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七十六

七十六章

烈日高高挂在天空上，毫不留情地照着整片大地。

明明是四月份，還是春日，東京卻已漸漸有了些夏日的暑氣。

木木子死死抓着體育館的門框上，太過用力導致白嫩的手指上泛起紅暈。她環視了一圈這個體育場，這個不出意外會待上三年的地方。嗯……比想象中乾淨許多，也再沒上次來時聞到的有些薰人的異味。

另一只手垂落在身邊，還提着那個紅色的塑料袋，感受到袋子裏傳來的重量，木木子抽抽嘴角，不信邪地用力又嗅了幾次，最後聞到的只是一股清新的味道，還混雜着些陽光照耀出來的暖烘烘的感覺。

……

袋子裏的消毒水和清新劑的存在感似乎變得更強了！

木木子下意識就要将這個燙手山芋往後一撇，但是她明顯忘了，袋子的另外一端在白福雪繪手中，這一舉動非但沒有成功隐藏，反而讓塑料袋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十分引人注目。

一時間，大家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原本還沒走上前來的隊員此時都湊上來，好奇地望着兩位新經理，還有她們手中被的塑料袋。裏面的東西絕對不少，看兩個女孩隐隐用力的手臂就知道了。

赤葦京治也在人群中間，他的皮膚相較其他隊員算是“冷白皮”，往人群中一站還是很顯眼的。

木木子看着他，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不停用眼神求助：救我！

赤葦京治回看過來，似是接收到她的意思，那雙眼睛很認真地看着她點頭。然後對方撥開人群，朝着兩人走來，那雙健壯的手伸過來，正要幫忙将袋子提起來。

手邊卻傳來一陣不小的拉力，他低頭一看，小姑娘的手正死命抓着袋子不肯松開，就連原本扒着門框的手都放下來幫忙。

？不是嫌重提不動了嗎？赤葦京治歪着頭給了對方一個疑惑的眼神。

木木子還沒來得及用眼神解釋，在拉扯中不堪重負的袋子一瞬間發出了痛苦的哀嚎，下一秒，就被兩股力量撕成了兩半，袋子裏的東西一個個掉落，散了一地。

瓶子上的空氣清新劑幾個大字就明晃晃地展現在幾人眼前。

木木子：……

她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麽解釋這件事，只能尴尬地嘿嘿笑。

赤葦京治看着這東西，大概知道了對方的腦回路，嘆氣地幫忙找補丁：“我昨天剛去買了幾瓶，你們又送了些過來啊。”

澤田彎腰将這些東西撿起，用破碎的塑料袋勉強兜住，遞給一旁的隊員，讓他們拿去排球部的雜物間。

“沒事啦，剛好能用上好一陣呢，不會再像上次一樣臨時發現用完了。”

他大概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深層含義，看上去很是開朗。

說完，他拍拍手：“好了！今天天氣很好，都給我出去跑步鍛煉體能，這次誰都不許偷懶了。”

木木子和白福雪繪被留下來獨自熟悉一下部門的其他事務，兩人站在門框邊，呆頭呆腦地看着一群健壯的少年跑得越來越遠。

偌大的體育館裏暫時只剩下她們兩人和一位站在不遠處的、疑似是排球教練的大叔。

白福雪繪和木木子對視一眼，挪動着自己的小短腿和人一邊對視着過去了。

“老師，”她仰着腦袋，一雙棕色的眼眸滿是天真地看着男人，“你是這裏的教練嗎？”

石川看着略顯局促的兩個人，有些好笑，但還是出聲交代了幾句：“嗯，叫我石川老師就行，不用跟着他們叫教練的。”

他引着兩人一起去了雜物間，暫時替代了隊長的位置給她們交代了在這裏要做的事情和一些注意事項。

木木子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不斷用自己手機的備忘錄記着所有的東西，順便還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啊對了，”石川突然停了下來，回頭多叮囑了幾句，“平時這裏的衛生都是赤葦君在負責，你們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多問問他，你們好像是朋友吧？”

