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諸神之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諸神之戰
永壽宮內, 桓媜端坐于案前,手裏捧着一卷書,卻心神不寧, 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已經過了四日,桓晏依舊杳無音訊, 整個皇城都尋不見他的蹤影,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桓媜曾試圖用銅镯聯系韓舟詢問, 可那銅镯也像是失靈了, 毫無反應。
韓舟她也出事了嗎?
桓媜心中愈發不安,緩緩地将手裏的書合上。
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桓媜循聲望去, 只見宮內的掌事太監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神色慌張。
太監走到宮門前,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禀公主……太子殿下他……”
桓媜心中一緊,急忙問道:“他怎麽了?”
太監以頭搶地,痛哭不止:“太子殿下……已薨逝了……”
“什麽?”桓媜猛地站起身, 手中的書卷被她攥得幾乎變形,“這不可能!”
太監伏地痛哭,聲音哽咽。
桓媜閉了閉眼, 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悲痛,一字一句道:“是誰害了他?”
太監擡起頭,滿臉淚痕,顫聲道:“陛下已查明, 是太子殿下請來的那個方士, 那方士乃是邪祟所化, 太子殿下……便是被她所害!”
桓媜手中的書卷一下掉落在地。
………
另一邊黑貓客棧中, 韓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正在磨墨的桓晏頓住動作,擡頭看她,溫聲問道:“可是覺得冷?”
“還好。”韓舟捏了捏鼻子,“可能有哪個混蛋罵我了。”
桓晏聞言,将手中的墨錠擱在硯臺邊,去衣櫥裏取了一件披風,走到韓舟身前,給她披上。
“就快入冬了,你穿得如此單薄,是該添些衣物。”
韓舟攏了攏肩上的披風:“我沒事,你快畫吧,我真的很想知道,國師究竟請的是何方大神。”
“好。”桓晏輕笑一聲,轉身走回書桌旁,執起毛筆,蘸了蘸硯臺中的墨水,随即在白紙上描繪起來。
過了一會兒,一座神像的輪廓逐漸浮現在畫紙上。
韓舟走近幾步,凝神細看那畫紙上的神像,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個沒有頭顱的神将,一手持利斧,一手持盾牌,胸膛上長着兩只眼睛,肚臍是一只嘴巴。
“這……”
桓晏看向她:“怎麽?”
韓舟難以置信地指了指畫紙:“這位大神……你難道不認識嗎?”
桓晏見她神色異常,便又低頭仔細端詳了幾眼神像,随後輕輕搖頭:“不認識……我應該認識麽?”
“這可是刑天啊!你怎麽會不認識刑天呢!山海經你沒聽說過嗎?”
“刑天?山海經?那是何物?我并未聽說過。”桓晏目露疑惑。
韓舟一時語塞,下意識捏了捏下巴。
桓晏竟連《山海經》都不知道?難道說這個世界沒有《山海經》?
韓舟略一思索,應該就是這樣了,系統說過這個世界跟她的世界有着不同的歷史,流傳的書籍不一樣也正常。
想到這,韓舟轉過身,從取出書櫥裏的那本《山海經》,翻到“刑天”那一頁,指給桓晏看。
上面寫着:“帝斷其首……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乾戚以舞。”
旁邊附着的插圖和桓晏所畫的相差無幾。
“國師大人請神的口味還怪獵奇的……”韓舟不禁吐槽,“一般人會想到請這個神嗎?就算要請《山海經》中的神,也該是女娲伏羲西王母之類的吧……”
“哦不對,他要請的是邪神……女娲之類的還真不行……”
桓晏問:“所以,這個刑天是邪神?”
韓舟道:“那倒也不是…刑天舞乾戚,猛志固常在,有不少人還認為他是一個悲劇英雄……不過神話故事一般都有不同的版本,說不好在我們那個世界不算邪神,在你們的世界就成了邪神了……”
韓舟說罷,見桓晏面沉如水地看着畫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擔心,不管國師想做什麽,等我的系統上線,我們就能有辦法阻止他了。”
其實韓舟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心虛,系統到現在還沒出現,誰知道它是不是跑路了……
而且就算系統上線了,真的有辦法對付國師嗎?一個在非怪談地帶随處溜達的boss,可想而知級別特別高啊,起碼也是個s級。
謝邀,她上周目在s級副本裏能活下來就不錯了,殺S級的boss?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她還記得在最後一個副本裏自己差點死掉。
韓舟心裏正打着鼓,手背傳來一陣溫暖的觸感。
桓晏輕輕握住她的手:“我不擔心,你也不必。”
韓舟莞爾一笑,回握住他的手,二人十指相扣,她眨了眨眼:“我給你上的課都記住了嗎?以後可是要考的。”
桓晏神色溫柔:“你所教的,我怎敢忘記。”
“那就好,那些規則可是能保命的……”韓舟說着松開了桓晏的手,忽然覺得頭有些昏昏沉沉,上下眼皮也開始打架。
桓晏注意到她神色有異:“可是困了?”
