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八十一

八十一章

初升的陽光下，夏油傑正站在馬路邊上，他的影子被拉的老長，直直地延伸到濃密的灌木叢中。他百般無聊地看着身旁飛馳而過的車輛，路邊上經過的已經放假的孩子們，還有正蹲在地上逗弄幼貓的五條悟。

他頗有些惆悵，也學着對方的樣子蹲在了馬路邊上，視線從遠處收回，落在了地上的兩個大貓包上，一個裏面是木木子所說的胖崽，也就是其他三小只的媽媽。

在兩人身邊，一個打扮溫柔成熟的女人打着遮陽傘，正端正站着，用手機打車。她們打算前往附近的寵物醫院，給這四只剛剛抓捕落網的小貓檢查身體。

她身邊還站着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夏油傑不算陌生，上次和她們一起出去玩的小女孩就是她，似乎是叫什麽大福什麽的。

夏油傑漫不經心地想着，倒是和對方的外貌很相配呢。

還有一個小男孩，似乎是兩人的共同好友，夏油傑只在開學典禮假裝家長時見過，并不太熟。

此時正有些警惕地和那個小女孩站在一起。

夏油傑看着兩人站在一起的身高差，一雙狹長的眼睛裏盛滿了疑惑，國二的身高就有這麽高了嗎？

感覺都要比得上自己了啊……

哎，想到最近一直在長身高的摯友，還有對方總在耳邊不斷嘲笑的話語，夏油傑難受地直嘆氣。

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抓住青春期的尾巴，再長高一點啊。

加上五條悟和夏油傑，一共五個人就大喇喇地矗立在路邊，導致一些路人誤以為自己進入了什麽不得了的現場，一個兩個都繞着路走。

原本木木子也吵着要來，但被枷場夫人以陌生人太多小貓會應激這個理由堵回去，現在正睡眼惺忪地坐在沙發上不斷用消息轟炸着白福雪繪。

手機不斷叮咚叮咚響着，白福雪繪非常狠心地按下了免打擾，只留下木木子一人獨守空闊大房子，百般無聊地收拾東西。

距離去遠宿沒有多少天了，其實具體的地點還沒有确定，但大概率是在東京周邊，不會出市。

木木子在筆記本上開始記錄自己要帶的東西：換洗衣物、一些零食、相機、還有防曬和各種衣服。

整理到一半，看着手機裏列好的清單，木木子愣了一下，手指一動，她翻到前面幾頁，找出之前出去旅游時整理的清單。

不斷來回翻看，發現除了要帶排球日志以外，沒有什麽差別。

……

她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應該是去參加集訓，而不是出去旅游的吧？莫名有些不确定起來。

剛被随手扔在沙發上的手機突然發瘋似的不斷響着，催促着自己的主人。木木子懶洋洋地撇去一眼，而後支起剛躺下去的身子，打開手機開始查看裏面的消息。

發現是難得沉浸了兩天的排球部群聊開始不斷發着消息。

這個群聊包括教練在內有近二十人，在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內，就已經發了至少三十條短信。

木木子一點點地翻上去，翻到最頂上，發現是部長在群裏發言，這次合宿的時間确定了，就在東京的郊區，離這裏不算太遠，周圍還有一所高校。

木木子看着郊區兩字，心裏陡然升起一股不詳的感覺。

她點開部長分享的定位，跳轉到導航軟件，開始查看到那的交通。

喔喔，先坐二號電車，然後再是五號電車到終點站，然後再步行幾分鐘……等等、這個路線好熟悉啊……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木木子疑惑地眯起眼。她退出手機自帶的導航，将定位地圖不斷縮小。果不其然，在定位的旁邊，有幾棟排列整齊的教學樓，上面赫然寫着東京咒術高專這幾個大字。