木木子看着快要撞上自己鼻子的背影，默默後退了幾步，“對，我們是朋友。”

白福雪繪看着他，眨眨眼，有些好奇地問：“為什麽是赤葦哥哥一個人負責，他不要訓練嗎？”

“因為赤葦君有潔癖吧，會比其他成員要多注重這一點，不然沒有經理的這段時間，體育館內也不會這麽清新好聞了。”

她們在排球館裏待了許久，看着隊員們在排球館訓練，打訓練賽。她們則在一邊負責毛巾和水，還有幫忙在訓練賽上計分。

久違地再次直面排球的魅力，木木子翹着腿坐在矮凳上，一時間看入了迷，還是白福雪繪在一邊提醒才趕緊給大家算上分數。

時間過得很快，明明只是坐在一邊枯燥地看着他們練習，但木木子卻不覺得無聊。相反，在結束時她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些。

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澤田站在門口，用木木子遞過來的毛巾擦拭着額頭上的汗，他擡眼望着已經漸漸被吞沒的太陽，朝赤葦京治叮囑着：“你們認識的話，送一下她們吧，兩個女孩子在外面有些危險了。”

赤葦京治點頭：“我和她們順路的。”

他說完，又低頭看向已經背好書包準備回家的兩人：“你們等我一會，我去換一身衣服。”

他在經過高強度訓練後也出了不少汗，但木木子總覺得對方看上去比其他人要清爽許多，她點點頭，和白福雪繪一起坐在體育館前的臺階上。

在校門口和排球部的其他人揮手告別，三人像幾年前那樣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已經許久未體驗過這種感覺，木木子一時間也覺得有些陌生。

她不自在地捏緊了背包帶子，想開口說些什麽又總覺得有些奇怪，索性閉口不語。

沉悶的氛圍在三人之間蔓延開，一直到他們走到熟悉的灌木叢，木木子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貓叫。

“喵~”

她下意識停下腳步往灌木叢看去，那裏窸窸窣窣了好一會，那只在大雨中偶遇的小貓鑽了出來，朝着三人不斷轉圈圈。

赤葦京治看着它，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眼神有些暗淡，他抿着嘴朝小貓說話：“抱歉，我今天忘記給你帶吃的了，你等我一會，我去那個商店給你買個火腿腸吃。”

他俯下身，溫柔地拍了拍小貓的腦袋，又轉身拜托木木子她們：“你們幫我照看一下它，可以嗎？”

“可以哦！”木木子也蹲下身，伸出手，小貓立馬湊了上來讨要摸摸，“我們和小貓也認識呢。”

白福雪繪乾脆跟着赤葦京治一起去買小貓的口糧，她之前在網上做了功課，知道哪些是小貓不能吃的，哪些是可以吃的。

太陽的光越來越微弱，路邊的路燈亮起，昏暗的燈光下，那只小貓就在木木子的手下不停打着滾，細聲細氣地賣萌。

木木子毫不客氣地戳着它的小腦袋，用一種說悄悄話的音量對它說：“你胃口還挺大的嘛，惠惠每天給你喂了吃的，赤葦哥哥又給你喂吃的。”

“你看你，”她摸了摸它柔軟的大肚子，“怎麽感覺你好像胖了點呀？算了算了，自己在外面生活胖一點也好，其他貓不敢欺負你，遇到那種兇狠狠的貓要趕緊跑哦。”

“要是欺負你了你就找惠惠知道嗎？他可厲害了，能把壞人和壞貓都趕走。嗯……你找我也行呀，只是我沒那麽厲害，但是我可以叫來大家一起來幫你。”

木木子自言自語着，愛不釋手地撫摸着這只溫熱柔軟的小貓。小貓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變得長細，看上去比白天聰明許多。

