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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昏睡蜘蛛14 死掉了“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昏睡蜘蛛14 死掉了“一
是卓爾。
......
瑟希看向自己的頭頂——
細節, 永遠是細節。
她為什麽沒有懷疑呢?這樣破敗的樹洞裏,怎麽可能有一個完美乾淨的蛛繭。
瑟希的耳內嗡響,眼前漆黑。那個曾被俘虜的卓爾破開蛛繭, 一躍而下, 短暫的瞬間後, 一根短矛貫穿了瑟希的身體。
冰冷的觸感游走全身。
瑟希不受控制地倒下。她看着血液湧進大地, 就像春季解凍的河水汩汩而出。
真陌生啊, 她想,沒有一點疼痛, 大量分泌的腎上腺素讓大腦一片空白, 就像出生時一樣寧靜。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感覺。
看到這一幕,蜘蛛母神終于閉上了眼睛。
它粗重地喘了最後一口氣, 身上殘餘的囊袋還在不停蠕動。接着, 周圍的蛛絲開始變黃枯萎, 四壁紛紛掉落。那個卓爾失去了蛛絲的掩護, 立刻被凱蘭一劍刺死。
很快,這裏會有第三具屍體了。
“瑟希, 你怎麽樣?”凱蘭趕來, 下意識地伸向口袋,卻發現裏面已經空了。
“沒有治療藥水了, 對吧?”瑟希虛弱地笑了, “我也沒想到......今晚會受這麽多次傷。”
“也許我有辦法。”維亞特上前,神色莫辨。“凱蘭, 你去處理敵人屍體, 破壞神像和地下河流就能恢複原貌。還有,你得通知部下,這裏需要收拾殘局。”
凱蘭:“可瑟希......”
維亞特:“放心吧, 這裏有我。”
“可是,”凱蘭還想說什麽。
維亞特:“我之前也救了她一次,不是嗎?我找回了晝變,她會沒事的。”
“好吧......”凱蘭最後看了瑟希一眼,勉強做出個鼓勵的微笑,就匆匆離開了。“我很快回來。”她的話語在樹洞中飄蕩——“等我回來。我承諾過要向伯爵舉薦你。”
“當然,你不能賴賬。”瑟希也回以一個微笑。
-
凱蘭的奔跑聲逐漸遠去。
她铠甲的沙沙聲融進黑夜,這個黑夜并不濃重,而是輕薄,泛着微弱藍光。瑟希計算着時間,夜晚就要過去了。很快,凱蘭的變身術會失效,她将重新變回海藻般的黑發,就像她們初見時那樣。
瑟希知道,凱蘭會離開樹洞,到達三重幻象之門,走出昏睡蜘蛛,一直到伯爵利因的軍營。調動軍隊,闡明情況,再重新趕過來。
這可是很長一段路。
足夠讓她和維亞特好好談談了。
“你沒打算救我,對吧?”
瑟希率先打破僵局。她看見對面之人一動不動,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沒這個能力。”維亞特嘲諷地說,“看看自己受的傷吧,從肩部斜向下貫穿......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沒有立刻死去。你的內髒都被攪成碎片,沒有複原的可能。”
“我就知道......”瑟希明白,自己體內的積血越來越多,這不是個好現象。“你對凱蘭說那些話,是想支走她,好讓你順利溜走。”
維亞特撿起地上的幾枚金幣,打包好,準備離開。“我留在這裏參加你的葬禮嗎?”
“那我勸你抓緊時間。凱蘭的軍隊馬上就要到達,你最好今晚就出城,連夜趕路。否則,深水城士兵裝備精良,你躲不過抓捕的。”
“抓捕?”維亞特停住腳步,“我只是不想參與麻煩,為什麽會被抓?”
“當然是因為我。”瑟希咽下一口血,放聲大笑,“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嗎?明明是植物系的攻擊法術,卻在初見時假裝不懂。還有洋甘菊的幻境,德魯伊的幫助......維亞特,昏睡蜘蛛到底為什麽囚禁你?”
維亞特:“我告訴過你答案。”
“是啊,一個漂亮的假答案。”瑟希冷笑,“克勞利家族,多麽完美的受害者。善良,公正,好學,卻遭到卓爾激進派的反對。我真是好奇極了,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維亞特:“什麽問題?”
瑟希:“你是克勞利家族逃出來的唯一一人吧?”
“是的,我也告訴過你這個。”維亞特的臉埋在長發裏,手臂微動。
瑟希:“那我好奇的一點是——卓爾種族以殘忍著稱,利益至上,不容異類。據你之前所說,從祖母一代起,你們就被族內仇恨......那你的父母是如何婚配的,如何生下你的?你們是如何活幾十年到現在的?”
維亞特沉默不言。
“你是個聰明人。之所以會編出這種謊言,是因為情勢緊急,對吧?”瑟希虛弱地笑了,生命正飛快地流逝,她必須說完。
“你之前被我的變身術欺騙,以為我是卓爾,所以搬出克勞利的名號。可你錯了——我只是個半卓爾。你為了拉攏我,故意現編現賣,說得身世可憐,博取同情,對不對?”
維亞特緩緩上前,“......那你的答案是什麽?克勞利,還有我和幽暗地域的關系。”
“這很簡單。”瑟希說,“克勞利這個名字,在卓爾中一定聲名遠揚——不是因為厭惡,而是因為敬畏。
而你,是這個榮耀家族中的一個另類。昏睡蜘蛛抓到了你,卻不殺你,也不利用你去犯罪殺人,而是一味地囚禁你......是因為他們想把你送回幽暗地域,交由你的家族來裁決。”
維亞特終于笑了。“......你也是個聰明人。你到底想要什麽?”
