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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樹中宮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樹中宮殿
韓舟望向槐樹上的洞口, 漆黑的樹洞深不見底,像巨獸張開大嘴露出的咽喉。
帶着腐爛味道的風從洞xue深處湧來,吹得她鬓發飛揚。
槐樹在地面投下的陰影處, 黑袍面具人靜立在那,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青銅面具下的眼珠轉動, 冰涼的目光黏在韓舟身上。
“我們走吧。”桓晏的聲音傳來, 在風中顯得有些模糊。
韓舟微微點了點頭, 和桓晏一前一後踏入樹洞。
進入洞中的瞬間, 呼嘯的陰風戛然而止,只剩下枝葉腐爛的味道在空氣中飄蕩。
身後的樹洞悄無聲息地合攏, 樹皮如同活物般蠕動, 緩緩愈合, 發出細碎的聲響。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将他們徹底吞沒。
一片漆黑中,韓舟頸間的佛珠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間将洞內的景象照亮。
桓晏側目看向她頸間的佛珠,眼中掠過訝異, 卻并未多言。
前方是一條狹長的走道,寬度恰恰能容納兩人行走,石階上粘着濕潤的青苔, 蜿蜒曲折,向下通往漆黑的洞xue深處。
走道兩側是粗糙堅硬的石壁,上面刻滿壯觀的虬龍浮雕,洞xue頂部有無數紋路凸起, 如同某種活物的筋脈。
韓舟和桓晏駐足片刻, 便并肩順着石階而下, 佛珠光輝流轉, 照亮了他們前行的路。
二人無聲走了好一段路,寂靜的走道中只有腳步聲回響。
韓舟走在桓晏身側,目光瞥向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她抿了抿唇,猶豫了下,終于忍不住開口:“那個……”
桓晏感受到韓舟的欲言又止,側頭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轉回去直視前方,淡聲道:“當初選童男童女出海是舉國大事,我對選拔的條件自然很了解。”
“哦,這樣啊。”韓舟愣了一下,随即擺了擺手,“那個……我不是想問這個。”
桓晏腳步未有停頓,語調依舊平靜,卻隐隐透出一絲不自然:“……我上個月才行冠禮,按禮制,立冠之後才可以娶妻。”
“啊?”韓舟聞言,先是怔住,随後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只能解釋道,“不是……我就是想問,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要不要先停下來休息一下……”
桓晏的腳步一頓,沉默片刻後輕咳一聲:“不必了,這裏危機四伏,我們須盡快查清房君一事,以免夜長夢多,徒增變數。”
“哦……随你吧……”韓舟聳了聳肩。
桓晏繼續往前走,走着走着聽到身後傳來“噗哧”一聲笑。
韓舟終于繃不住了,他剛才居然一本正經地給她解釋他的血為什麽是童男之血。
桓晏無奈:“韓姑娘,有這麽好笑嗎?”他的語氣此刻聽起來有點涼。
“不好笑,我就随便笑笑。”韓舟抿着嘴,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卻以失敗告終,“這明明是好事啊!”
說明你守男德啊,真是好事一樁。
桓晏耳邊傳來韓舟斷斷續續壓不住的笑聲,忍不住低下頭,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韓舟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桓晏的肩膀。她之前一直覺得他雖然溫和,卻總有種難以接近的距離感,但剛才那一瞬間,他變得接地氣了許多。
桓晏看着韓舟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神色微動。
“哎,到了。”韓舟收回手,指向前方。
走道盡頭隐約有亮光閃爍,二人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走出狹長的走道,眼前的景象令他們同時呼吸一滞。
前方是數座華麗的宮殿,宮闕巍峨,金檐飛翹,氣勢恢宏,四周宮燈高懸,流光溢彩,金碧輝煌。
就像韓舟看過的古裝劇裏的皇宮。
哇哦……她心裏發出一聲感嘆。
這怪談boss是原地登基了嗎?還挺會享受啊…
她正待再發表幾句感言,就聽身旁的桓晏冷聲開口:“房君将此處建得幾乎與皇宮無異,是想自立為帝麽?”
韓舟輕撇了下嘴,語帶嘲諷:“他都自封為神了,自立為帝又算得了什麽?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桓晏身上,見他神色凝重看着前方宮殿,忍不住問道:“你們這的皇宮真的長這樣?你去過嗎?”
桓晏沉默片刻,低聲道,“去過。”
“哦~那敢情好啊,你來帶路。”韓舟略一思索,“皇帝會出現在哪裏呢…你們這的皇帝一般在哪上朝?”
