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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主之地2 “枝繁葉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無主之地2 “枝繁葉茂
瑟希借口自己的傷勢還沒好全, 和凱蘭共乘一馬。
她努力在後面握緊馬鞍,平衡身體,不讓人看出她的生疏。還好大家都神情緊張, 似乎沒人注意到她的異樣。
軍隊大約30人, 陸續離開深水城堡, 經過主街, 到達城市邊緣。
瑟希一路看過來, 只見茂密的紅樹林變為市集,市民們在采買食物和布匹, 接着, 街道的聲音遠去了,她又重新回到樹林之中。
從路邊時不時冒出的地界标識看, 他們已經走出深水城中心48公裏, 即将到達無主之地。
路邊, 突兀的斷樹冒出。
接着是一棵, 兩棵,三棵......
越靠近城市邊緣, 地理風貌越原始粗犷。大片修整過的田地消失在天際處, 取而代之,是荒草淹沒的小徑, 幾乎看不見人類生活的痕跡, 還有越來越多的斷樹殘骸。
這是野獸肆虐留下的痕跡。
與此同時,雨也越下越大了。瑟希朝後望去, 發現遠處深水城的天空依然透亮, 只有自己上空——那屬于無主之地的上空,正被漆黑的烏雲籠罩着。
陣陣狂風如同嗚咽般打來。
“抓緊我。”凱蘭說,“馬有點受驚了。”
瑟希立刻摟緊她的腰, 馬加速前進,就像和漫天風雨對抗一樣。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刺痛,但很快就麻木了——過低的溫度類似麻醉劑,屏蔽了痛覺。
“有什麽東西扯住了馬腳——”
“這是什麽!”
“見鬼了——”
身後傳來士兵的怒吼,接着,是馬匹摔倒人們咒罵的聲音。
“不要回頭!”凱蘭喊道,她的聲音在風暴裏支離破碎——“加速前進,立刻站起來奔跑。”
聽了這話,那幾個落單的士兵紛紛跑起來。
瑟希悄悄回頭——
她的血液頓時凝固了。
沒錯,她的眼睛不會騙人。盡管天色昏暗風暴嚴重,但瑟希還是看見不可置信的一幕。
只見那幾匹倒下的馬,正陷入土地中——明明是堅固的地面,此時,卻像泥沼一樣加速吞食着馬匹。
幾只馬瘋狂掙紮,可于事無補。它們撲騰得越厲害,下沉得越快。直到泥漿淹過了它們的口鼻,四肢無力地反抗幾下,就很快沒了聲息。
那幾個士兵棄馬逃命,他們腳下的無數荒草像有了生命,生出雙手,竟像是要抓住他們......士兵們加速奔跑,雙腳不斷避開荒草。
“往北邊跑——”凱蘭命令道,同時,她緊緊拽住缰繩,向右急拐彎。
這時,瑟希才看見前方暗處藏着一根巨大的藤蔓。
她這才理解無主之地的真正含義:沒有領主,各行其道。不僅是人類各行其道,也包括一切怪獸和魔化植物。
這裏簡直就是它們的天堂。
沒有領主,沒有士兵定期巡視,也沒有人肯出錢請冒險者來鏟除怪物。這裏陰雨連綿,缺少天敵,魔化植物迅速生長......
但總有邊界。
就在北邊,天色終于不那麽暗沉了。一片人類自耕地取代了漫無邊際的荒草。瑟希想,那應該是原住民開墾出來的。盡管田地枯黃,果實瘦小,幾乎沒有什麽收成,但是是唯一的希望。
軍隊加速朝北前進。
漸漸地,就在瑟希快要麻木在馬蹄聲裏時,她看見雨勢越來越小,荒草爬行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最終,它們完全屈服于陽光,止步在田地前萎縮了。
這時,凱蘭才終于放緩速度。
瑟希環顧四周——軍隊七零八落,一個個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但索性無人員傷亡,一行30人全都到齊。
大家站在一個山丘上整理行序,恢複隊列。經過簡單的盤點,全部損失為5只中等馬匹,另有12匹中馬、1匹高馬後蹄受傷。
還好,結果不算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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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希站在高處,搜集環境信息。
最近的是一塊人類自耕田,用粗糙的木條圍起來,已經被撞斷了。田裏種了南瓜、土豆和卷心菜,但都乾癟癟的,卷心菜葉片發白,南瓜小的像一個拳頭,泛着青色。
這片土地的産量不會超過50斤,成年人最多吃兩個月......不知道他們餘下的時間該怎麽辦。
田地主人對這僅存的糧食無比珍惜,一塊大木牌豎在地裏:“偷竊者四肢生膿發瘡,腐爛而死。”一旁畫了惡毒的咒語和骷髅頭。
“這是無用的咒語。”凱蘭說,“有明顯的語法錯誤。我猜,這片田地的主人不會魔法,更不會下咒......他只是在言語恐吓他人。”
沒錯。
最軟弱、最無用的恐吓。
