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昏睡蜘蛛11 【母神巢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昏睡蜘蛛11 【母神巢xue
【母神巢xue】
兩人站在原地。
特納女士說得沒錯, 從地下可以直通母神巢xue。可她沒說具體路線。
眼前有上百個洞口,到底從哪個進入?
洞口被蛛絲緊密裹繞,看不清後面的景象。瑟希重新擦亮火把, 點燃蛛絲。
然而。
事情沒有她想象的順利。火舌舔到蛛絲, 只是燃起一小條黑煙, 然後迅速熄滅。
“燒不斷它......”瑟希覺得不妙。
“看來, 這些是蜘蛛母神的絲線。”維亞特說, “我只聽過......據說它能隔絕光線和聲音,還免除一切傷害。”
原來是為了混淆視聽。
瑟希望向四周, 成列的洞口森森伫立, 瑩白色的蛛絲纏住了一切外界的乾擾。就像整個世界只剩下這個洞xue,只剩下瑟希和維亞特兩人。
他們的對話在洞內久久回蕩, 直至消散。
其中一定有什麽破綻。
瑟希凝視着眼前蛛絲, 從地下暗河出來後, 就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可凱蘭沒有折返, 一定是發現了破綻,順利找出正确的洞口。
正确的洞口是哪一個呢?
“據說蜘蛛母神高達8英尺, 是羅絲的神使, 傳達來自神明的旨意。它會分泌蛛絲,保護卓爾。同樣, 卓爾會向他獻上祭品......”維亞特在一旁開口。
“我知道。”瑟希打斷他, “新的祭品就是特納的女兒,所以她才會幫助我們。特納說, 要我們打破神像下的蛛繭。神像就是一切詛咒的源頭。”
維亞特:“神像一定就藏在某個洞口中, 由蜘蛛母神看管。這些絲線被酸性尾液加固過,不僅難以攻擊,還可以腐蝕內容物。他們打算把小女孩放進蛛繭, 融化并蠶食她的身體,獻給女神。”
瑟希仔細觀察蛛絲,記下它的屬性:
直徑約2厘米,由酸性尾液加固。耐高溫,耐物理攻擊,可以隔絕聲音和光線。
瑟希輕輕觸碰蛛絲,略粘稠,看起來和普通蛛絲一樣......她突然問維亞特:“蜘蛛母神......和普通織網型蜘蛛的習性一樣嗎?”
維亞特:“什麽?”
瑟希:“除了你說的那些,蜘蛛母神結的網還有什麽特點?”
“好像沒有。”維亞特搖頭,“蜘蛛母神的很多習性,和同源的蜘蛛是一樣的。”
一樣的嗎?
這就有問題了。
瑟希心裏有了答案。這些蛛絲看似緊密,其實都是被一圈圈的網裹起來的。一般自然界中,普通的織網型蜘蛛只會結一個網,它排列均勻,呈放射狀分布。
可眼前的卻不是。
瑟希來到左邊第二個洞口。這裏的輻條排列不均勻,不合常理。
其他洞口的線與線之間距離大概為二指,可這個洞口卻有三指。如果離得遠,粗粗略過,是不會被人發現的。
“你說,這蛛絲不易砍斷,那人怎麽穿行呢?凱蘭是怎麽通過的?”瑟希慢慢說,“也許它會自動合上,但不會恢複原貌——就像自然界的蛛網,被落石擊中留下空缺......這裏也是一樣。”
維亞特輕輕摸上絲線,“就是這裏......”他的手指粘上一層透明的絲網。他撥開蛛絲,擠出一人的空間給瑟希。
血腥撲鼻而來。
瑟希連忙鑽過空隙,一大片紫紅色映入眼簾——
成片的血跡,剝落的魚鱗,還有鐵鏈裏掙紮、奄奄一息的魚人在哭號。
死去的魚人屍體正加速腐爛,被地上的蛛絲纏住,吸食營養。它們的身體很快被蠶食殆盡,只留下無法吸收的鱗片和血,彙入一旁的河流。
卓爾總是會最大化利用價值。
魚人活着時是他們的戰士,死掉則是滋養母神的養料。
“看來凱蘭已經先行一步,搗毀了魚人基地。”瑟希說,一條蜿蜒的血跡通向樹根,她分不清是凱蘭還是魚人的。
“她一開始就打算獨自面對母神巢xue。”
維亞特擺脫了身後的蛛絲,用力地擦掉了身上的黏液。
-
瑟希無視殘餘的魚人,它們都被鎖在鐵鏈裏,暫時構不成威脅。這裏滿地都是蛛絲,就像一張大網蓋住了地面。
正因如此,那條血跡才會如此刺眼。
它顏色鮮紅,邊緣呈放射狀,粗重地拖了一路,直通20米的古樹根部。
古樹洞口大開,如同邀請來客進入。
“血跡有兩種可能,敵人或者凱蘭。”瑟希說。
“無論哪種,情況都不太好。”維亞特蹲下身,檢查地面,“凱蘭一定遭遇了強敵。血跡大面積分布,有個人傷到了要害。”
瑟希也蹲下,蘸了點血跡,放進嘴裏。
“你——”維亞特表情難以言喻。
“這是特納女士教會我的,一個經驗:卓爾和人類的血味道不同。”瑟希說,壓下突然的嘔吐感。“味道不太對......不是凱蘭。”
“還沒凝固,看來時間不長。”
沒錯。
瑟希觀察四周,除了地上奄奄一息的魚人,這裏沒有其他動靜,更聽不見打鬥的聲音。瑟希不知道凱蘭現在面臨什麽情況,但她一定正在古樹裏面。
但他們不能就這麽進去。
卓爾的大本營就在那裏,在凱蘭遭遇強敵的情況下,擅自從正門闖入他人領地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
“你的體重多少?身體寬度多少?”瑟希突然問。
“6.5英尺,157磅......你發現了什麽?”