木木子：……

她抽抽嘴角，一時之間只能感嘆：哇哦，這還真是有夠巧的。

群裏已經徹底炸開了鍋，對于一群原本就十分活潑有心氣的少年來說，要去參加集訓這件事本身就夠讓人熱血沸騰了，更別提周圍還有一家衆所周知的宗教學校。

很快，就有膽大的隊員在群裏提議，集訓的晚上要去這個所謂的宗教學校裏探險。

此話得到了許多人的贊同，甚至開始讨論挑哪一天，要帶手電筒之類的設備。

屏幕外的木木子看得有些頭疼，她還是第一次知道高專在普通人眼裏的形象，有些新奇。雖然高專對普通人無害，就算過去也不會出什麽事，但總歸會有些麻煩。

她蹙眉思考了好一會，得想辦法移開他們的注意力。

手指在聊天框裏打字又删掉，不斷的打字上去又删删減減，最後只發出了一句話。

【草莓芭菲重度依賴：我有個遠方親戚在這個學校，裏面和普通學校沒什麽區別，但是管得很嚴，就算是晚上也有很多人在巡邏，要是抓住了陌生人會直接報警，還是不去比較好。】

雖說少年都膽大，但一時之間觸及報警這個話題，大家還是半信半疑的，有些猶豫了。

最後還是部長在群裏将不打算認真練習的幾個家夥狠狠罵了一頓，這件事才暫時告一段落。看着群裏又展開了新話題，木木子由衷地松了一口氣。

——

寵物醫院內，被抓過來的胖崽在幾個醫生的手下不斷發出慘絕人寰的喊叫聲，一時之間，白福雪繪感覺面前的白衣大褂都變成了貓咪口中的惡魔，似乎正要對它做什麽很壞的事情。

她沒忍住打了一個寒顫，看着委屈地不斷喵喵叫的胖崽，腳步猶豫一會還是上前安慰：“沒事的胖崽，馬上就好了呀。”

一只手試探着過去揉搓了一下胖崽的耳朵和有些緊繃的脊背。

正使出全力按住胖崽的醫生聽到這個名字，沒忍住嗤笑出聲，他看着手下不斷掙紮的小貓道：“這個名字還挺适合它的。”

說完，還用力拍了拍它的大肚子。

赤葦京治坐在長椅上，正翻閱着手機裏的消息。他和白福雪繪的手機一刻不停地在響，漸漸都形成了二重奏，只得無奈地開啓了靜音模式。

往上翻到了木木子的發言，又看到咒術高專這個名字，他頗有些懷疑。

迄今為止遇到的木木子家所謂的親戚，似乎就只有在一邊逗貓逗狗的兩個大哥哥，而且他有聽到對方和枷場阿姨說話時，無意間提到的高專兩個字。

應該就是這兩人吧？

赤葦京治面不改色地将手機收回，雖然兩人給人的感覺有些奇怪，咒術高專這個學校名稱也正常不到哪去。但到底是木木子的家人，對方看上去很是信任他們，所以無所謂，少接觸一點就好了。

而且除了這次養貓應該也不會再有接觸機會了。

小貓依舊在籠子裏嗷嗚響着，在這裏吃飽喝足了的它們顯得中氣十足，叫聲穿透隔音牆直達赤葦京治的耳朵。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曲了一下，下意識笑起來，目光從手機上移開，放到隔離箱裏的三只小崽子身上。

看上去很有活力，看來胖崽把它們養的很好。

他将手機随手揣進自己的口袋，下椅走過去。他蹲下身，仔細端詳着幾只小貓，并不斷用手指觸碰着玻璃，引導小貓不斷飛撲上來，幾雙半睜不睜的眼睛随着手指不斷移動，看上去呆呆的。

有點像剛認識的木木子和白福雪繪。

赤葦京治沒忍住又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給自己媽媽發過去，讓對方挑選自己的心選小貓。

——

“nice receive!”