赤葦京治沒有磨蹭太久，很快就帶着小貓的食物回來了。

她們三人一直蹲在路邊，看着小貓吃完東西又重新鑽回灌木叢這才離開。原本還有些陌生的氣氛在悄然之間改變，木木子和白福雪繪拉着少年開始吐槽這段時間的事情，不管是糟心事還是有趣的事，就像赤葦京治還在讀小學時，她們偶爾會一起回家那樣。

木木子每次回到家都有三個任務給自己，一是完成學校老師布置的作業（如果是周末還有自己安排的試卷），二是上線游戲跟着大佬一起做任務，三是繼續照着自己喜歡的游戲或漫畫人物畫畫。

因為想多玩一會，她總是會提前在學校就将作業寫好，回家後就可以直接上線游戲或者畫畫。

不過平時大佬上線總是會晚一些，木木子會習慣地找個地方挂機等對方上線，然後做一個不搗亂的小挂件。

今天倒是不一樣，木木子上線時對方好像也才剛剛上線沒多久，正站在任務欄邊上挑選額外的任務。

木木子連書包都沒來得及放下，她往沙發上一坐就操作着游戲人物屁颠颠地跑過去，雙手在進行了一系列操作後按成了自動跟随，大佬走一步她就走一步。

菜菜子坐在她身邊，正拿着叉子往嘴裏塞西瓜。看到她如此沉迷的樣子，沒忍住問了一嘴：“又是和那個蘋果派一起玩嗎？”

“對呀，”心滿意足地當成了小擺件，木木子終于将書包放下，舒坦地躺在沙發上，“你說……我提出要加他好友的話，他會不會同意啊？”

“你們不是已經是好友了嗎？”

“不是這個游戲的好友啦！我在想，能不能加上line的好友，我覺得他肯定也會玩其他的游戲，想要繼續抱大腿嘿嘿。”

“唔……”菜菜子蹙眉思索了一會兒，還順便又用叉子搞了一塊西瓜遞給木木子，“我覺得要等一個合适的時機吧？特別突兀地找對方要聯系方式的話，他可能會覺得有些冒犯。”

“我覺得也是。”木木子嚼吧嚼吧，将清甜多汁的西瓜咽下去。

“該等個什麽時機好一點呢？”她稍微有些苦惱。

——

因為加入排球部，原本一周兩天的休息日也縮水了。周日的早晨，木木子像平時一樣背上自己書包，踏上去學校的道路時，她的內心是有點崩潰的。

家裏的其他人，包括枷場夫人都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此時都還在家中酣睡。只有她、只有她！被昨晚定的十幾個鬧鐘喊了起來，滿是怨氣地爬起來穿衣服，再随便沖了一杯牛奶給自己，就提着空蕩的書包走了。

一路上都很安靜，不只是行人少，路上的車鳴聲也少了許多。

也是，周日大家都還在被窩裏睡覺呢，能這麽早起來的也沒幾個了。想到這，木木子就更加難過了，總感覺自己好像報了什麽補習班。

這條道路的十字路口那，白福雪繪正提着一個袋子站在馬路邊，一邊等待一邊拿着手機比劃什麽。

大概兩秒後，手中的手機振動了一會，木木子拿起一看，果然是對方發來的催促消息。她沒回，重新揣回外套兜裏，然後加快腳步直接跑過去，跳到對方身上，雙手狠狠挂住了白福雪繪的脖子。

“咳咳！你要掐死我了！”白福雪繪仰着腦袋，口大張着，有些口齒不清地抱怨。

“嘿嘿。”木木子這才放過她，站在她的身邊。

“給你，這是我在那個便利店買的咖喱包。”

“你怎麽知道我懶得去買早餐吃了？”

“你什麽樣子我還能不知道嗎？趕緊吃了快點走，我們要遲到了！”

她們并肩一起往學校走去，木木子專心啃着包子，一只手還在和粘着包子的塑料紙做鬥争，白福雪繪裝作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問：“對了，你那個游戲機，攢錢怎麽樣了？”