最可憐的一類人。瑟希想,只有被逼到絕境卻無計可施的人才會這樣做,除了咒罵,他們沒有其他辦法了。
凱蘭檢查地面,“這裏有一些草藥,瑟希,你來看看。”
瑟希聞言,蹲下細看。只見田地四周不止有雜草,還有一些基本的草藥:薊草,白矛花,一棵側柏樹。
将它們搗爛後,都具有止血殺菌的功效。
可以看出,側柏的半邊葉子已經被拔凸了,從截斷面推測,這些葉子的采集時間都很集中,就是最近一周的事。
瑟希有點沉重地開口:“我想,最近一定發生了很多流血事件。”
凱蘭:“兩年前,我到過這裏。的确有一些魔化植物,但它們只敢躲在暗影裏,絕對不敢襲擊人類,更別說高速移動的馬匹......現在,事情變得嚴重了。”
瑟希皺眉,站起身來——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陰暗的天空,飄灑在空中持久不散的雨滴,如同鬼手,時時刻刻掐緊你的脖子。
“這裏天氣一直這樣嗎?”瑟希問。
“從有文字記錄以來,都是這樣。”凱蘭回答,“除了罪犯和流民,沒有人願意踏足這裏。連遠方的客商也會繞道而行,這裏總是陰天,所以滋生怪物。”凱蘭突然想到什麽——“還記得來時的斷樹嗎?”
“我記得。”瑟希輕輕回答。
她當然記得。
枯黃不一的樹乾紛紛斷裂,向天空豎着殘軀。陰冷,了無生機,除了死亡還是死亡。看來,斷樹不是野獸造成的,而是魔化植物。
它們迅速繁衍,擠壓着正常植物的生存空間。
可是原因未知。
近期這裏發生了太多古怪的事。流放的市民、魔化植物、流血事件,這一切的答案也許就藏在深處。
大家決定繼續出發。
現在,他們位于人類聚居區的邊緣。繼續沿着主路走,或許能發現什麽線索。
五分鐘。
十分鐘。
直到二十分鐘過去,都不見一個人影。路旁簡陋的泥房都是空的,沒有居民,地上全是灰塵,廚房還有完全白骨化的半只野鳥......一定有什麽突發事件打斷了進食,主人從此再也沒有回家。
直到他們探到一處房屋。
這裏接近聚居區的中心位置。一走近,一股強烈的刺鼻氣味沖出來,腐敗,惡臭,彌漫狀的氣味像要把人腌透......
瑟希不由自主地乾嘔。
凱蘭和士兵們對視一眼,後者立刻破開房門——
“咣當。”
朽壞的木門倒在地上,原原本本地露出氣味來源:
一具高度腐壞的屍體。
它的身體已經爛透了,屍液黏糊糊地附着蛆蟲,它們一個個無比白胖,似乎被喂得很飽。木板上沁出一個完整的人形,泡得油汪汪的。
瑟希再也忍受不了,跑出去嘔吐。
士兵們則大致蓋好口鼻,在指揮下開始掩埋屍體。
他們一起動手,很快挖好一方1米*2米的土坑,剛剛好放下屍體的全部身家:一具遺骨,一件破布外套,爛麻編鞋。
處理完畢,他們開始搜查屋內的各個角落,看能不能發現死者的身份和死因。這是個相對簡單的工作,死者的生活極其簡陋,生活物品約等于無......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一本日記。
可惜上面全被糊上了泥漿和油垢,封得嚴嚴實實。它似乎經過刻意處理,不讓人看清裏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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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希剛好吐完。她離開人群,躲到上風口,盡量避開傳來的陣陣惡臭。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凱蘭這次就是來“收屍”的,這樣一片貧瘠的土地,終日陰雨,人不會活太久的。
只是.....
她的嗅覺還沒做好準備。
這是一種純粹的生理反應。區別于死老鼠、死鳥、以及死去的任何動物,人體腐敗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你一聞,就知道它來自于同類。
瑟希又站高了一點。她不停呼吸,想借此把肺內的空氣置換掉,還是不行,那股氣味明明已經消失,但似乎還在鼻尖出現......
她又向上爬,站得更高一點。
這下似乎好一點了。她望着無主之地并不算美的風景,至少,這裏沒有寸草不生,就在遠處還有一棵茂密的大樹......
等等。
瑟希突然定在原地。
風聲不斷撞擊她的耳膜,她仿佛能聽見血液在管道內流淌的聲音。遠處,那才不是什麽“枝繁葉茂”的大樹。
看得仔細一點。那是一棵枯樹,老得不能在老,死得不能再死。它上面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不是樹葉......
而是屍體。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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