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暗門 如同集體自殺,紛紛投入河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暗門 如同集體自殺,紛紛投入河中
趁着夜色,瑟希趕到了烏爾班的住處。
只過去兩天,曾經燒焦的廢墟已經全部清理乾淨了。原地壘起新的磚頭牆,在烏爾班的財富加持下,這裏用不了多久就會恢複原貌。
遠處的草地上,三頂帳篷泛起微弱的熒光......旁邊豎着一塊木牌,正是烏爾班·博納倫的家族名稱,看來,這是烏爾班和兩個兒子的臨時住所。
瑟希裹緊月光長袍,把自己的動靜降到最輕,遠離帳篷光源,一路挪到新的磚牆底下。
她小聲敲打地面,每一塊地磚都傳來悶悶的回響,沒有任何異常。經過火燒的地面只是被熏黑了,一處裂紋、一處可疑的開縫都沒有。
看來只憑肉眼,是沒辦法發現“地下室”的。
......
瑟希背靠牆,取出不停蠕動的藤蔓,作了好一陣思想鬥争,才把它放在眼睛旁邊。
她全身緊繃,咬緊牙齒,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突兀的聲音。此時,寂靜的夜晚只有河流汩汩而過......
一句嘟囔聲傳來。
瑟希屏住呼吸,把手悄悄放上死亡尖刺。可遠處帳篷裏的人已經睡熟了,發出幾句呓語,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藤蔓迅速翻開皮肉,瑟希甚至可以聽見它入侵的聲音,由眉骨到顴骨最後到耳骨一路鑽過來。随即,一片猩紅色覆蓋了視野,短暫失明,然後才是意料中的疼痛。
瑟希捏緊拳頭,指甲都陷了進去。她忍住了所有異響,只有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很快,眼前猩紅色的色斑退去,一陣眩暈後,眼前的世界發生了改變。
就像被蓋上了一層薄膜,一切物體都變得輕盈、透明起來,不停泛動彩色的光暈。瑟希抓緊時機,湊近地面。可在複蘇藤蔓的絕對視角下,地面沒有絲毫改變——
這就意味着,這塊地面沒有被魔法修改過。
這裏沒有烏爾班的密室。
瑟希環顧四周,一切如常:被打掃乾淨的廢墟,新砌的牆面,仲夏日瘋長的草叢,遠處帳篷裏傳來的微弱燈光。
可是一切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瑟希忍受着疼痛,藤蔓在她的眼眶內一跳一跳,她能感覺它在吸食自己的血液,不能耽擱太久。
她努力平複心境,仔細分析......
諾頓說,烏爾班曾經在港口區住所的地下室內藏有秘密。
現在看來,烏爾班吸取了教訓,不再打造“地下室”了。可一定有個地方藏着他的秘密,那個魔鬼卷軸,一定就藏在某個地方......
烏爾班是個疑心多慮的人,他建造的密室絕對不會離家太遠。他的棚屋被燒毀,他那麽有錢,深水城有數十家旅館任他挑選,可他還是選擇在不遠處紮營露宿......就說明一個問題:這地方一定有他重視的東西。
藤蔓在眼皮下跳動,體內的魔法也在逐漸消散。
一旦拖長時間,藤蔓吸食完自己的魔法和血液,到時候不僅月光長袍無法掩蓋自己,連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瑟希掐住自己,“不能慌張,鎮定一點......”
她逼自己冷靜下來,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瘋長的草叢在晚風中搖擺,幾只螢火蟲随風飄散、遠飛。
等等。
螢火蟲?
自己剛來時有螢火蟲嗎?
瑟希一來就緊貼地面,探查四周,可從沒見到過一只螢火蟲......這片草地唯一的光源只有遠處的帳篷。
像大腦被輕輕點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了。
瑟希悄悄蹲下,仔細觀察——
這些螢火蟲排成一列,在晚風中起起伏伏。湊近看,它們的翅膀幾乎透明,沒有眼睛和觸須......比起蟲子,它們更像是魔法投下的幻影。
瑟希沿着“螢火蟲”排列的方向前進,每走一步,更多的蟲子湧現出來,一直到她走到盡頭——
她來到了河岸邊。
正是烏爾班的全部家當順河而下的地方,那兒已經擠滿了一堆“螢火蟲”。它們長有翅膀,但卻無意飛到對岸去,只是密密麻麻地簇擁在她身下。
準确地說,是簇擁在“口袋”旁邊。
瑟希從口袋裏掏出剩下的兩根藤蔓——她知道它們要的不是這個,一瓶治療藥劑,還有......烏爾班的匕首。
果然,“螢火蟲”們一見到匕首,就認定了來人的身份。它們突然朝河裏飛去——一個,兩個,三個......它們如同集體自殺,紛紛投入河中。
就在這裏。
瑟希望向河面。這是深水城最大的一條入海河流,彙聚了整座城市的水脈。現在又是夏季,正值河流的豐水期......只見眼前的河水不斷翻湧,溢出河床。
無數只螢火蟲投入水中,只激起一點水花照亮淺表的水層,又很快熄滅了。
瑟希立刻做出了決定。
她把月光長袍裹緊,多餘的布料紮在身上,盡可能減少它入水的阻力。在确保一切物品都包上後,她捏住鼻子,手抓住岸旁的樹根,慢慢下水。
巨大的沖擊力襲來,稍有不慎,她就會被立刻沖進大海裏。瑟希把匕首紮進樹根,緊緊扣在岸邊,深吸一口氣後下潛。
-
原本漆黑一片的河流,在水下卻是另一番樣子。
死去“螢火蟲”的屍體沒有随水沖走,而是沉積在河底,微弱的光照亮了整個河床。
瑟希這才看清,這是個典型的u字型河床。
就在她緊靠的這側,有一處水下暗門。這是一道魔法組成的膠質門,可以阻隔水流,但對人幾乎不設障礙。
瑟希往上游方向挪動了1米,接着,她屏住呼吸,松開匕首——
水流幾乎瞬間把她往下帶去,與此同時,她利用向下的力抓住了暗門。
瑟希來不及調整狀态,在水下,她随時都會脫力窒息。她找好角度,一口氣翻過了門。
......