“再來再來！再來一球！”

……

球館裏，加油打氣應援聲絡繹不絕。燈光下，木木子坐在木質的板凳上，手握成喇叭形狀，對着遠處不斷揮灑汗水的少年喊着。

赤葦京治在接收到完美的一傳後，立馬給了自家主攻手一個足夠高足夠遠的傳球，成功拿下這局的賽點。

中場休息的時間，木木子和白福雪繪一起去将隊員的水壺送過去，并貼心地送上用冷水浸泡過的毛巾。

“赤葦哥哥，你的傳球真好看啊。”

饒是看過很多次的木木子，在每次親眼見到後都會這樣由衷地贊嘆。

“謝謝。”赤葦京治接過她手中的毛巾，用來擦拭額前的細汗。體育館裏的冷氣開的足，但少年們在場館內大肆奔跑，起跳，大力扣球，一時之間溫度上升不少。

木木子都抱着自己的水壺将座位移到了空調出風口處。

其他學校的隊長跑了過來，拉着赤葦京治就要請教對方問題，兩人說着說着又跑去了球場中間。木木子趕緊跟上去講赤葦京治手裏的水壺和毛巾拿回來，并對同樣跟上來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

那人愣了一下，也同樣回了一個十分腼腆的笑。

木木子轉身回到了白福雪繪身邊，她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有些慶幸地說：“還好對面的經理是男生，不然我們就要和陌生人一起住了，那真的一點都不習慣。”

同樣不習慣的白福雪繪十分贊同的點頭，白嫩的皮膚被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照得發亮，看得木木子有些嫉妒。

她突然冷哼一聲，伸出手捏住了對方的臉頰，軟糯q彈，簡直就是大福。

“膩乾森麽……”白福雪繪被捏住了嘴巴，張不開口，只能膩歪地問自己這突然變臉的好友。

“沒什麽。”

木木子才不願意暴露自己的想法，只是大發慈悲地松開了對方，走到自己的板凳上開始玩手機。

就一會兒的功夫，手機裏已經多了不少未讀消息，木木子開始一個個仔細查看。

一個是津美紀發過來的一張照片，裏面有只小貓和一只小鳥正在一起玩耍，看上去很是愉快。

“哇，糯米和麻薯相處的還真好。”白福雪繪不知何時又湊上來，毛茸茸的腦袋靠在木木子的肩膀上，視線專注地看着手機裏的照片。

“改天帶團子來玩呀。”

木木子回了一個吸貓的表情包，就退出了聊天框。

另一個消息是枷場夫人的，對方就在離這不遠的高專裏上班，此時正在用手機邀請兩人一起去周圍的飯店吃午飯。

還叫上了正在訓練的伏黑惠她們，還有最近忙的難得一見的家入硝子。

在知道硝子姐姐也會去的一瞬間，木木子立馬答應了這個請求，并跑到教練那裏去申請了今日份遲到早退。

反正快到中午了，隊員們也要吃完飯也需要午睡休息一會精神，經理的作用不大，教練也就随他們去了。

木木子也毫不客氣地抛下了幽怨看着她的隊員們，帶着白福雪繪一起去給自己加餐。

這裏雖然有些偏僻，但周圍還是有家飯店，是一個從高專畢業的咒術師開的，生意全靠高專這裏的熟人，但味道比高專內部的還要好一些。

所以高專裏的大家常去照顧他的生意，木木子也去吃過好幾回，已經和那的老板混了個臉熟，碰上了還能聊上幾句話。

夏油傑多次對木木子的社交能力嘆為觀止，只要現場有一個熟人，木木子就會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社交技能一次性扔出。