“奉天殿。”桓晏道。
“嗯……”韓舟點頭,“我們就去奉天殿,不過…我們得提前做點準備。”
“準備什麽?”桓晏側目看她,露出疑惑之色。
“準備……一幅地圖。”韓舟語氣輕松随意。
“地圖?”桓晏眼中疑惑加深。
韓舟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地開口:“然後将我的匕首藏在地圖裏,獻給這裏的‘皇帝’,再行刺殺之事……”
“……”桓晏聞言陷入沉默。
“怎麽?這計策不好?”韓舟揚起嘴角,“那我換個計策,準備一條魚,将匕首藏于魚腹中,再……”
“夠了。”桓晏忍不住打斷她,語氣中帶着無奈,“這些東西,你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韓舟聳了聳肩,随口道:“書上看來的啊……這些都是前人的寶貴經驗,我不過是活學活用罷了。”
桓晏用手指抵住額頭,揉了揉眉心,輕嘆了口氣。
韓舟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我開玩笑的,看你這麽嚴肅,活躍一下氣氛罷了。這裏既沒地圖,也沒魚……不過有一點我沒說錯……”她收斂笑容,表情嚴肅起來,“反正最後,我們肯定要把這裏的‘祂’給殺穿。”
桓晏擡眼看向她,黑眸裏露出笑意。
“走,我們去奉天殿。”韓舟看了桓晏一眼,語氣乾脆,“你帶路。”
桓晏走在前方,韓舟緊随其後,不多時,他們就到達了奉天殿之前。
韓舟看到面前的宮殿不禁屏住呼吸,滿心驚嘆,這奉天殿實在是…太壯觀了。
殿頂覆着金黃琉璃瓦,在燈火映照下熠熠生輝,仿佛金龍盤踞。殿門兩側立着兩尊巨大的青銅瑞獸,獸目圓睜,凜凜生威。
殿外朱紅廊柱上盤繞着祥雲與瑞獸的浮雕,白玉石階梯垂直延伸至韓舟腳邊。
韓舟心中突然燃了起來,眼中閃爍着躍躍欲試的光芒。
她從道具欄取出電鋸抓在手上,一腳踏上白玉石階梯,腳步輕快無比,到後來幾乎是小跑起來,朝着殿內疾馳而去。
“韓……”桓晏剛喊出一個字,便見韓舟的身影已跑出老遠,他眼角抽了抽,随即迅速追了上去。
韓舟一路狂奔沖到大殿門口,随後放慢了腳步,輕手輕腳躲在一根柱子後,小心翼翼探出腦袋看向大殿內。
殿內地面鋪着光滑的大理石,石面上隐隐映出殿頂的金龍圖案。黃金打造的燈盞中燈火明亮,将整座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晝。
殿內兩側,數十個黑袍面具人靜立如雕像,寬大的黑袍垂至地面,遮住了他們的雙腳。
他們每一個都低垂着頭,雙手交疊于身前,猙獰的青銅面具遮掩了他們臉上的表情,無聲無息,就像死了一般,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壓抑的沉寂。
殿中央,一座巨大的龍椅巍然矗立,椅身雕有雙龍戲珠,龍身鱗片閃爍着金光,龍眼鑲嵌着血紅寶石。
然而,這個龍椅座位上是空的。
片刻後,那些黑袍面具人動了。他們整齊劃一地轉身,動作僵硬似傀儡,面朝龍椅,緩緩屈膝跪倒在地上,以額頭觸地,行起了跪拜禮。
他們的頭不斷撞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響。
韓舟目光在空蕩蕩的龍椅和那些跪拜的黑袍面具人之間來回游移,心中生出疑惑,低聲自語道:“奇怪,龍椅上又沒有人。”
她自言自語間,桓晏已悄然來到她身邊。目光望向大殿內,見到那些黑袍面具人詭異的跪拜動作,也是一怔。
韓舟輕聲對身旁的桓晏說:“這些人跪拜的到底是誰?龍椅上明明空無一人,難道他們是在拜空氣?”
桓晏凝視着殿內的景象,低聲道:“或許他們跪拜的并非人,而是……某種鬼物。”
韓舟聞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禁握緊了手中的電鋸。
她感覺這些黑袍面具人的跪拜行為更像是……某種儀式。
殿內的黑袍面具人依舊未停止跪拜,他們的動作機械而整齊,額頭重重地撞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一聲比一聲響亮,仿佛要将地面鑿穿。
韓舟心中暗自嘀咕:得虧他們戴的是青銅面具,要是換成鬼市那種木雕面具,怕是早就撞得稀爛了……這些家夥不會一直磕一直磕磕到天荒地老吧?
下一瞬,那些黑袍面具人停止了跪拜,齊刷刷地站起身。
他們轉過頭來,青銅面具下的眼睛冰冷而空洞,直直地望向韓舟和桓晏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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