過那個姑娘,她心善得很,根本不像會做出這種事的人……許是有什麽誤會……”
韓舟心中産生一種奇異的感覺:“你…是這麽認為的?”
張蓉輕聲道:“我看人一向不會看錯,朝廷不也有弄錯的時候。”
韓舟心中奇異感覺更強烈了,她忍不住走上前兩步,抓住張蓉的手。
張蓉吓了一跳:“姑娘你……怎麽了?”
韓舟立刻松開手,往後退了幾步:“沒什麽,你長的很像一個我相熟的人。”
張蓉忍不住喃喃道:“是麽……我也覺得你身上有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
韓舟和桓晏回到黑貓客棧附近,他們站在一棵參天古木下。
桓晏看着她,忍不住問:“為何不告訴她真相?”
韓舟道:“我說的就是真相啊,張生不就是我殺的嗎?”
鍋多不壓身,多一個少一個有啥區別。
桓晏輕嘆一聲:“你啊……”
韓舟面色如常,她停頓片刻,就地呼喚起系統:“系統,滾出來,我佛珠已經拿到手了,你快把最後的道具給我。”
等了片刻,耳邊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來了,尊貴的玩家。”
随後空中一道白光劃過,刺得韓舟微微眯眼。
一柄銀白色的寶劍憑空出現,懸在半空中,在陽光下光華流轉,耀眼奪目。
韓舟被寶劍的光華迷住了,忍不住伸手去觸摸劍身。
“這就是……S級別的道具?”
“是的,尊貴的玩家。”劍裏傳出一個熟悉的機械音。
“什麽情況?”韓舟頓住手,瞪大雙眼看向寶劍,“系統你……跑到道具裏面去了?還是這道具也能說話?聲音跟系統的居然一模一樣?”
還都會叫她“尊貴的玩家。”
“尊貴的玩家,不要大驚小怪……我……就是給你的最後一個道具。”
“啊?”
“道具、系統都只是我的代號,我的真名叫做:宵明劍。”
宵明劍……宵明……
這名字很耳熟。
韓舟回憶了一會兒,想起來了,宵明,是《山海經》裏的女神,住在黃河之畔,在各種傳說中又被稱為光明女神。
“唯有神的武器,才能斬神。”
所以,一直引導她的系統,其實是神仙的一把寶劍?
韓舟看着那寶劍半晌,問道:“你能變換形态嗎?”
“當然可以,神的兵器有萬般變化。”
“那你能變成板磚或者電鋸嗎?”
“……不能。”
“真小氣。”韓舟輕輕撇了撇嘴,“你不要太有神仙包袱,我只是覺得,板磚和電鋸我用的比較順手,殺起怪來事半功倍。”
“……你就将就着用吧。”
宵明劍在空中繞了兩圈,飛進她的手中。
韓舟握住劍柄,想了想,又問:“你還沒告訴我,國師他究竟想在皇城做什麽?”
宵明劍道:“他……想搞的事可不是一般的大。”
“到底是什麽?”
“他想……獻祭皇城,讓神降臨。”
“獻祭皇城?”桓晏本來一直在旁沉默不語,安靜傾聽韓舟和宵明劍對話,聽到這四個字,驟然出聲,“他是想獻祭皇城裏的所有人?”
“沒錯,他在皇宮中設下法陣,待陣法一啓動,整座皇城的人都将作為獻給神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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