“啊……”木木子剛咬了一大口包子，此時說話還有些含糊，“存了三分之二了吧，可能再過兩三星期就能買了。”

還好她從上個假期開始就很少花錢了，不然還要攢更久。

“喔~”白福雪繪臉色沒變，只是默默放慢了些腳步，“訓練完你陪我去商場逛一下吧，我有幾個想買的東西。”

“可以啊，反正周末也沒什麽事乾，要不要叫上赤葦哥哥？”

“那到時候問一下他樂不樂意。”

周末的校園空蕩蕩的，只有少數和她們一樣來參加部門訓練的隊員。空曠的校園很安靜，只有在操場那一塊才會有些嘈雜的聲音。

木木子背着書包走在教學樓內，突然有點不自在，她還是第一次不穿制服來學校呢，只随便穿了套很普通的運動裝。

白福雪繪甚至沒有只帶了個斜肩小包，裏面裝了水和錢包，其餘的什麽都沒帶。

來到體育館時，裏面的隊員早就跑完步，此時正做着原地間的體能運動。一開始看到大門時閉着的時候，木木子還在想是不是來早了，結果一打開就和正辛苦訓練的大家對上視線。

……哇。

好像不是來早了，是來晚了。

木木子和白福雪繪快速将手中的東西放下，開始進入工作模式。

她們挪動到教練身邊，有些抱歉地說：“我們下次會早一點來的。”

石川教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二人的意思。他的臉上漫上笑意，解釋道：“澤田是故意給你報了晚一點的時間，在訓練正式開始前不怎麽需要你們，還是多睡點好。”

“你們還要長身體，睡眠不足可不行。”

木木子捧着懷裏的日志本，聞言有些懵懂地将視線投向還在那艱難做着上下蹲的隊員們。嗯！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今天的訓練和平時很不一樣，教練叫了其他學校的隊員過來一起打訓練賽。木木子和白福雪繪負責坐在一邊的板凳上計分。

兩個隊伍打得難舍難分，分數緊追不下。

在自家隊賽點的時候，看上去就十分健壯的澤田隊長一個大力的跳發球，将排球直接拍到對方的場地上，拿下了一個無接觸得分。

力氣太大，排球在地面發出了的非常巨大的聲音，至少是木木子現實中聽到的最大的聲音，又被反彈至木木子身後的牆壁，最後才卸力地在地上滾了兩圈，輕輕地碰上木木子的運動鞋。

木木子被這個動靜吓得人都激靈了一下，她抽抽嘴角，低頭看向腳邊那個看上去無害的排球，無可控地想到這個東西剛剛要是打到自己身上會怎麽樣。

感覺、排球也沒有比咒靈安全多少。

說起來，要是夏油哥哥來打排球會怎麽樣？想起對方能直接将自己這樣的小孩單手提起，力氣肯定不小，說不定能把這個牆壁給打出一個洞來。

再次被自己的幻想吓到，木木子僵硬着撿起地上的排球，遞給身邊負責收球的候選隊員。

今天一上午就是無休止的訓練，現在的天氣晝夜溫差很大，越到中午，在球場內揮灑的汗水越多。木木子甚至貼心地幫大家打開了風扇，自己和白福雪繪一起穿上了外套。

她們又沒運動，坐在這裏乾吹風了。

等訓練結束，終于來到她們最累的part，白福雪繪先去找了赤葦京治，得到一起去商場的回答後，才拉着拖把屁颠颠地跑去找在洗手池邊的木木子。

赤葦京治拿着毛巾擦拭着脖頸間的細汗，哪怕熱到大家一起擠在風扇下吹風，他也沒忘記把外套穿上，雖然很熱，但總比之後感冒了要好。

“赤葦，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吃飯？”一邊的澤田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歪頭看着還在洗手池專心将髒拖把沖洗乾淨的兩位新經理，“也算是歡迎她們加入排球部。”

