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章
第二章
昏暗的房間裏,女人勉強睜開酸脹的雙眼,她還沒清醒過來,就看到自己的女兒們擔憂的看向自己,手裏還拿着一些小藥片。
這是……藥?家裏的藥品早就用完了,這是哪來的?
她慢慢支起身子,依靠在床頭。
混沌的腦袋終于慢慢清醒過來,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被女孩們強硬的将藥塞進嘴裏,而後用水猛灌。
藥丸吞下,女人被水嗆的咳嗽幾聲,她有些許迷茫,疑惑地問:“你們這是哪來的藥?”
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木木子漆黑的眼睛看着床上虛弱的女人,嘴角彎起來,漫不經心地說:“偷的。”她手裏還搖晃着藥盒,剩下的藥在盒子裏嘩嘩作響。
偷的?
看着陌生的女孩,女人張開嘴,欲言又止。
沒再管對方的疑惑,木木子停下動作,黝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微笑,開口:“吶,要和我一起走嗎?”
女人的孩子們正站在床邊,她們握着自家媽媽的手,不安的搖晃着。
女人看着她,眼裏滿是驚疑,她問:“跟着你去哪?”
木木子一笑,眼裏待着點狡黠,她說:“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是你們這的其他人明顯不想要你們繼續住在這裏吧?”
女人一愣,放在粗糙床布上的手緩緩攥緊了布料。
木木子那如同死水波瀾不驚的眼眸盯着她:“對你都見死不救了,那麽等你死後,美美子她們該怎麽辦呢?”
看着女人更加蒼白的臉色,木木子繼續道:“是繼續留在這裏被虐待,還是直接趕出村莊四處流浪然後死在不知名小路上。”
此時正值初夏,窗外的蟬鳴噪耳,陽光偷過縫隙照在女人身上,她低着頭,發絲垂落,不知道在想什麽。
木木子也不着急,又搖晃着步子出去,給自己倒水喝。
說實話她有些餓,但是這裏沒有什麽可以直接食用的東西,只能用水充饑。
女人的目光看着不知何時爬上床抱住她的兩個孩子,又看着卧室外不斷灌水的女孩。
良久,嘆息一聲,用手溫柔撫摸兩個孩子的頭,最終決定離開。
也許是求生欲大爆發的原因,原本病恹恹的人在服藥後睡一覺起來就好的差不多了。
女人最後決定在第二天清晨帶着三個女孩逃出去出發,畢竟晚上太危險白天又太引人注目。
下定決心以後,她将屋子裏僅剩下的一點食物全部處理了,做了一頓對她們來說十分豐盛的食物。
木木子看着滿桌熱氣騰騰的食物,悄悄咽了口口水,跟着其他三人小聲的說了句“我開動了”後立馬開啓狼吞虎咽的模式。
一桌子食物在四人的風卷殘雲下迅速被消滅。
飯後,餐桌旁,吃飽喝足的木木子趴在椅子上,撫摸着撐到有些發痛的小肚子,滿足的打了一個嗝,在她過去的幾年中,幾乎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
很陌生,但是讓她感到心安。
看着屋子裏幸福到要打滾的小姑娘,女人沒忍住輕笑一聲,手試探着伸出來,輕揉了揉對方淩亂的頭發。
毛躁躁的,看起來很多天沒有認真清洗了,上面還有葉片的碎屑。
女人試圖用手捋順,未果,她拉着木木子的手,将對方牽到房間裏,用一把木梳子輕輕的給她梳頭。
木木子有些臉紅,腦袋上的力道太過輕柔,讓她覺得自己是什麽十分重要的傳世珍寶。
有點開心……
一頭亂蓬蓬的雜毛在女人手裏變得柔順聽話,木木子在确認對方收手後便迫不及待地跑到一塊鏡子前打量自己。
她對鏡子裏的自己還蠻陌生的,她在這之前從未照過鏡子,只是會從水的倒影裏模模糊糊看見自己。
後來在這裏進進出出,也會瞄到幾眼鏡子,但那時自己蓬頭垢面的,也沒有認真去看。
木木子撐着桌子,饒有興趣地盯着這面大鏡子。一直遮擋自己視線的頭發被工整的梳到腦後,露出帶着污泥的小臉蛋。
眼睛嘴巴鼻子,她正在仔細端詳着自己的五官。
正看着着迷,一只大手就撲面而來,“啪”得一下用毛巾覆蓋住了木木子的臉,用力在上面轉了好幾圈。
當毛巾被移開,木木子再次睜眼,看向鏡子。
裏面的面容變得清晰起來。少了污泥灰塵的阻礙,因長期不見陽光而無比白皙的臉顯露出來,臉上更是幾乎沒有血色。
眼睛倒是很大,只是沒有神采,看上去呆呆的。
女人想着,又轉身翻箱倒櫃起來,她找出來一套衣服,遞給木木子:“這是美美子以前的衣服,你先換上吧。”
木木子低頭看着自己又髒又破的衣服,默默伸手接了過來。
費了點力氣将衣服換好的木木子走出房間,就看見女人和兩個小孩子正在一起收拾東西。
僅有的現金,乾糧,還有一些衣服,以及幾瓶水。
整理好之後,幾人就坐在房間裏等待時間的流逝。
木木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們聊天,平靜的和他們陳述自己的遭遇。
大概就是因為從小能看見不乾淨的東西,被村子裏的人讨厭,一年前唯一會護着自己的母親去世了,父親作為一個旁觀者任由他們把自己關起來,偶爾提供點吃的讓她可以維持生命體征。
