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深山古寺(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深山古寺(六)
韓舟見狀趕緊松開了他的手:“對不住,你別誤會啊,我當時是太着急了。”
白安語氣冷淡:“我沒有誤會,你不必解釋,我更想知道的是…”他的眼珠烏黑,沒有笑意時如不見底的深潭,“剛才發生了什麽,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這…我還想知道為什麽會在這裏呢…韓舟心裏默默吐槽,眼下這情況,兩人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還是跟他說實話的好,不然怕他惹出什麽亂子:“那個慈恩法師,我覺得他有問題。”
白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可我之前問姑娘…”
“之前不跟你說,是怕你不信,現在出現這種怪事,你總該相信了…”
韓舟又把張姐、沈蟠等人的事告訴了他,她見白安聽後神色淡淡,也不知道信了幾分。
她猶豫了下,正想着要不要說出規則的事,白安臉色驟變,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身邊一拉,同時空中有道淩厲的寒光襲來!
寒光擦着韓舟的鬓邊掠過,幾縷青絲飄落,韓舟扶着白安的手臂勉強站穩了,看了眼自己落在地上的頭發絲兒,一陣怒意湧上心頭:“是哪個混蛋要謀殺我!”
剛咒罵一句,雪灰色衣衫的少年從天而降,手握兩把寶劍,其中一把劍尖直指韓舟:“妖女,你做了什麽?是不是想害我家公子?”
你才是妖,你全家才是妖。
韓舟想着要不要給他的腦袋來一板磚,就聽白安冷聲道:“飛羽,住手。”
那個叫飛羽的少年聽到這話,立刻收起了劍,小聲嘟囔了一句:“公子,這個女子無緣無故拉着你跑,我追着你們突然就到了寺外,不是她使了妖術又是因為什麽?”
“使妖術的不是我,是慈恩法師。”
韓舟壓抑着怒氣開口,這少年看着不過十四五歲,放在她那個世界還在上中學…
算了,就是個小屁孩,不跟他計較。
“慈恩法師?怎麽可能?他可是驅鬼的高僧。”飛羽不信,“還是你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更可疑吧。”
“…随便你,我就是妖怪。你們離我遠點,小心我吃了你們。”韓舟懶得跟他繼續掰扯,丢下這句話,徑自向山門走去。
好煩啊,聽不進話的npc真的很煩人!韓舟真希望所有的npc都能像王鐵柱和王田兒那樣好溝通又信任她。
韓舟走到山門前,只見高懸的匾額上,“蘭古寺”三個大字的金漆有些斑駁脫落。
她看向牆壁,發現牆上的血字竟和之前不同了。
蘭古寺來客須知:
一、這裏是極樂淨土,可以殺生也可以喧嘩。
二、進了寺內不能上三炷香,可以多也可以少。
三、佛像永遠在笑,不會發出哭聲,如聽到哭聲,請當成幻覺,閉上眼睛等待一分鐘。
四、身着赤色袈裟的僧人是可以信任的,他會帶給你快樂。
五、寺院裏沒有穿靛藍色袈裟的僧人,如見到,請無視他,更不要與他對話!
這些規則…竟跟之前的全部相反!尤其這個“可以殺生”看得韓舟心頭一股涼氣直冒。
這個“極樂淨土”又是怎麽回事?這裏…不是原來那個蘭古寺了?
還沒等韓舟細想,山門邊憑空出現了一個穿赤色袈裟的僧人,他神采飛揚,笑容燦爛,仿佛正經歷着世上最開心的事。
看到韓舟走近,他上前把一個木牌遞給韓舟。
韓舟伸手接過木牌看了眼,上面寫着三個字“肆肆肆”。
…
怎麽到哪都逃脫不了這“吉利”的數字啊!