“看到了嗎,就在那裏。”瑟希指向樹根某處,“右邊,兩個樹根之間的間隙......有點小,不知道能不能通到內部。”
維亞特注視了一會。“間隙內有光,看來是通的。”
“很好......”瑟希擡起月光長袍,“進來吧。”
她和維亞特攏起邊緣,盡管只包住了上半部分,但足夠了——滿滿一地的魚人屍體掩護了下方暴露的靴子。
他們隐起身形,降低動靜,朝樹根縫隙挪去。
瑟希一直緊咬嘴唇,她想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這一晚經歷了幾次戰鬥,失血,中毒。不知道哪個起了作用,冷汗正源源不斷從背上冒出。
每催動一秒魔法,她的腳步更加沉重,只要撐到樹根底部就好了......
她逼自己去想,只剩8米,5米,3米。
很好,就要到了......
剛走到樹底,瑟希就不受控制地倒下。
與此同時,月光長袍失去了魔法催動,空氣中隐隐現出兩人身形,逐漸變實,直到一覽無遺。
“不用擔心,我們走到了視覺死角。”維亞特将月光長袍還給她,小聲說,“暫時不會被發現,休息一下。”
“好.......”瑟希靠上樹根,恢複體力。
右手邊1英尺處,就是兩個樹根間的縫隙。瑟希剛剛粗略估算過,寬約50cm,足夠他們通過了。
只是還需要緩緩。
“簌簌......”
瑟希必須休息好再進去,最多一分鐘,等枯竭的魔法重新回到身體就好。
細密的蛛網墊在身下,就像絨毯,裹住了所有重量。
維亞特似乎又想啓動治愈法術,被瑟希按下,“我不想再看一次洋甘菊和卓爾屍體了......”她笑着說。
盡管瑟希不是法師,對這個世界的魔法機制也不了解。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就像游戲裏,失去法杖的法師耗完藍條,下一步就是血條了。
凱蘭失蹤,自己傷弱。她可不想失去最後一個完整的隊友。
“簌......簌簌......”
-
“不對。”維亞特突然說,“我們已經被發現了。”
話音剛落。
瑟希的背後一緊。
只見墊在身下的蛛絲瞬間伸長,分泌黏液,将兩人緊緊粘住。接着,一條粗大的主絲突然伸出,原地旋轉,将兩人打包得嚴嚴實實。
一氣呵成。
不出5秒,兩個人都被困進了蛛繭中。
蛛繭的絲線還在收緊,再收緊,兩人之間的空隙越來越小......
瑟希伸手阻擋,保護住脖子等要害部位,但這只是徒勞。用不到5分鐘,他們就會化為一灘營養液,留下兩具無名屍骸。
“......我們上當了。”
瑟希艱難擡頭,有冰冷的液體滴落下來——是維亞特的血。
他的身軀高大,擋住了大部分外層絲線。其中一條貫穿了他的下颚,割開血管,酸性腐液已經融化了邊緣皮肉。
“你有辦法應對嗎?”瑟希問。到了生死關頭,顧不了那麽多了。
“沒有......蜘蛛母神的絲線,只有攻擊型法術才能打破。我失去了法杖,只能使用治愈法術。”
等等。
攻擊型法術?