木木子不是沒想過帶白福雪繪去高專食堂吃，但裏面有夏油哥哥的咒靈，它們會以各種形式各種方式出現在高專的各個角落裏。

而且在帳的幫助下，白福雪繪這個普通人也可以沒有任何阻礙地看到咒靈。木木子生怕給自己朋友吓出人生陰影，于是她最終作罷了這個想法。

——

國中部的排球部沒有太多要求，比賽不多，也不如高中排球部那般嚴格。雖然和高中一樣來進行了集訓，但對于木木子這個半吊子經理來說，比起集訓，更像是度假。

比如現在，月光下，大家都聚在一起，吹着夏日溫熱的晚風，坐在大堂中間吃着烤肉。

材料是大家一起買的，還有夏油傑的友好贊助，對方在聽到這個活動的一瞬間，就喊着不能給木木子丢臉，讓一個輔助監督叔叔帶過來許多食材。

還有木木子最喜歡的可樂。

這一舉動導致木木子在自家排球部和對方排球部的地位逐漸上升，甚至隐隐有超越部長和教練之勢。

然而她本人只是坐在地上，慢條斯理地嚼着一個有些大塊的牛肉。手指在屏幕上不斷翻動，操控手機裏的游戲人物來躲避boss的攻擊。

游戲音效穿過手機，被湮滅在嘈雜的人聲裏。

在她身邊，白福雪繪和赤葦京治将她夾在中間，面對面坐着。

“過幾天是高中排球比賽，你們要去看嗎？”

赤葦京治舉起自己的手機，界面上是此次比賽的購票界面。

有些清冷的聲音在渾濁的空氣裏，聽得讓人心生愉悅。

“我都可以。”木木子沒擡頭，只頭頂上的發旋正對着對方，她依舊沉浸在花花綠綠的游戲世界裏，此時正蹙着眉次牙咧嘴地和boss打架。

“我們不去看決賽嗎？我還挺想看冠軍是誰的。”

白福雪繪湊過來，看着界面好奇道，她此刻鼓着腮，嘴裏還有剛剛塞進去的肉和蔬菜。

她的面前還擺着很多空盤子，都是被暴風吸入後的遺留物。

“因為購票時間太晚了，決賽和半決賽的票都被賣完了。”

赤葦京治有些惆悵，他今天傳球的狀态特別好，完全沉迷在打排球的快樂中，一時竟将這件事給忘了。

他還想現場看看那些排球強校呢，方便一年後的自己選擇志願學校。

“喔喔，那我們下次提前買，我要去看冠軍隊伍！”

白福雪繪舉起自己的可樂，和赤葦京治輕輕碰了碰。

氣泡在被子裏不斷跳躍，時不時出來濺在她的手上，又被無謂地擦去。

木木子一直沉默地在一旁玩自己的游戲，這件事從她的一個耳朵進去又馬上出來。

一直到集訓過去，木木子坐在沙發上，正用新買的逗貓棒不斷逗弄着面前的麻薯，看着對方金黃的眼睛聚焦在末端的羽毛上。

蠢蠢欲試的雙腳不斷抓撓着腳下的沙發，它彎腰潛伏者，試圖一擊斃命。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在發現獵物沒有活力，停留在半空中的一瞬間，麻薯雙腿一蹬，直接跳入高空，準備狠狠撕咬面前一直挑釁着自己的東西。

“叮鈴鈴——”

放在身側的手機響起，木木子下意識将手中的逗貓棒放下，拿起手機。

半空中的獵物不見了，只剩下一只停留在半空、一臉懵逼的小貓。然後它喵得慘叫一聲，摔到了軟綿綿的沙發上。

它不滿地朝自己的主人喵喵叫，但是對方完全不理自己，只是和電話那頭的人說着些什麽。

“木木子，明天要去看比賽了，你有想好穿什麽衣服嗎？”白福雪繪的聲音透着剛睡醒的軟糯，明顯是才從床上起來。

“比賽？什麽比賽？”一瞬間，各種想法在腦袋裏奔馳而過，但表面上，木木子還是淡定地反問。

“排球比賽呀，赤葦哥哥把票都買好了，你不去了嗎？”

得到這樣的回答，那段被游戲界面給掩蓋住的記憶終于浮現出來，木木子還沒徹底反應過來，但下意識就開口說道：“哦哦，我剛剛一時間忘記了，我應該就穿一身運動服啦，這幾天實在是太熱了。”