赤葦京治跟着看去，原本就沒什麽表情的臉因為訓練的勞累此時看上去更像個木頭，他響了一會，還是搖搖頭：“改天吧，她們今天有其餘的事情要做。”

雖然說吃完飯再去買東西也不會耽擱，但一下子和這麽多不熟悉的人出去吃飯，這兩個家夥絕對會不自在。起碼要提前好幾天就說這件事，她們可能才會放輕松一些。

将衛生收拾好，又确認所有正在運轉的風扇關上，木木子往場內噴了許多的清新劑，這才關上燈關上大門。

體育館的鑰匙有三把，一把給了教練，一把在隊長那裏，還有一把是木木子和白福雪繪共同管理。

不過木木子知道自己是什麽性格，在收到鑰匙的下一秒，就直接将鑰匙遞給了白福雪繪，自己傻笑着退後拒絕了這個差事。

白福雪繪因此得到了好幾杯奶茶作為報酬。

赤葦京治已經換好了自己的衣服，他帶着自己的挎包站在不遠處等着兩人。

木木子和白福雪繪快步上走去，她們一起并肩走着，和陸陸續續遇到的隊員告別。

“我怎麽感覺，赤葦哥哥你又高了點。”走在路上，木木子仰頭看着身邊的少年，對方已經比自己高了一個頭還多些，挺着了身體也只能到對方的胸口。

“啊，周五量了身高已經有175了。”赤葦京治低頭看着她頭頂的發旋。

上面有一根像呆毛一樣的發絲在空中随風飄揚，大概是主人今早起得太趕根本沒仔細整理，這個呆毛已經這樣立了一個上午。

“那豈不是再過段時間就要有180了？！”同樣不算高的白福雪繪有些嫉妒，她失望地比了比兩人的身高，“可惡，我也要重新開始打排球了！”

“要長高的第一點就是好好吃飯，走吧，我請你們吃拉面。”

“诶？真的嗎！好耶好耶我們快走吧！”

“我一直有在好好吃飯，是木木子才會一直挑食。”

“我才沒有很挑食，只是那些東西真的做的不好吃啊。”

“那今天拉面裏的胡蘿蔔不準再扔給白福雪繪了。”

“呃！你們兩個壞人！”

——

周末的商場人很多，尤其是在東京的繁華地帶，一到休息日的下午或晚上，這裏總是人多車也多。

就連一個路邊的拉面店，生意也比平時火爆不少。

在喧鬧的人群裏很難說悄悄話，因為不大聲不僅別人聽不見，就連坐在自己身邊的白福雪繪和赤葦京治也都聽不清。

木木子在嘗試挑起話題兩次都以溝通苦難告終後，終于閉上嘴開始認真吃飯了。

赤葦京治說到做到，他直接盯着木木子讓對方将碗裏的胡蘿蔔片一口口吃下去，只是對方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自己逼着她吃了什麽毒藥一樣。

胡蘿蔔的味道很濃，一直在木木子的嘴裏盤旋，無論她喝了多少水都順不下去。她将這個情況怪罪于一邊事不關己的赤葦京治，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對方。

直到良心發現的赤葦京治再次破費為兩人買了奶茶，木木子這才恢複了往日的活潑。她跟白福雪繪一起在少年身後跟着走進商場。

一直來到那家上次關顧後一直念念不忘的店。

今天的人比上次更多了，尤其是大人更多了，上班沒時間來的社畜都選在周末過來，此時的幾個小孩反而顯得要引人注目一點。

白福雪繪拉着木木子一直往裏走，一直走到這家店的內部，走到那個對方心心念念的游戲機面前。

十分豪氣地從裏面挑選出藍色那款，連着自己的錢包一起塞進了木木子懷裏。

“給你！加上我的錢應該就夠了，算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哦。”

