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深山古寺(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深山古寺(十)
慈恩法師這厮不想讓她登上塔頂,但規則裏沒有說不可以進塔,所以他不能直接攻擊她,而是制造各種幻象來乾擾她前進。
韓舟看了一眼環繞着石柱向上延伸的階梯,黑黢黢的仿佛看不到盡頭…他們這是上了幾層來着…她側目瞧了一眼白安,看他的表情似乎也覺察到了,他微蹙了下眉:“我們應該是遇到鬼打牆了。”
“嗯…”韓舟捏了捏下巴,根據她以往的怪談游戲經歷,所謂“鬼打牆”就是一種障眼法,慈恩法師将塔裏的空間扭曲,讓他們以為是在向上走,其實卻一直在同一段階梯上徘徊。
不,也許從一進塔開始,他們就進入了另一個空間,這裏并不是原來的佛塔。
韓舟透過窗棂向外望去,窗外樹影像海藻一般綿密濕冷,月光被窗棂切成碎片,如深海中漂浮的幽塵。
他們如同置身于海底。
“我們向下走。”韓舟當機立斷道。
白安聞言,沒有說話,只是腳步一轉向下走去。
二人順着階梯快步而下,片刻後便見到了佛塔的入口。
韓舟微微駐足,仔細打量着佛塔外面的景象,塔外樹影幽黑,清輝在冰涼的石階上鋪陳一層白銀,一切皆如來時所見,只是…宛如一副定格的圖畫,她不再猶豫,邁開大步走出了佛塔。
下一刻,他們又回到了塔中,巨大的石柱默默伫立,螺旋式的階梯繞着柱子而上。
韓舟揚起嘴角,自己猜對了。
這裏才是真正的佛塔,來路即是去路。
原來慈恩法師的“盡早回頭”是說這個,這個老和尚可真會玩“心理戰”啊,知道越勸她回頭她越不會回頭,但如果真的不回頭,就會永遠被困死在那個虛假的空間裏。
“走吧,我們去塔頂!”韓舟心情愉悅,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白安看了她一眼,眼裏也露出笑意。
塔頂四面通風,明亮的月光直接傾瀉進來,照的塔裏幾如白晝。
塔中朝南放着一個石函,刻滿密密麻麻的銘文,旁邊是一個香爐,這個香爐倒不像佛殿裏那樣空着,爐中香煙袅袅。
韓舟走近石函一看,上面刻字最大的幾個是:“慈恩法師之舍利子”
所以慈恩法師是已經死了?韓舟沒感到太意外,但只是這樣,需要一再阻止她知道嗎?怪談裏的boss無非就是鬼魂或者被污染的怪物,這有什麽值得隐藏的嗎…
韓舟又耐着性子繼續看下去,銘文裏記敘了慈恩法師的生平。
他一生戒行苦修,仁心濟世,不僅精通佛理,還擅醫術,某一年城外有幾個村子爆發疫病,他便連夜下山查看疫情,在治療百姓的過程中不幸也染上疫病圓寂了,被寺院僧人帶回火化成舍利,供于佛塔中。
疫病…韓舟想起了上個怪談裏被瘟疫毀掉的村子,是巧合嗎?
不過這麽說這個慈恩法師似乎是個大好人,那為什麽死後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還把蘭古寺化成怪談,他是在村子裏經歷了什麽嗎?
惡人變成鬼會越兇,就像新手關的鬼新郎,好人若是成了鬼…除非是經歷了什麽痛苦萬分之事,否則斷不會化為厲鬼。
“看來慈恩法師已成了邪祟…”白安的聲音響起,“我們除掉它,是否就能解救這裏的人?”
