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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降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降神
“恭喜玩家韓舟, 通關怪談《荒郊客棧》。”
四周血紅的鬼手瞬間化為灰燼,原本陰森可怖的客棧轉眼變成了一座小山狀的廢墟。
韓舟站在廢墟之上,掂了掂手中的板磚, 語氣輕松:“這次的副本只有C級,比之前簡單了不少。”
她這段日子一口氣弄塌了好幾個副本, 雖然等級都不高, 但勝在數量多。
“尊貴的玩家, 不能因為副本等級低, 就掉以輕心,就算是老玩家, 也有可能栽在低級副本裏……”系統苦口婆心。
“我知道……”韓舟想起了藍姐和老吳, 他們都是老玩家, 卻死在了低級副本……想到他們, 心頭被針紮了一下,忍不住問道:“上一周目死在怪談裏的玩家,在現實生活裏也真的死了嗎?”
“……抱歉,尊貴的玩家, 這些現在不能告訴你……”
什麽都不能告訴她,天塌下來都有系統這張嘴頂着……韓舟翻了個白眼,随即又忍不住吐槽, “話說……既然都已經知道這不是個游戲了,為什麽還要這麽鄭重其事地給副本取個名字?”
“這是規則。”
“……”
韓舟不再理只會說廢話的系統,從廢墟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手指在手镯的花紋凹陷之處按了一下, 靠近唇邊。
“桓晏, 你在嗎?”
安靜片刻後, 手镯中傳來桓晏溫和的聲音:“我在。”
“我給你彙報一下,我剛又清除了一處邪祟,這地方應該是……”
韓舟邊說邊點開了世界大地圖,目光在地圖上迅速掃過,随即愣了一下。
“額……燕京邊郊。”
她驚訝地環顧四周,這裏枯樹遍地,雜草叢生,人跡罕至,荒涼得讓人難以相信居然鄰近皇城。
“燕京邊郊?”桓晏的聲音略一停頓,随即又傳來,“姑娘在那稍待片刻,我有要事需當面相告。”
“啊?……有什麽事不能現在直接說,非要當面說不可?”
“事關國師。”
國師?韓舟心頭一跳。
他不是篤信國師沒問題嗎?
但她的強烈好奇心占了上風:“行吧,那我在這兒等你。”
把她的具體方位告訴桓晏後,韓舟轉身爬到廢墟之上,随意找了個還算平整的地方,坐了下來,望着天空發呆。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韓舟低頭望去,只見桓晏騎着一匹駿馬疾馳而來,在離她還有幾十米時便停了下來。
他翻身下馬,從馬鞍側面取下一個東西,快步向她走來。
他今日未穿廣袖長袍,而是着一身玄色騎射服,窄袖束腰,更顯得雙腿修長,身姿挺拔。
韓舟覺得每次見他都是美顏暴擊,賞心悅目。
桓晏走到廢墟之下,仰頭看她:“讓姑娘久等了,你…怎麽坐在那裏?”
“這裏不好嗎?視野開闊,看風景正好。”韓舟穩穩坐在廢墟上,一手支颔,頗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看風景?”桓晏環顧了下四周,入目皆是一片荒涼,不禁輕笑一聲,随後也踩上廢墟,幾步走到韓舟身旁,在她身側尋了一處位置坐了下來。
韓舟側目看了他一眼:“所以關于國師,你想告訴我什麽?”
桓晏沒有急着回答,而是把手裏拿着的東西給她:“這個給你。”
是一個小巧玲珑的竹編食盒。
“這是?”
韓舟接過食盒打開一看,裏面竟是滿滿一盒點心,這些點心雕成各式各樣的形狀,精致剔透,陣陣甜香随着熱氣彌漫開。
“這是宮裏新做的糕點。”桓晏溫聲道,“你嘗嘗。”
韓舟看着盒子裏還熱乎的點心,眨了眨眼睛:“你說的要事,不會就是給我送糕點吧?”
桓晏唇角微揚:“我想姑娘剛除完邪祟,或許會餓,便順手帶了些。”
韓舟捏起一塊糕點,輕輕咬了一口。
口感軟糯,甜而不膩。
“嗯,很好吃!”
桓晏見她吃得開心,笑意加深,又遞給她一個竹筒:“喜歡就好,喝點水吧。”
韓舟接過竹筒,拔掉木塞,喝了一口裏面的水,問道:“對了,你剛才說關于國師的事要當面說,到底是什麽事?”
桓晏笑意斂去,神色一正:“你可還記得我之前提過,父皇曾下旨建造一座神像?”
“記得。”韓舟點頭。
“那道旨意原是密旨,知曉之人并不多,我當時年幼,雖聽聞過此事,卻未曾參與其中,這幾日我經過調查,才得知國師亦有參與。”
他頓了頓,“而這項建造神像的計劃,又被稱為降神。”
“降神?!”韓舟心頭劇震,這正是她玩的那個游戲APP的名字!
是巧合,還是真的有關聯?
貓掌櫃曾說過,客棧山下的地方屬于神的地界。
難道,怪談會降臨這個世界,就是因為這項計劃?他們以神像召喚了神界的某個邪惡的神?
