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國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國師
“……”
韓舟低頭看着自己掌心的玉佩, 此玉潔白晶瑩,質地溫潤細膩,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麽貴重的東西, 桓晏就這麽随手送給她嗎?
她又擡頭看向桓晏,卻見他垂下眼眸避開了她的目光, 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片淡淡的陰影。
“我……”她剛說了一個字, 桓晏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低聲道:“還望姑娘莫要推辭。”
他說這話的語氣特別輕柔, 帶着絲懇求的意味。
他的樣子好像很怕她拒絕收下。
按照華國人習慣,要是被別人送禮, 總是要先推辭, 對方再送, 然後再推辭, 如此反複折騰好幾次才能收下,但是看到桓晏這樣,她什麽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好吧……”韓舟将玉佩小心地攏入掌心,“那謝謝你了。”
桓晏聞言擡眼看她, 微微一笑,他的瞳仁烏黑,不笑的時候如同秋日清冷的深潭, 但此刻充滿笑意,光彩浮動,像極了漂亮的墨玉。
“此玉對我意義非凡,希望姑娘可以妥善保管它。”
韓舟認真地點了點頭:那肯定會保管好它啊, 這麽貴重的東西, 丢了多可惜。
她小心翼翼将玉佩收起, 猶豫了片刻, 還是決定提醒一下他:“對了,你回皇城以後……千萬小心些。”
桓晏眼中掠過一絲意外,聲音都不自覺放得更輕:“為何這麽說?”
是在擔心他麽?
“唔…小心駛得萬年船嘛,邪祟這麽猖狂,搞不好哪天就入侵皇城呢。”
“皇城有國師坐鎮,應暫且無虞。”
韓舟聽到“國師”二字,想起了在仙島的經歷:“說到這個,在仙島時,房君提起你們國師那态度……簡直像被刨了祖墳,他們倆到底什麽仇什麽怨?”
桓晏略一沉吟:“房君的态度确實反常…他與國師本同屬欽天監,皆是父皇倚重的方士。後來房君奉命出海尋仙藥,國師則被擢升為欽天監監正。至于他們之間是否還有別的淵源……我便不得而知了。”
“聽着像職場競争失敗?”韓舟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回宮後會向老師詢問,”桓晏承諾道,“待有結果再告知姑娘。”
“行,那我先撤了。”韓舟走到裝滿金元寶的箱子旁,手心貼上箱壁。白光閃過,人影與箱子一同消失。
……
燕京皇宮深處,有一處極為幽靜之地,其間矗立着一座高聳入雲的建築,直指蒼穹。
那便是欽天監用以觀測天象的觀星臺。
此刻正值夜晚,一位鶴發道人立于觀星臺上,手持拂塵,遙望夜空。
他身着月白色道袍,一頭發絲如雪,面容看起來卻只有三十多歲,他的發絲和衣袖随風飄動,氣質超凡脫俗,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這位鶴發道人就是欽天監監正陶典真,同時也是大辰的國師。
他本專注地望着漫天星辰,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笑道:“恭喜殿下平安歸來。”
桓晏緩步走到陶典真身旁,與他并肩而立,擡頭望向那夜空:“先生一向神機妙算,可偏偏這次卻算錯了。”
陶典真朗聲笑道:“幸好錯了。”他手中拂塵一揮,指向天上星辰,“當初我觀殿下命星暗淡,推算你此行兇多吉少,九死一生。可近日殿下命星又明亮如初,想必是有高人相助,化險為夷。”
桓晏微微颔首,語帶感念:“确是有高人相助。若非她出手相救,只怕我此次真要命喪海外。”
陶典真道:“這位高人……不知殿下可否引給貧道一見?”
桓晏略一遲疑:“高人她性情淡泊,喜靜厭鬧,不願輕易見人。”
陶典真輕嘆:“也罷,聽聞她連陛下亦未面見…貧道何德。”他話鋒一轉,“殿下似有心事?”
桓晏目光轉向陶典真,神色凝重:“此行我流落海外仙島,見到了失蹤的房君。”
“哦?殿下見到了房君?”陶典真目露驚詫,“他…如何了?”
桓晏沉聲道:“他…已化作邪祟,整座仙島也被他變成了鬼怪橫行之地。”
陶典真聞言,一臉沉痛:“他…他竟也……”
“先生不必擔憂,他已被高人除去。房君為求長生之術,殘害無辜,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不過…他臨死之前,曾提起先生。”
說罷,桓晏目光緊鎖陶典真的臉,仔細觀察着他的神色。
陶典真眉頭微蹙:“提起貧道?他說了什麽?”
桓晏不答反問:“先生與房君是何關系?”