瑟希:“你以為我在和你談判。”
“你不會浪費時間。”維亞特避開她的血污,就地坐下,“只是我不知道,你還剩多少時間可以試探。”
瑟希:“那我們就言歸正傳。”
維亞特:“什麽?”
“救我。”瑟希開口,“你一定有辦法。你有晝變,還是個高等法師......我不能死在這裏,死在這臭烘烘的蜘蛛堆裏。”
她看着那一堆還在蠕動的囊袋,就惡心想吐。
“你想交易。你幫我保守秘密,換我救你?”維亞特看不出神色。
“答應吧。”瑟希說,“很劃算的。”
“不,在我眼前,還有一條更簡單的路。”維亞特的聲音愉悅,這是他最像卓爾的一次——“順其自然。你很快就會死,連帶着秘密一起消失。”
“......我勸你收起法杖,別在背後做小動作。”瑟希嗆回去,“你以為我沒預料?只要我一死,你的秘密就會送給凱蘭。你忘了,我也算半個法師。”
瑟希取出她的死亡尖刺。
專屬于死靈法師的黑暗氣息在周圍萦繞,蓋過了晝變的光輝。
維亞特冷冷看着瑟希,瑟希也回敬同樣的眼神。冷漠,探究,猜疑。
她沒有設下任何死後傳訊,她只是在賭。
從踏入昏睡蜘蛛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是個賭徒。
-
“看來只能和你續約了,我的盟友。”維亞特最終還是松口。
“明智的選擇。”
維亞特念出一句古老的咒語,淡藍色的光輝從晝變尖端溢出。“這很适合治療......”他低吟道,“德魯伊的自然咒語,具有修複萬事萬物的能力。”
瑟希閉上眼睛。
在治愈法術下,她像踏進了一條溪流......初春的溪水開始解凍,嗚咽,吞沒了她的雙腳。
她喜歡把自己埋入水中。水源,是世界上一切生命的最終歸宿,和最初開端。她洋溢在溫暖的水流中,如同一個胚胎。
兩個世界,在這一刻交融。
瑟希幾乎忘了自己的處境,忘了身處何處......水流漫過她的腳踝,爬上膝蓋,手指上的傷口正在愈合,她正在被修複。
可是。
這股水流到手臂中段,就再也爬不上去。
“怎麽了?”瑟希睜開雙眼。
只見淡藍光輝開始顫動,不穩定地閃爍。
突然,它熄滅了。
就像被吹熄一樣,它悻悻地縮成一條極細的光帶,沿原路返回,鑽進了晝變之中。
“......太晚了。”維亞特沉默了一會說,“你的身體有一半已經死去,由亡者之主克蘭沃接管。”他比出一條分界線,正是被劍貫穿的地方。“這一半無法被治愈。”
“什麽......?死掉了一半?”
“這一半沒有要害,所以你暫時不會死。”維亞特表情凝固,“只是它會逐漸腐爛,感染,最後波及全身。”
“我會活活腐爛死掉?!”瑟希暴怒,用匕首對準了維亞特的脖子,用力下手。“那你和我一起死!如果你第一時間救治我——”
維亞特捂住脖子,“還有一個辦法。”
瑟希:“快說!”
維亞特:“這個辦法......答案不在我這裏,而在你那裏。”
“我這裏?”瑟希覺得眼前之人無比荒謬,“我連最基礎的治愈法術都不會,能有什麽辦法?”
“你當然有。”
維亞特的目光轉動,看向了瑟希的死亡尖刺。
“它是死靈法師的武器。死去的身軀無法治愈,但可以被死靈術喚醒......你明白嗎?”
這句話像一道電流,穿過瑟希的整個大腦。
這是什麽意思?
瑟希努力消化維亞特的話,“就像那些魚人一樣......先被殺死,再被喚醒。”
從此,她将帶着半生半死的身軀生活?
維亞特:“這樣身體不會腐爛,你才能活下去。”
“可是......”瑟希想到了魚人的愚蠢模樣,“副作用呢?我也許會變成一個只聽指揮、毫無自由的走屍......那還不如死了。”
“不會。你死去的部分只有一些髒器,沒有頭部,不會影響智力。”維亞特斟酌着開口,“也許還能得到增益......魚人死而複生後,體能和防禦力都上升了。”
“......希望如此。”
不管怎樣,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瑟希看向自己手中。
死亡尖刺的每一根都開始伸長,舒展,急不可耐地想進行一次施法。
維亞特退後,給她留出空間。“你的武器......你知道怎麽辦。”
瑟希苦笑,她當然明白該怎麽做。
那天,塞布麗娜的話還在耳邊——“死亡尖刺,可以從瀕死之人身上吸取血液,作為你的臨時生命。”
瑟希環顧四周。
當下,擁有生命的只有維亞特......和蜘蛛母神留下的肉囊,它們布滿粘液,渾身蠕動,下一秒就要爆裂開來。
她心下一陣惡心。但不能是維亞特,他留着還有用處。
瑟希将死亡尖刺對準了肉囊,“維亞特......”她顫聲說,“作為盟友,也有過幾個小時的交情,我拜托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我變成了魚人那副樣子,失去理智,愚蠢不堪......就把我殺了。”瑟希咬牙。
“那就讓它成為我們之間的約定:任何一人大腦變異,就由對方親手殺死。”維亞特輕聲說,“開始吧,這次我不會騙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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