韓舟點了點頭,應該是困了吧……
“你先歇息吧,我晚些再來看你。”
“好……”
桓晏離開後,韓舟躺到了床上,只覺得頭越來越暈,嗓子也開始隐隐作痛,身上更是時不時地發冷。
糟糕,她不會真的受涼了吧?
“不至于吧……”她喃喃自語,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的身體一直很健康,幾乎沒生過病,可此刻的不适感卻如此明顯。
可能睡一覺就好了…
她這麽想着,翻了個身,把頭埋進枕頭裏。
很快,她就陷入夢中。
夢裏,她回到了高中時代。
她剛上完晚自習,背着沉重的書包,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色深沉,她七拐八繞,走進一條幽靜的小巷。頭頂的夜幕漆黑如墨,只有稀疏的幾顆星星閃爍着微弱的光芒。
她垂着頭,滿臉疲憊,繁重的學業像一座山壓在她肩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可她卻不能停下。
她走着走着,耳邊驟然傳來一聲驚雷,在她的頭頂炸響,緊接着又響起一陣水浪聲。
“要下雨了?”她心中疑惑,不禁擡起頭,向天空望去。
然而,眼中所見的景象卻讓她緩緩張大嘴巴,愣在原地。
頭頂的天空并非烏雲密布,而是出現了一副她從未見過的奇異景象。
一條倒懸的大河奔騰而過,波濤翻滾,浩浩湯湯,劃破了漆黑的夜幕。
那不是銀河,而是……真正的河水。
她甚至能感到水汽從頭頂傾瀉而下,濕潤了她的發絲。
下一刻,河上出現了無數人影,手持兵戈,淩空而立,彼此厮殺在一起。他們每揮動一次兵刃都刮起一陣狂風,激得水花四濺。
刀光劍影間,水浪翻湧,整條河都被他們的戰鬥攪動得沸騰起來。
怎麽回事……是幻覺嗎?韓舟怔愣半天,先是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向天空望去,那些景象并沒有消失。
不是幻覺?
韓舟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大叫一聲,然後趕快跑去人多的地方求救。
但她卻站在原地不動,哪怕心髒跳的極快,幾乎快要跳出胸腔,她也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上這一幕。
她很好奇,此刻的好奇心戰勝了她的恐懼。
那些人影中有兩位身着霓裳羽衣的女子,其中一位手持長劍,與另一人影激戰在一塊。她的身姿輕盈,劍光如虹,衣袂翻飛間,盡顯飒爽英姿。
帥啊,韓舟忍不住贊嘆。
過了片刻,那河水中又出現無數巨獸,它們咆哮着沖入戰局,獠牙利爪寒光閃爍,水浪被它們的動作激起數丈高。
場面更混亂了。
韓舟已經看入迷,她覺得自己似乎見證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那些是什麽?神仙嗎?
“神仙”們還在激戰着,韓舟已經把肩膀上的書包一卸,往地上一扔,坐在書包上繼續觀戰。
她仰着頭,水浪和刀光劍影逐漸迷了她的眼。
不知過了多久,那位手持長劍、身穿霓裳羽衣的女子竟在激戰之中微微側首,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韓舟心頭一震,她在看我嗎?
又一聲驚雷炸響,震得她耳膜一顫。整個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幕布,緩緩合攏,将那洶湧的大河、激戰的人影與咆哮的巨獸一并遮蔽。
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韓舟不由自主閉上了眼。
等她再睜開眼睛時,夜空已經恢複一片漆黑,稀疏幾顆星閃爍着。
韓舟猛地站起身,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反複觀察那夜空。
那些神仙不見了?
剛才的一切就像一場幻覺。
韓舟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随後她感覺腦中一陣刺痛,她覺得渾身開始發燙,頭腦昏昏沉沉,就連意識都開始模糊……
頭好暈啊……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一個冰涼濕潤的東西貼在她的額頭上。
她有些費力地掀開眼皮,模模糊糊的視線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那盞熟悉的吊燈,然後……是桓晏的臉。
他坐在她床邊,手中拿着一塊沾了水的絲帕,正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額頭上。他眉頭微蹙看着她,臉上滿是擔憂。
見她醒來,桓晏的眉梢微微一動。
“你現在感覺如何?還有哪裏不舒服?”他低聲問道。
“我……怎麽了?”韓舟剛開口,便發覺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發熱了。”
【作者有話說】
“刑天舞乾戚,猛志固常在”出自《讀山海經.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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