陶典真沉默片刻,長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痛色:“殿下既然執意相問,貧道便言無不盡…他是貧道的師弟。”
他頓了頓,語氣悵然:“房君與我師出同門,卻與我素來不和。他性子高傲,權欲心重,我并不喜他,他亦如此,我們時常争執不休……”
“後來入了這欽天監,我們雖為同僚,卻甚少往來。貧道本以為,多年過去,我們之間的嫌隙早已化解,未曾想……”說到此處,陶典真無奈地搖了搖頭,“若他臨死前說了污蔑貧道之言,還望殿下明鑒。”
桓晏凝視着陶典真,嘴角微揚:“先生多慮了,孤豈會因片面之詞,便疑心自己的老師。”
陶典真亦是展顏一笑:“殿下既如此說,貧道便安心了……聽聞相助殿下的高人已清除多地邪祟,法術如此高深,真叫貧道汗顏。只盼她能早日還天下清明,令蒼生免受邪祟之苦。”
桓晏短促一笑,目光投向遠方夜色,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但願如此。”
夜幕漆黑,星河點點。
韓舟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寬松的睡衣,從書櫥裏取出《山海經》,往床上一躺。
貓掌櫃到底是什麽品種…”她嘀咕着翻書,“山海經裏像貓的…沒它那樣的啊…”
剛翻幾頁,左手腕銅镯微震,傳來桓晏的聲音:“韓姑娘,可有空閑?”
她立刻擡起手腕,手指在那凹陷的花紋處一按,将手镯對準唇邊:“有空,你說。”
“我今日已尋問過國師房君之事。”
“哦?他怎麽說?”
桓晏複述了與陶典真的對話。
韓舟陷入沉思:聽這位國師的意思,他和房君從前就不和,加上國師後來升職加薪飛黃騰達,房君對他有怨氣也正常,所以提起他時大發雷霆,但是……
韓舟問道,“他這麽說,你信嗎?”
桓晏語氣聽不出異樣:“我自幼跟随老師修行,深知他為人,他淡泊名利,光風霁月,所言應當不會有假。”
韓舟:“。”
那不就是信了。
韓舟:“嗯…但是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
桓晏:“是什麽?”
韓舟:“國師送過你一把能斬妖除魔的劍,你還記得嗎?”
桓晏:“記得。”
韓舟:“那把劍其實不屬于這個世界,跟我一樣來自異世。”
桓晏那段驟然陷入寂靜。
韓舟:“我曾經懷疑他跟我是一樣的人,但拉我來這個世界的家夥告訴我,這個世界只有我一個異世之人。”
而且按照桓晏所說,他從小就跟随國師修行,那這個國師是個土著無疑。
韓舟:“所以一個在你們世界土生土長的人,為什麽會有異世之物,這不奇怪嘛?而且這個東西剛好能克邪祟……這玩意兒來歷不明,桓晏,我覺得他有點問題。”
桓晏那安靜了好一會兒,平靜無波的聲音才響起:“關于寶劍之事,我明日再去尋問國師。”
韓舟:“害……你別問了,他要是編出另一套說辭來騙你,你也分辨不出真假啊,畢竟,你不知道那把劍是什麽東西。”
桓晏:“韓姑娘,沒有證據之事,不可妄下論斷。”
韓舟聽到他這話,皺了皺眉頭:這個桓晏,平常看着很聰明,怎麽在國師那邊這麽容易輕信。
不過她又一思索:也是,他從小裏跟着國師修行,估計感情很深吧。
韓舟繼續道:“反正我該提醒你的,已經都說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自己看着辦吧,我後面幾天要進副本…不是,要去清除邪祟了,你沒什麽事別打擾我哈,等我出來了會主動聯系你的。”
“韓姑娘…”桓晏喚了她一聲,似乎想要說什麽,最終還是止住了。
韓舟:“還有別的事嗎?”
桓晏:“……沒了。”
韓舟:“哦,那我要睡覺了。”
她頓了頓,又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是否太無情了點,便補充了一句:“你也不要多想,剛才那些都是我的猜測,确實沒有證據,不管國師他有沒有問題,反正我會想辦法把這裏的邪祟都清除的,放心吧。”
“……好。”
韓舟那邊沒了聲音,桓晏此刻正端坐于案前,神色在燭火映照下晦暗不明,指尖無意識撫過腰間玉帶,那裏本該懸着一枚玉佩,此刻空蕩蕩的。
他将貼身陪伴他多年之物給了她,連同那份還未說出口的心意。
“先生他…當真有問題嗎?”
疑慮如藤蔓纏繞,桓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只剩決然,目光掠過案上的幾本道家典籍,這些都是陶典真贈予他的。
“那便…查一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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