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支點 偶爾錯擺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支點 偶爾錯擺的
至此, 第十七章戛然而止。
也許是還在伯爵利因統治的時代,作者受限,不能說出太多秘辛。
在之後的章節裏, 作者簡單敘述了DR1348年到1350年的狀況, 從經濟、文化、政治、軍事各方面做出評價。
得出結論:伯爵利因是一個優秀的繼任者。
......
瑟希合上書本, 內心餘波未平。
她心裏明白——歷史, 是被壓縮過無數倍的人生。從254到259頁, 只有6頁,卻概括了伯爵利因的前半生。
她有很多疑問。包括但不限于:
伯爵利因在20歲時就和薇塔結合, 究竟是真情, 還是他早就開始謀篇布局?
尼諾分散權力的想法,是否受到利因的影響?
還有一點......瑟希從來不相信人性, 更不相信權力下的人性。
薇塔和尼諾一樣, 都是在權力中泡大的孩子。她一直患病卧床, 身體殘疾, 但不代表精神殘疾。她或許比大家想得更有謀略。
瑟希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薇塔并不“毫無威脅,溫柔又和順”, 她只是隐藏得很好。她和伯爵利因是雙向合作關系, 她是利因步入權力巅峰的通行證,利因是她殘疾身體的延伸。
畢竟, 深水城曾經有過領主夫妻。
他們從沒有一方獨大的概念, 而是兩人平等,權力共享。
......
可惜, 這個答案瑟希無從得知了。
瑟希翻遍了整個歷史圖書區域, 把含有“深水城”、“利因”、“1348年”的字樣都找出來看。
沒有。
什麽信息也沒有。
除了只言片語提到薇塔的身份,所有歷史學家似乎都忽視了這個“可憐、殘疾”的小女孩,沒有着重筆墨描寫。
歷史就是這樣殘酷。
哪怕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壓到歷史裏,壓到上達千年下達百年的時間長河中,連一句話都分不到。
-
走出藏書館,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瑟希本來想繼續看看,但實在沒法無視胃的抗議。她連續餓了幾小時,必須補充能量。
還好,藏書館就在公共活動區內。
這裏最不缺吃的。
瑟希越走越快,趕到早上的集市地點。她先買了幾個餡餅填飽肚子,又點了一份蜂蜜烤肉,坐在旁邊等。
老板說,預計要烤15分鐘。
瑟希并不着急,她的時間還很充裕。肉被烤出油分,滴在炭上吱吱作響。外面刷的一層蜂蜜變焦變亮,結成一層硬殼,将肉汁封在裏面。
一看就很美味,她願意花時間等待。
為了打發無聊,瑟希以自己為圓心,觀察半徑200米內的環境。
首先可以看出:深水城的經濟很好,沒有出現問題。
一個健康社會,最基本的表現之一就是消費。當然,她沒有任何鼓吹消費主義的意思,只是貨幣創造出來的基本屬性就是“流通”。
一旦疲于流通,市民更傾向于把錢攥在手裏,而不是以合理的方式花銷,就意味着經濟疲軟,通貨緊縮。
而通貨緊縮,往往伴随戰争。
所幸,深水城沒有出現這個問題。盡管出現了反對伯爵利因的聲音,但只是暗流湧動,沒影響到市民的生活。
瑟希幾乎可以肯定——
狐貍的上線、在背後布局的“老大”,他就是伯爵利因的身邊人。
原因很簡單。
社會穩定,經濟繁榮。市民們沒有反對他的理由,更沒有反對的資本。
而且,如果不穩定因素來自民衆,一定早在行動之前就有苗頭:比如經濟蕭條,犯罪率增多,市民不滿意度下降......
這些都沒出現。
內鬥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
-
“你的烤肉好了,客人。”
老板打斷了瑟希的思考,把她拉回現實。
瑟希用油紙裹好,道了聲謝謝,邊走邊啃。她不打算回藏書館,而是朝反方向離開。
沒必要再回去了。
她不想再經過那群法師,忍受燒焦的窗簾,頭油味,一聞就有毒的藥水,還有......管理員打探的目光。
深水城算是對混血種友好的城市,但不代表每個人都很好。
歧視永遠存在。
而且瑟希很清楚,她該看的都看了。找遍整個三樓,花再多時間,也不會得到更多信息。
有的東西是不會出現在書裏的。
她只能自己去找。
更何況......現在是下午兩點,她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
她轉了轉口袋的空間指環。
-
沿河,紅樹林。
這裏曾是烏爾班的棚屋,被一場大火燒的焦黑。至今,草地上還能看見火燒的痕跡。
烏爾班已經清理好廢墟,磚頭牆蓋到一半,他就被抓進地牢了。現在,他的兩個兒子們代替了他,暫時居住在帳篷裏。
只不過,三個帳篷變成了兩個。
瑟希的估計果然沒錯。
在帳篷的不遠處,駐守着一批士兵。他們正嚴加看管這一區域,防止烏爾班的財富轉移。
可惜......