“不出意外應該是…”韓舟擡頭看了白安一眼,只見他凝視着石函,面沉如水,眼神少見地冰冷銳利。
“不過已經變成怪物的人是救不回來了…我是說那些長着兔臉的人。”韓舟補充道。
“我知道。”白安阖了阖眼,握緊了劍,“我們現在去找慈恩法師。”
“等等…不要這麽急…”韓舟連忙阻止,“現在是晚上,邪祟的力量肯定強于白日,我們等明天早上再去。”
這是韓舟的經驗之說,怪談裏的鬼怪一般都是在晚上比在白天更危險。而且白安他又不是玩家,就算他有道具,碰到慈恩法師也很容易被污染啊。
“你…最好別去,你又不是方士,這個事得交給我來。”剛說完這話,韓舟覺得四周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寒氣侵入肌膚。
呵,慈恩法師這厮躲在哪兒偷聽吧。
白安看了她一眼,神色複雜:“如此就拜托姑娘了。”
二人從塔頂下來的一路倒是無事發生,沒見法師搞什麽幺蛾子。不過他也不能搞事,他們又沒有違反規則。
出了佛塔,外面依舊一片漆黑,韓舟忍不住回頭望去,黑暗中聳立的佛塔如同一座巨大的墓碑,這裏埋葬着慈恩法師的遺骨。
慈恩法師他…究竟經歷了什麽呢?也許銘文上記錄的他生平之事都是杜撰的,他并不是什麽良善之人。
韓舟和白安回了屋,和衣躺在了各自的床上,不過韓舟有些睡不着,她反複回想着剛才發生的事,腦海中閃過白安的那把佩劍…
對了,該跟他打聽下他老師的事。雖然系統和黑貓掌櫃都說這個游戲只有她一個玩家,但不排除它們也有搞錯的可能,說不定他老師是曾經玩過這個游戲又通關的玩家。
醞釀了好一會兒措辭,韓舟開口問道:“白公子…令師,是什麽樣的人?”
話音剛落,她感到一道冷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側過頭,卻見白安面朝上方安靜躺着,并沒有在看她。
“韓姑娘很想知道嗎?”
“…我就是随便問問,我們可能是同行呢,以後可以相互交流一下經驗。”
她聽到白安輕笑了一聲,“業師修道,那能斬妖除魔之劍也是他所贈。”
果然是個方士啊…他稱方士為老師,那他也是…
“我不是方士,我只是跟随他修行過一段時間。”似是猜到了韓舟心中所想,白安主動解答了她這個疑惑。
那個道具難道是個巧合嗎…
韓舟覺得自己今天有點用腦過度,還是休息一下吧,她閉上了眼睛,意識開始模糊…
這個“極樂淨土”似乎沒有晨鐘,韓舟一覺睡到天光大亮。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看外面日頭高懸,趕緊掀開被子爬起來。
她都點佩服自己了,第二天要去打boss還能睡這麽沉。
随手捋了捋自己睡亂了的頭發,韓舟出了屋,看到白安站在院裏。
韓舟叫了他一聲:“白公子,我去打…我去見慈恩法師了,你就呆在這裏哪都別去等着我,還有看好飛羽…飛羽他人呢?”
白安道:“還在房裏未出來。”
“他怎麽比我還能睡…”韓舟吐槽了一句,走到隔壁房門,見房門緊閉,便敲了敲門,“飛羽?該起床了。”
房內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韓舟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沒有猶豫,直接推開了房門。
房裏一片狼藉,滿地的鮮血和骨頭,血裏浸着一縷縷毛。不見白衣女子的身影,只有飛羽坐在血漬中抱着一大塊肉啃着,衣角被鮮血洇濕。
…韓舟心裏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她試探地喊了一聲:“飛羽?”
飛羽擡起了頭,一雙眼裏布滿血絲。
白安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飛羽這副形貌,先是一怔,随後拔出腰間的佩劍。
飛羽猛然嘶吼一聲,扔下手中的肉塊,張開雙臂向韓舟撲過來,韓舟微微側身,雙手緊扣住飛羽的肩膀,将他一下按倒在地。
可飛羽劇烈掙紮,力氣大得出奇,只掙紮幾下韓舟就快控不住了,他的手指在空中亂抓,幾次擦着韓舟的臉頰而過。
“白安,你愣着乾嘛,快過來幫忙。”韓舟一邊躲避飛羽的鐵爪攻擊,一邊手忙腳亂努力按住飛羽身子。
白安俯下身,一手抓住飛羽胡亂揮舞的手臂,一手握緊配劍,只見寒光一閃,劍尖指向了飛羽的胸口。
“你乾什麽?你等等…”韓舟被他的操作一驚,這個人,殺同伴都不帶眨眼的嗎?
“業師說過…”白安面容覆上寒霜,“被邪祟侵體之人,六親不認,兇惡嗜殺,須盡快誅之。”
雖然說的很有道理,但你好歹假裝猶豫一下…韓舟腹诽。
“你先別急…我有說過我救不了他嗎…”韓舟幽幽開口。
白安目光掃向她,“業師曾說被邪祟侵體之人回天乏術。”
…看來白安的這位老師,他沒有清除污染的道具啊…
“那是你老師沒有辦法,但我可以救他,你按住他,別讓他跑了。”
話語間,飛羽又掙紮起來,活像一條擱淺的魚在不斷撲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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