東京現在可是盛夏，氣溫每天都在35度以上，木木子感覺體感溫度直逼40度了。

自從黃金周集訓回來，她基本上就沒出過門，只偶爾出去給自己的零食補貨，然後再繼續深耕自己的畫技。

她已經開始在社交媒體上更新自己的畫，并得到了不少人的喜歡。因為都是大火動漫的衍生同人，所以熱度不算小。

木木子一時之間有些膨脹，天天除了游戲就是畫畫，就連作業都扔在了一邊。

電話挂斷，木木子又在沙發上呆呆地坐着玩了一會，才突然站起身，跑去了自己房間，開始在衣櫃裏翻箱倒櫃。

第二天。

IH的比賽現場，木木子穿着最簡便的一身運動服出現在人潮中。

她站在一個冰淇淋攤子旁邊，手裏握着脆皮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将自己縮在巨大的遮陽傘裏。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有的是高中生，都穿着整整齊齊的排球運動服，成群結隊的走過，還有些是來觀賽的大人，小孩。

甚至還有扛着相機和話筒到處行走采訪選手的記者。

不過這麽大的陣仗也吓不到木木子。她只是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機，看着時鐘上的數字，無聊地跺腳。

她難得一次提早這麽久到，結果另外兩人倒是來得很慢。

不過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手機裏也沒傳來任何一個說要晚一點到的消息，木木子跟一邊的冰淇淋攤主說了些什麽，對方立馬開始做冰淇淋。

她頗有些無聊地環顧四周，人群中，一個衣裝清爽的少年擠出來，陽光灑在他的臉上，較好的容顏如同發着光一般耀眼。

那雙好看的眼睛正眯着眼，在一點點掃視着這邊，最後看到了無聊站立着的木木子。

瞬間，原本如面癱的臉上綻開一個淺淺的笑，他朝這邊招手，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卻精準地傳進了木木子的耳朵裏。

“木木子，抱歉，讓你久等了。”

看着對方身上的細汗，和微微喘着氣的樣子，木木子搖搖頭，只是伸手将剛做好的香草味冰淇淋遞過去。

“給你，我請你們吃的。”

赤葦京治有些驚訝，但還是順從地接過，那雙眼睛彎着：“那就謝謝你了，木木子。”

白福雪繪在他到來的第二分鐘，也剝開人群出現了。穿着一條紅色的小碎花裙，将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像冬天的初雪。

木木子将另外一個草莓味的遞給她。

沒在外面多耽擱，幾人一起進了體育館。

熟練的找個視野開闊的位置坐好，木木子将自己背來的小書包帶過來，從裏面拿出了一包薯片，還有三瓶小裝的牛奶。

她将牛奶分別給了身側兩人。

白福雪繪看着她，眨眨眼，有些敬佩地說：“木木子，不愧是你。”

熱愛零食第一人。

看不到決賽，但赤葦京治選的是第一天的比賽，不可避免地有開場的開幕式。

和之前木木子看到的那場流程差不多，一樣的盛大震撼。

白福雪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現在正一邊啃着冰淇淋，一邊又有些好奇地看着場下。

木木子已經見過一次了，此時正興奮地拆開自己的薯片，将它塞進嘴裏咔咔咬着，還是不是會投喂給旁邊兩人。

塑料包裝被捏在手裏滋啦響着，薯片被嚼碎的聲音也不恐多讓。

好在廣播的聲音夠大，完全将自己吃薯片的聲音給掩蓋住了。

她無聊地四周亂撇，這裏看看那裏看看。最後将視線移到了前面那人身上，開始目不轉睛地盯着人的後腦勺。

沒有什麽原因，只是對方手裏拿着游戲機，正窩在座位裏玩着。

較短的黑發垂落在耳邊，将他的臉掩蓋得差不多。周圍的喧嘩和熱鬧似乎都與他無關，明明是足夠讓人熱血沸騰、足夠讓人喜愛上排球的賽事活動，對方也只是不動神色地玩着自己的游戲。

木木子眨眨眼，不受控地将身體前移，趴在座椅的後背，試圖看清游戲機裏的畫面。

喔喔，似乎是自己最近也愛玩的那個游戲，雖然不能聯機，但木木子還是加上了大佬的游戲好友，用來分享東西得資源。

她還挺好奇對方的游戲id，畢竟從身後看起來，對方的雙手操作的感覺很厲害，應該也是一位大佬。

于是，她越湊越近，直到對方的id號映入眼簾。

黑尾鐵朗原本正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直視着眼前的開幕式。身側的幼馴染還在打游戲，音效源源不斷地傳進耳朵，讓人無法忽視。