見韓舟接了木牌,僧人滿面春風地開口:“這裏是極樂淨土,無衆苦,受諸樂,施主可在此地盡情享樂。”
韓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裏是西方極樂世界嗎?這個畫風怎麽不太對。
又一個穿赤色袈裟的僧人出現,同樣一臉燦爛笑容,他引着韓舟向寺裏走去。他們來到了一座宏偉的佛殿前,僧人将一大把香遞給韓舟:“施主,進去上香吧,記住不能上三炷哦。”
“這香給的是不是太多了點…”韓舟雙手捧着一把香進入殿內。殿中空無一人,連誦經的僧人都沒有,安靜得針落可聞。一座高大的金身佛像置于殿正中。這個佛像是笑着的,有點像彌勒佛,卻又不完全一樣,乍一看有些鬼氣森森。
反正殿內無人,她索性開始找找有沒有線索,她先走到案前看了看,案上香爐裏是空的,裏面沒有一炷香,是沒有別的香客來過嗎…
她又繞到佛像後面,發現佛像背上刻着幾個大字:“所見諸佛,皆随本心”。不過韓舟不通佛理,并不清楚具體是什麽意思。
她在殿內繞了一圈沒發現別的,便回到佛像前上香。
規則二,進了寺內不能上三炷香,可以多也可以少。
韓舟略微思索了下,乾脆把一把香都點燃了,插進香爐裏。反正香爐裏空的,給它多添點香火也是好事一樁。
插完香,韓舟凝神瞧了瞧佛像,高大的佛像依舊咧嘴笑着,沒有一點要哭的樣子。她便放下心來,轉過身準備離開。
剛走沒幾步,就聽到“啪”一聲,是一滴水落在地上的聲音,在寂靜無人的殿內顯得分外清晰,緊接着她的背後傳來一陣幽幽哭聲。
韓舟無奈地停住腳步,閉上眼開始倒計時六十秒。這哭聲凄厲哀絕,一會兒如嬰兒啼哭,一會兒又像個成年人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不斷回響。
待六十秒過去,背後的哭聲消失了。
韓舟回過頭看向佛像,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佛像的笑容有些哀傷。
出了殿門,剛才的赤衣僧人笑眯眯地站在門口等她,見韓舟一出來就熱情地湊上來,語調抑揚頓挫:“走吧,去看看你的住處!”
…好一個精神小夥兒。
韓舟跟着僧人來到一處院落,和她之前住的地方一模一樣。
她瞄了一眼草叢,裏面沒有兔子。
房間相鄰整齊排布,其中一間房門大開着,門前擺着一張醉翁椅,有個人躺在椅上睡覺,竟是之前消失了的白衣女子。原來她不是變成了兔子,而是出現在了這個“蘭古寺”。
白衣女子似乎聽到他們的動靜,睜開眼看了他們一眼,翻了個身又閉眼睡去。韓舟注意到,她的眼睛是血紅的。
赤衣僧人笑了笑:“施主,這裏的人都很随意,你也不必拘束。”随後他指了指其中一間房,“施主,你就先住在這吧。”頓了下又補充,“晚上一定要來齋堂哦,我們為你準備了豐盛的飯食。”
韓舟道了聲“好”,心裏卻腹诽:就齋堂那個晚飯還能怎麽“豐盛”…
僧人聽到她的回複後眉開眼笑,腳步輕快地離去了。韓舟剛準備進屋,就看到白安和飛羽跟在另一個赤衣僧人後面走了進來。
僧人在韓舟的房前站定,指着房間對白安說:“施主,你住這裏。”又轉向飛羽,指了指白衣女子身後那屋,“你就住那。”
這是…男女混住?
韓舟有點詫異。
白安還未開口,飛羽先叫了起來:“師父,這不妥吧!男子和女子怎麽能同住一屋?”
僧人笑嘻嘻道:“這有什麽?施主大可放心,我們這裏沒有男女之防。”說罷沖着飛羽眨了眨眼睛。
飛羽還待說什麽,僧人已經轉身離去了。
…飛羽愣了愣,他看了一眼白衣女子,又看了一眼韓舟,随機快步走到韓舟面前,将木牌遞到她手邊:“我們換一下,我要和公子住一塊!”
韓舟冷冷掃了他一眼:“不換。”
見韓舟如此态度,飛羽急了:“…你是不是介意剛才的事,我給你賠不是!公子已經責罵過我了。”
韓舟面不改色道:“不是因為這個,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最好不要換房間,也不要換床。”
之前房裏的規則裏有一條是要按照木牌上的編號睡在對應的床上,不能睡錯。
韓舟雖在說實話,但言辭叫人聽起來有一股威脅意味。
飛羽還待說什麽,只聽白安溫聲道:“飛羽,不必換了。”
“可…公子…”
“無妨,只是一晚而已,明日我們就想法子離開。”
飛羽只得作罷,他把手裏兩把劍的其中一把遞給白安,“公子,千萬小心啊。”
…這不還是擔心她是妖怪呢,韓舟一臉無語。
韓舟和白安二人進了屋,發現裏面的兩張床比之前更大了些,床上被褥枕頭齊全。她坐在床上檢查起床邊的牆壁,牆上果然寫着幾排小字:
一、床可以随便睡,不需要按照木牌上的編號來。
二、夜晚的寺院很安全,子時以後可以随意出房門。
三、你的同伴不會出現異常,如果有,那都是正常的,沒事不要打擾住持。
…這個規則怎麽又跟之前是相反的,而且有一種擺爛了的鹹魚感…
床可以随便睡,也就是說,她和白安不睡一屋也行。
她看了眼白安,現在跟他說可以換房間還來得及嗎?會不會被當成反複無常的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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