在游戲機到手裏的那一瞬間，木木子的眼神就已經完全呆滞了，她睜大嘴巴，大腦完全宕機了，視線只知道跟着白福雪繪的動作移動。

手中的游戲機變得有些燙手，明明沒多大的東西此時卻像是一座山壓在心頭上一樣，壓得人心裏悶悶的。

在呆愣了十幾秒後，木木子才稍微回過神來，她張着嘴，有些欲言又止，到最後聲音有些哽咽：“你乾嘛呀。”

莫名的情緒充斥着她的大腦，還想再說些什麽，一開口就是哭腔，又只能閉上嘴巴，任由眼眶越來越濕潤。

周圍的人聲嘈雜，木木子覺得有些丢臉地蹲在角落裏，用手臂将溢出的眼淚擦去，淚汪汪地看着幫忙隔絕路人視線的兩人。

白福雪繪有些好笑，她趕緊伸出手：“好啦，你怎麽還哭了呢？我們不是經常互送禮物嘛？”

“這不一樣！”木木子拉住她的手起身，她的心情還沒有完全平複下來，緊緊抱着手裏的東西，也說不上哪裏不一樣，只是又重複了一句，“這不一樣……”

赤葦京治作為唯一不知曉前後原因的人，此時只能盡職盡責地作為一個隔離牆擋住路人探究的眼光。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不能一直占着這片公共區域，會打擾到其他顧客。

兩人趕緊推着還淚眼婆娑的木木子去櫃臺結賬。

兩個人的錢加在一起完全夠用了，還餘下一點，木木子重新放進白福雪繪的小錢包裏，塞進對方的小包，心滿意足地拿着自己喜歡的游戲機走出商場。

赤葦京治在結賬時順便買下了一包紙，他将包裝拆開，取出一張遞給木木子：“擦擦。”

“謝謝。”木木子的聲音悶悶的，她接過紙擦了眼角的淚水後，又擦了擦鼻尖的汗水。

這種店裏的紙香味很大，木木子将它捂在鼻子上又不願意說話了，只是悄悄擡眼看着走在前面的兩人。

大概是為了照顧她難為情的小情緒，她們兩人沒回頭，都只是放緩腳步自顧自往前走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其他話題。

她撇撇嘴，将游戲機小心放進自己的書包裏，收拾好情緒後快步走上去。

大概是沒有隐藏的腳步聲太大，兩個人都默契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直到木木子像早上那樣把自己挂在了白福雪繪的身上，他們才繼續往前走。

“為什麽突然要幫我買游戲機啊？”木木子挂在白福雪繪身上，有些好奇地靠在她肩膀上問。

“因為你很想要呀，反正我的零花錢也夠，誰知道你反應這麽大啊？”

白福雪繪有些吃力地拖着她，最後還是伸出手拉住赤葦京治的休息，兩人硬拉着木木子往前走。

“那還不是你太突然了！”木木子惡狠狠地用腦袋撞了一下她，“我根本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沒有心理準備的何止只有你一個啊。”

赤葦京治涼涼的聲音從一邊傳來，木木子和白福雪繪擡頭看去，對方正一言難盡地看着她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不能怪我，都怪木木子反應太大了，就是只想來買個東西而已。”

“哼！我請你喝奶茶赤葦哥哥。”

“你還有錢買嗎？”白福雪繪在身邊幽幽地說。

“等明天我就有錢了。”

赤葦京治拍了拍兩人的頭：“你有游戲卡帶嗎？這個也不便宜啊。”

“有的！”木木子拍了拍胸膛，“我在想買游戲機的第二天就想找表哥買卡帶，他直接送了我幾個。”

夏油哥哥和五條哥哥以前好像很喜歡玩游戲機，有好多卡帶。等玩完手上這幾個還可以再去借其他的玩。

“那你趕緊回家玩吧，好不容易的周末別在路上磨蹭完了。”

“嘿嘿，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