本來以為會一輩子這樣,直到一個月之前,他們好像要把自己賣給市區裏的富人家,所以把她從黑暗的地下室帶出去,好生養了一個月,這也讓女孩有力氣逃跑了。
女人,哦不,應該是枷場夫人嘆息一聲,十分心疼的摸摸木木子的腦袋,輕聲說:“你已經遠離了他們,很厲害的小姑娘。”
木木子的手還被另外兩個小女孩握着,她們眼裏亮晶晶的,說:“我們和你一樣,都能看見那些妖怪,所以不要害怕。”
她被三個人包圍着,看着美美子她們眼裏的心疼,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明明她們自己也是總被人欺負好不好。
時間過得很快,沒一會天空就被染成黑色,只有滿天繁星在微微發光。
木木子此時已經困得打哈欠了,眼睛半閉不閉的,她自昨晚從那個惡心的村子裏跑出來後,就一直沒有睡着。
她還在試圖抵抗這股困意,奈何頭不受控制的一點一點歪下去。
最終她還是抵抗失敗兩眼一閉徹底睡着了。
再次睜眼是被枷場夫人叫起來的,身邊的美美子和菜菜子也都睡眼惺忪,明顯也是剛剛睡醒。
木木子起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她透過窗戶往外看,天空還是灰暗暗的,天空偶爾劃過一片陰影,伴随着幾聲鳥叫,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瘆人。
木木子簡單放松了一下筋骨,動動這裏動動那裏,最後背上了一個全是舊衣服的小背包,跟着她們一起出門了。
幾人偷偷摸摸的溜出了村莊,在踏入林間小道時,枷場夫人最後轉身看了一眼這個越發陌生的地方,這個她結婚生子待了半輩子的地方,這個養育了她又抛棄了她的地方。
而後,決然的轉身離開。
美美子和菜菜子對這種場景沒有太多的感觸,只是心中略微有些激動和忐忑不安。
就像是動畫書裏即将踏入新旅程的勇士,有對新生活的期待,又有對離開熟悉環境面對未知的害怕。
感受到兩個新朋友的情緒,木木子只是更加握緊了她們的手。
在黑夜中穿梭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森林中,不只是要小心崎岖的地形,更要注意一些不太起眼的小生物,畢竟它們有些是有劇毒的。
她們就這樣小心翼翼的在森林裏穿梭,直到太陽升起。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但在天光大亮後,她們終于來到了大馬路上,看着時不時經過的車輛,沒見過這些的三個小女孩自然是有些害怕。
但枷場夫人的丈夫年輕時在外打拼過一段時間,她曾經和丈夫一起在外邊生活,見過這些汽車,所以只是略微有些感觸,上次見到這些汽車時,自己鐘愛的人還在身邊。
順着大道一直走,枷場夫人在路邊發現了一個加油站,裏面有售賣面包和水。
幾個小孩在經歷長途跋涉後明顯沒了力氣,一個個看上去都無精打采的。
枷場夫人讓她們在加油站周圍的一個長椅子上坐着,自己去買點可以填飽肚子的東西。
第一次獨自在這種地方買東西的女人明顯十分緊張,她之前聽丈夫說這種店裏賣的東西都比其他地方貴。
枷場夫人原本只從放錢的袋子裏拿出幾張現金,想到丈夫的話,她最終拿着整個袋子走了。
木木子有氣無力地靠在菜菜子身上,長長的黑發和對方獨特的白金發纏繞在一起,美美子坐在一邊将她們的頭發紮成辮子,分開合上,分開再合上。
木木子的眼睛一直跟随的枷場夫人 ,直到厚重的大門擋住了視線,木木子移開目光,又開始盯着菜菜子發呆。
渾身不自在的菜菜子:……
好在買好東西的枷場夫人及時回歸,拯救了被嚴肅盯着的自家女兒。
提着袋子的女人神情比之前要輕松許多,她愉快的将錢袋子重新放進行李背包的小夾層裏,然後将買到的面包分給幾個小不點。
她們就坐在長椅上解決了早餐,又在這裏多休息了一會。
太陽已經在慢慢往上爬了,雖然現在是初夏,但正午的陽光依舊不容小觑,幾個長期生活在森林深處的小孩應該不太能承受這裏的高溫。
思考到這,盡管孩子們看上去十分勞累了,但女人還是堅定的叫她們起身繼續趕路,希望快點找到可以住宿的地方休息,逃避陽光。
大概在太陽緩慢挪到正上方的時候,她們終于走到了一個不算大的小鎮裏,并找了一個看上去不貴又乾淨的旅館暫時休息一下。
四個人擠在了一間雙人标間裏,木木子進門把行李一放,倒在床上直接睡暈過去,枷場夫人無奈一笑,替她蓋上了被子,拿贈送的毛巾擦了一下木木子那髒兮兮的小臉蛋。
美美子和菜菜子也乖乖的去洗臉,然後一起躺在了另外一張床上。
看着孩子們睡熟,枷場夫人獨自将自己收拾了一會,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出了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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