瑟希想,以烏爾班的嚴謹程度,他的兒子們也未必知道藏寶處。
她迅速攏好月光長袍,念咒,将自己隐形起來。
她盡量沿着被燒焦的地面走,不去碰草地,草一倒伏就會引起士兵的懷疑,她每一步都要謹慎。
這可是15箱寶藏。
瑟希記得上次的洞xue位置,不需要螢火蟲的指引。她找到那棵大樹,像上次一樣,匕首紮進樹根,翻身進門。
“咕嚕咕嚕。”
短暫的窒息後,水流聲消失,她掉進地底洞xue中。
輕車熟路,像進家門一樣。
抹去眼睛上的水滴,瑟希查看環境——
這裏和上次已經不一樣了。士兵們已經發現洞xue的存在,裏面的刑具都被搬光,一樣一樣送到烏爾班的牢房——苦刑梨,鐵椅子,裂腦器......
那副模樣,瑟希已經見過了。
她不知道自己審訊結束後,烏爾班還有沒有被處刑。說實話,她根本不在乎這個。游走在灰色地帶撈金,就要承受事發暴露的代價。
這個游戲很公平。
烏爾班輸了,就必須承擔輸者的命運。
至于他留下的寶藏......當然是瑟希來接盤。
她很樂意為人分憂。
-
地底洞xue顯然被“徹底”翻了一遍。
原先的石壁被拆了下來,挖出內部泥土,每一處都鑿了一米深。
這個洞xue亂糟糟的。看得出來,士兵們認定烏爾班的錢藏在這裏,可挖遍每一個角落也沒發現,只好暫時擱置。
地面亂糟糟的,到處都是泥巴、植物根須、和人們就餐丢下的食物殘渣。
就靠着這一點殘渣,竟然養活了一窩老鼠。也不知道它們怎麽鑽進來的,在角落打了個窩,吃地上的面包渣和腐肉生活。
不得不說,生命是很頑強的東西。
瑟希有點感慨,但迅速煙消雲散。一個想法在她腦內産生,老鼠也是生命,她有了可實驗的測試對象。
她打算抓兩只老鼠。
洞xue空間不大,且封閉。老鼠逃無可逃,只能到處亂撞,抓住兩只毫不費力氣。
瑟希拎着老鼠,走到暗門前。
她記得烏爾班說過的話——“你看到的密室暗門,有不止一個出口......像你昨晚一樣只把匕首放上去,就會去下水道......如果匕首加上咒語,就能到達寶庫。”
這句話讓瑟希想到《哈爾的移動城堡》。劇中,哈爾也有一扇相似的門:轉到不同顏色,對應不同出口。
因此,選對顏色很重要。她可清清楚楚地記得,轉到黑色,就要面對危險的戰争。
在這裏,咒語取代了“顏色”,她絕對不能說錯。
但偏偏......
她詐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咒語。
當然,瑟希沒有蠢到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險。烏爾班的兒子們被士兵嚴加看守,她更不可能拿他們做實驗。
有了這兩只老鼠,一切都剛剛好。
她又見到了這扇熟悉的木門。通往下水道,通往矮人管道工的屍體,通往昏睡蜘蛛......多少年來,這扇門見證了太多的犯罪。
瑟希取出匕首,将寶石按進門上的凹槽。
她頓了頓,和門避開一定的距離,蹲在轉角處。轉而用死亡尖刺拎着一只老鼠。
“Sol invictus.”她念出咒語。
短暫的靜止。
門發出古怪的噪聲,接着,“轟——”巨型火焰冒出。
來得迅速又劇烈。
一秒之間,老鼠被燒成灰燼,焦屍分塊,咯嗒咯嗒掉在地上。
......
“我就知道。”瑟希暗罵一句。
誓言咒果然沒測錯......烏爾班這個老家夥,油滑得要命,嘴巴裏沒一句真話。
看到眼前一幕,手裏的另一只老鼠驚恐極了,它飛快翻騰身子,想從瑟希手中掙脫。
“安靜,安靜一點。”瑟希按住它,”你該感謝我,把你放在第二個實驗......走運的話,你也許不用死。”
還剩一個咒語。
瑟希故計重施。
之前的距離不太安全。她沒想到火焰的威力這麽猛,雖然避得夠遠,還卡在牆角,但瑟希還是被火星濺到了一點。
她又拉開了更遠的距離,念咒:“Impero tibi.”
烏爾班,你最好為自己祈禱一下。瑟希想,如果你敢耍我兩次,就不是流放北方那麽簡單了。
她一定會先下手為強,把他殺死。
......
幾秒鐘過去了。
但體感很漫長,滴答滴答,是一個呼吸周期。
“咔噠——”又輕又脆,木門開啓。
第二個咒語,烏爾班沒有說謊。他扛不住審訊時的死亡威脅,說了實話。
這個反應是對的。
起碼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瑟希慢慢放下武器。老鼠“叽——”地一聲,用力掙開尖刺,逃到角落去了。
門只打開了一道縫。
新鮮未知的空氣從門縫中湧進來,夾着寒意,像在邀請瑟希進去。
瑟希并不急着推開門。
她摳出匕首,靜靜盯着上面凹槽,産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上一次,她經過這扇門,發現下水道的秘密。還遇見了正在執行任務的凱蘭,被關在歡愉庭院的維亞特。
這一次......
如果不出差錯,她将得到整整15箱寶藏。
不知不覺,這扇門已經成為一個标記,她生命的......一個支點。就像旋轉在生命之鐘上,那偶爾錯擺的指針。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