所有水流聲一瞬間消失了。
瑟希掉進了地底洞xue中。
盡管還可以通過膠質門看到河流,但這裏沒有阻力,也沒有潮濕,她大口呼吸着洞中氧氣,肺部像快要炸開。
她從沒這樣感謝過自己的身體——一個健壯的半卓爾女人,每塊肌肉就像狂戰士一樣發達。如果沒有這具身體,在這樣湍急的水下,她是無論如何也翻不過暗門的。
這一刻。
瑟希突然對所有異樣的目光釋懷了。
從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受到類似“混血種”、“雜種”的嘲笑......在這一瞬間,她對這些都不在乎了。
在這個世界上,擁有力量比什麽都重要。
瑟希調整好呼吸,朝洞內看去:
這是一個方形的洞xue,牆壁上還有石刻的痕跡,十分嶄新,輕輕一摸就能帶下石灰。顯而易見,這是一個人工開辟的洞xue,而且建造時間很短。
看來,這就是烏爾班的新密室。
瑟希往更深處走去,她逐漸适應了黑暗視覺,也看清了裏面的東西。
她幾乎不能呼吸了。
一個苦刑梨放在正中間,它由四片金屬葉組成,只要轉動頂部的螺絲,這些葉片就會緩緩張開......一旁的繪畫說明了它的用途,放置在口腔、肛.門等處,從而撕開受刑者的創口達到審訊目的。
一把鐵椅子,上面布滿了尖銳的釘子,配置了一根橫條。只要讓受刑者坐在上面,收緊橫條,這些釘子就會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還有......一個裂腦器。由兩片鐵圓片組成,把受刑者的腦袋放在裏面,緩慢施加壓力,就可以粉碎顱骨和面骨。
......
瑟希看不下去了。
她只感覺胃裏泛起一陣惡心。這些生鏽的刑具,就這樣鬼森森地躲在地底洞xue裏,發洩着主人惡毒變态的欲望。
她突然想起,烏爾班委托自己時說的那番話——“有仇人毀了我的家園、我苦心經營的事業。我要你把他抓來,讓他付出代價......住在港口區16號的諾頓,只有他會做這種事。放心,我不要他的性命,只是一點皮肉之苦而已。”
一點皮肉之苦?
瑟希看向這些刑具。烏爾班,這就是你說的皮肉之苦嗎?
她只感到慶幸,自己沒有一腔熱血不分青紅皂白就抓走諾頓交差。現在看來,烏爾班對她隐瞞了太多太多。
瑟希深吸了一口氣,她最痛恨被人利用,尤其是乾這種事......她努力平複下心情,還好一切都來得及,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魔鬼卷軸。
洞xue內除了刑具,別的什麽也沒有,連一張卷軸、一張紙都看不見。只有一扇木門,光禿禿的立在牆上。
門上沒有鎖孔,只有一處凹槽。
瑟希看到這熟悉的形狀,立刻拿出匕首。匕首上嵌着一枚綠寶石,方形形狀、階梯式切割刻面、大小......一切都和凹槽吻合。
瑟希将寶石按進凹槽。
輕輕的“咔噠——”一聲,木門開啓。
她幾乎站不住了,她體內的大量血液正在流失......随着小門緩緩打開,她堅信魔鬼卷軸就在後面,她再也支撐不住,舉起匕首割下藤蔓。
“啊——”
藤蔓發出一聲尖促的驚叫,慢慢枯萎,從眼眶中脫落。
此時,木門打開,一個空洞的黑暗等待來客進入。
門後隐約有嘩啦的水聲。
瑟希裝好匕首,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幾分鐘後,無力的貧血感消失,體內的魔法能力又開始充盈......
她這才做好準備,跨過門框。
瑟希的腳下踢起碎石,立刻激起一陣巨大的回音——她沒有來到“另一個密室”。這裏根本不會有魔鬼召喚法陣,也不可能有任何卷軸。
幾根龐大的管道橫亘穿插,警示标語、告示牌和工作手冊遺落在地上......蔓延的水澤長滿綠藻,散發出陣陣臭味。
她來到了深水城的下水道系統。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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