直到他感受到對方的動作越來越遲緩，身體越來越僵硬，就連呼吸都放緩了許多。

嗯？

他有些好奇地轉頭看去。

自家幼馴染依舊低垂着腦袋，一副恨不得将眼睛直接放入游戲機的樣子。而在他的身後，一個陌生的小女孩正扒拉着椅背，兩眼放光地看着對方。

感覺就差直接翻過來看了。

大概是自己看着對方的視線也太過直白，女孩終于放過了他那可憐的幼馴染，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

在看清男生臉的一瞬間，木木子不可控地抖了一下。

對方的外貌稱得上英俊帥氣，但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好人。在乍一看到的時候，木木子已經在心裏十分不禮貌給他打上了疑似不良的标簽。

還沒等她說些什麽，對方就已經開口了：“喂，你看我朋友乾什麽呢？”

語氣算不上多好。

本就緊張的木木子更加害怕得抖了抖身體，但她沒移開身前的椅背，只是小心地開口試探：“蘋果？”

聽到這個id的孤爪研磨一愣，終于将注意力從游戲機裏抽離，轉身看向身後的少女。

對方有一頭烏黑靓麗的頭發，一雙黢黑的雙眼正期待地看着自己。

雖然他的游戲id是蘋果派，但将這個稱號簡化成蘋果的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經常跟着他一起做任務蹭經驗的某位憂郁王子。

看着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外貌，孤爪研磨有些意外地歪頭，最後還是小聲打起了招呼：“你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對面的女孩看上去更加興奮了。直接将手中的薯片往身側一塞，放到了剛剛一直注視着這邊的男生身上。

她抓緊了椅背，聲音裏透着藏不住的輕快：“好巧呀大佬！我們居然在一起看排球比賽诶。”

黑尾鐵朗知道是認識的人，就沒再多管孤爪研磨的事情，他只是有些歉意地朝女孩微微笑了一下。

孤爪研磨沒有好友的幫助，一時很不适應地抓住了衣角，他将視線又放回了自己的游戲機上，無奈地擠出幾個字：“嗯，好巧。”

好在木木子并不在意對方冷淡的态度，畢竟在游戲裏剛認識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淡淡的。

只要像以前一樣一直纏着對方，肯定就會慢慢變熟悉的！木木子這樣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遠處的排球比賽已經開始了，初登場的兩個隊伍似乎都很厲害，比賽一開始就打得十分精彩，分數緊追不舍。大家都逐漸将目光投射過去，開始全神貫注地觀看比賽。

但是木木子不，她對排球的興趣已經消散許多，此時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大佬和他朋友的背影，沉思着。

沒想到自己和大佬居然如此有緣，又是愛打游戲，又是有一個很喜歡排球的朋友。

木木子完全沒有覺得對方也是打排球的，畢竟少年看上去對游戲的癡迷程度稍微大些，應該是屬于宅到不願意出門運動的類型。

肯定和自己一樣讨厭出汗讨厭運動吧！

在某種地方上猜對了的木木子十分篤定自己的猜想，在她的腦海裏，感覺自己和大佬的距離似乎更加貼近了一點。

而前方的孤爪研磨還在有些煎熬的坐着，他只能将自己的腦袋低着，假裝全神貫注地看着手裏的游戲機。

只是從有些亂動的手指可以看出，此時它的主人非常不自在。

誰知道陪小黑出來看場比賽，結果就被迫和網友面基了啊！

而且這個網友還在一直發消息給他，孤爪研磨趁着大家沒注意的時候悄悄看了兩眼，發現對方正試圖約他出去玩。

……

瞳孔地震。

早知道對方的性格很外向，但完全沒想到能外向到這個地步啊，明明只是一起玩了許久的游戲，明明只是意外地見了一面，結果對方就完全将自己當做朋友了啊。

孤爪研磨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強制性地将注意力移開，不再關注身後灼灼的視線和不斷振動的手機。

他只是擡着腦袋，認真地觀摩着場上的排球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