瑟希突然一怔,一個從未想過的答案冒了上來——
她的死亡尖刺。
塞布麗娜是怎麽說的?死亡尖刺不但可以普通攻擊,還可以“從瀕死之人身上吸取血液,獲得臨時生命。”
這樣看來,它也是一種“攻擊型法術”,屬于死靈法師系。
瑟希抓緊握柄,對準眼前的蛛線......很顯然,這些蛛線是有生命的,它們感知到她和維亞特的到來,設下陷阱。
只要擁有生命,死亡尖刺就能發揮作用。
瑟希從未使用過這項法術,她不知道能否順利,畢竟之前的三個卓爾都死在匕首下。可她別無選擇,只能賭一把。
就數到三好了。
一,二——
“什麽?怎麽回事?”
突然,強烈的白光阻擋了視線。
等光斑從眼前退去時,只見蛛絲像枯萎的藤條一樣落下。桎梏松開,外部的空氣湧入,她終于看清了......
是凱蘭。
她的樣子極其狼狽。
凱蘭的右手不斷淌血,于是大劍只好背在背上。可左手卻拿着一把尖柄武器,內含光柱。最恐怖的是她的腳下......
她的腳下墊着兩個死去的卓爾屍體,血流一地。
“怪不得。”瑟希開口,“一路到樹根的血跡,是你墊着屍體在行走。”
“我不想亵渎屍體,但只能這樣。”凱蘭嚴肅地說,“這裏的蛛網擁有生命,和蜘蛛母神相互連通。只要外人踏上蛛網一步,她的身份、種族、能力信息都會被母神掌控。”
原來如此。
只有昏睡蜘蛛內部的卓爾,才會被蛛絲識別為“自己人”,略過審查。這其中也包括死去的卓爾屍體。
瑟希聽完,毫不猶豫地跨出蛛繭,跳到屍體上。
“維亞特......?”她回頭看。
“晝變。”維亞特緩緩開口,盯着凱蘭的手。
瑟希:“什麽?”
“這是它的名字?”凱蘭了然,看向手裏的尖柄武器,“它果然很管用,盡管灰塵布滿了溝壑,但法力一點不減。”她将法杖抛了過去。
“謝謝。”維亞特接住。法杖躁動的光芒立刻平息下來。
“這是維亞特的法杖?”瑟希問,“在哪找到的?”
“在古樹根部,被一群卓爾藏在樹皮裏。我留下其中一個的性命,多次逼問出來的......”凱蘭說,“這個法杖未被馴服,卓爾沒辦法駕馭它。雖然它感應到我的無害,但也只能發揮30%的能量。”
怪不得卓爾要搶走它。
瑟希想,只需要30%的能量就可以擊破蛛繭......晝變,這個名字倒是不錯。
有種大敵當前,日月變色的美感。
一種強度拉滿的美感。
可凱蘭卻意味深長地開口:
“維亞特,它為什麽要叫晝變這個名字?”
“......你知道了?”
“我猜出了。晝變的法杖頂端,有來自德魯伊的圖騰,它一定和自然聯系密切。晝變即日月輪轉,晝夜交替,生長草木。”
“你想的沒錯......”維亞特聲音艱澀,“晝變最大的作用就是喚醒魔法植物,不局限環境或者地形,只需呼喚名字即可。它陪伴了我十年,由一位德魯伊制成,最初目的只是為了訓練植被。”
瑟希似乎想到了什麽。
但她沒有開口。或許,此時不開口是更明智的選擇。
“遠不止這樣吧?”凱蘭追問,“比起訓練植被,它內部的魔法能量更充沛,也更具有攻擊性。我猜是後來的主人——也就是你重新灌注了新的法術,來源古老,我從沒見過。”
“你想的沒錯,但我不能透露來源。”維亞特的臉藏在銀白色陰影中。“這涉及家族秘密,但有一點請你明白:我絕不是你們的敵人。我只是盡可能保持謹慎。”
凱蘭皺眉:“家族內部?卓爾嗎?卓爾什麽時候研究起了古老魔法?”
“凱蘭。”
瑟希突然打斷了她。
“時間緊張,這些之後再說。”瑟希悄無聲息地插入兩人之間,掃視樹洞內部,“看來,淺層的卓爾已經被你清理光了,現在只剩下蜘蛛母神。”
凱蘭:“不,還有一個卓爾。那個人質......他趁我拿法杖的空隙,逃到深處去了。”
“他去報信了?”維亞特問。
“一定是這樣。”瑟希說,“我們兩個的信息,蜘蛛母神已經都通過蛛網知道了。只差凱蘭,也被那個人質卓爾發現了。現在卓爾們一定就躲在樹洞深處,準備應對之策。”
現在,敵人在暗,他們在明。
這是一場明牌的賭局。
己方殘血三人。法師,持劍戰士,還有一個死靈戰士,闖到他人的巢xue,走進擺好的陷阱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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