“那座神像究竟是哪一個神?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桓晏搖頭,語氣複雜:“具體細節仍在追查,唯一能确認的是……國師不僅參與其中,還是向父皇提出此計劃之人。”
“……”韓舟見他垂着眼睑,避開了她的目光,便輕聲問道:“如果邪祟肆虐的始作俑者真是國師,你…會怎麽樣?”
其實,應該還有他的父皇。就算皇帝是被國師蒙騙的,但他終究也是同意這項計劃的人。
只是這句話,韓舟沒有說出口。她覺得,桓晏心裏應該也明白。
桓晏聽到她這話,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并未回答,只是沉默。
半晌後,他沉聲開口:“我八歲那年,母後薨逝…國師入宮為我批命,言道‘雙龍不相見’,斷言我十六歲前若見父皇,必遭夭折。自此,我便随國師修行,相伴數年,他于我……”
桓晏的聲音微頓,看向地上的碎石,吐出最後幾個字,“如師如父。”
韓舟見他避開視線,嘆了口氣:“所以…你的答案是……”
桓晏的目光從碎石上移開,轉向韓舟,眼裏翻湧着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入夜,韓舟回到客棧房間後,累得趴在了床上,副本等級雖不高,但也很折騰人……
她剛在床上趴了一會兒,手上的手镯就又亮了起來。
“小舟,睡了嗎?”是桓媜的聲音。
“沒呢。”韓舟應了一聲,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和這位公主殿下天南海北地閑聊,幾乎成了她每次副本歸來後的固定節目。
“那正好,我有話想跟你說。”桓媜的語氣帶着一絲不同尋常的雀躍。
“好呀,你說。”韓舟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做好了“陪聊”的準備。
兩人從韓舟遇到的奇葩鬼怪,聊到桓媜今日讀的詩集,再到膳房新出的菜式……話題跳躍得毫無章法,卻很輕松。
聊到後來韓舟都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便停下來歇歇,給自己倒了杯水潤喉。
“對了,小舟,你覺得……晏兒如何?”
“啊?什麽?”韓舟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你覺得桓晏他如何?”
“額……”韓舟一時沒搞懂桓媜為什麽問這個,但是吧,人家倆是親姐弟,總不能當着姐姐的面說弟弟的壞話吧?
何況桓晏确實是個不錯的人,長得好看,性格溫文爾雅,和他相處很舒服,如沐春風。
“他很好啊。”
“是麽……“桓媜語氣透露出幾分高興,“那你覺得他對你如何?”
“……也很好啊。”
這兩個月相處下來,平心而論,桓晏對她真的很不錯,偶爾會流露出王孫公子特有的傲氣,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溫柔體貼的。
桓媜似乎對這兩個答案很滿意,繼續道:“他這人看似溫和,實則戒備心極重,不常與人交心,可一旦認定了誰,便不會更改。”
韓舟附和道:“哦,這樣啊。”
“……”桓媜有些無奈,“我聽說他今天跟膳房要了新做的糕點,就匆匆出宮去了……他是去見你了嗎?”
“是……”韓舟忽然想到,桓媜她…還不知道國師的事吧?
“桓媜,你覺得國師是個什麽樣的人?”
桓媜被她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換弄得一愣,遲疑片刻才答道:“我與國師接觸不多,但聽聞他道法通玄,能溝通鬼神,如今邪祟橫行,皇城能得安寧,全賴國師坐鎮之力。”
“通鬼神之能……”韓舟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
兩人又随意閑談了幾句,夜色已深,便各自安歇了。
韓舟在副本裏用腦過度,幾乎一沾枕頭就沉沉睡去。
她向來睡眠質量極好,極少做夢,可這次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她回到了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第一次醒來的地方。
趙小姐的閨房。
她穿着一身血紅的嫁衣,鳳冠霞帔沉甸甸地壓在她身上。
門外傳來一陣陣敲鑼打鼓和唢吶聲,喜慶又詭異。
她緩步走到菱花銅鏡前,銅鏡中映出了她的面容。
鏡中的她臉色蒼白,眼下烏青,像是很多天沒有睡覺了。
韓舟怔怔地看着鏡中的自己,那個“她”卻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扯開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一股寒氣從她腳底竄上頭頂。
就在此時,鏡中的影像猛地扭曲,一個同樣穿着血紅嫁衣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緊貼在“她”身後。
那張臉……是趙清辭!
此刻的趙清辭,雙目如同兩個漆黑的洞,直勾勾地盯着鏡外的韓舟。
韓舟猛地驚醒。
她坐起身,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大口喘起氣來,恍惚間,似乎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韓舟。”是桓晏的聲音。
她低頭看去,發現手腕上的手镯正閃爍着光芒。
韓舟驚魂未定,深吸一口氣,無奈道:“桓晏,大晚上的你不睡覺嗎?就算有什麽關于國師的新發現,也等明天早上再說吧。”
“我……”對方剛說了一個字,聲音便戛然而止。
韓舟感覺到不對勁,急忙喊了好幾聲桓晏的名字。
然而,手镯那頭卻再也沒有傳來任何聲音,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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