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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抓內奸力挽狂瀾(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齊骁畢竟是武将,武功比起卓浥不知高過多少,若非他一開始就沒有下死手,光兩、三拳就足以讓卓浥永遠站不起來</p>




卓浥也知道自己的弱點,更已經失去了理智,想着兩人在書房打出這麽大的動靜,只怕侍衛很快就會進來察看,不若趁這個機會将齊骁放倒,也算達成了長公主的要求,那麽他的妻兒就能月兌離苦海了……</p>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居然抽出了防身的匕首,朝着齊骁的胸口刺去</p>




齊骁的确沒有防着卓泛會痛下殺手,他只是想狠狠揍他一頓出氣,畢竟他對卓浥還是存着一絲兄弟之情,可就這麽一念之差,卓浥的刀直接刺進了他的胸膛</p>




齊骁難以置信地瞪着他,搗着傷處倒退兩步,“你……”</p>




卓浥刺下這一刀之後,理智終于回到了身上,他驚覺自己做了什麽,整個人跪倒在了地上,雙手不住的發抖</p>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算長公主要我殺你……我也沒想過真的殺你……”</p>




這時候侍衛終于沖進來了,一見到屋內的情況全吓壞了,連忙将卓浥拿下,而令人意外的是,夏沐曦竟也沖進來了,她直奔向重傷的男人,抱住他驚叫</p>




“齊骁!”</p>




她喊的是全名,而不是親昵的骁骁!</p>





齊骁忍住昏過去的沖動,迷惑地看着她</p>




夏沐曦深吸一口氣,現在已顧不到任何僞裝,紅着眼眶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我馬上叫人來救你!”</p>




“你!”</p>




齊骁難以置信地望着她,但胸口的劇痛已難以忍耐,在他昏迷過去之前,只聽到她清楚明快地交代着——</p>




“去找軍醫,說明齊骁的情況,讓其立刻前來救人,其他人将卓浥綁好,千萬別讓他自盡了……”</p>




齊骁傷得極重,險險傷了心脈,若非卓浥在最後關頭手軟了一下,傷口有些偏,齊骁可能當場便殒命</p>




這段期間,夏沐曦不假他人之手,親自照顧齊骁,不管什麽髒的累的活兒她都包辦,兩人的親密已與夫妻無異</p>




夏寅修知道了女兒原來已經恢複心智,雖然高興,但見她一點都不顧男女之防,又有些意見</p>




然而在齊骁倒下的情況下,夏沐曦掌握着他的兵符,将士們竟也真的唯她馬首是瞻,待個人都拿她沒辦法</p>




幾日之後,軍醫終于宣布齊骁的命保住了,只是他元氣大傷,不确定什麽時候會醒,衆人才松了口氣</p>




“榷場開放在即,雖然我們推遲到了秋日,但少了齊将軍鎮場,只怕這安全上仍然有顧慮”黃善為了此事來拜訪夏沐曦數次,皆未能得到明确的答案如今齊骁的病情明朗,總該開始為這樁令人焦頭爛額的事做準備了</p>




想不到,夏沐曦的回答差點令黃善頭發都愁沒了</p>




“榷場不能開放”她說得斬釘截鐵“至少今年不能”</p>




“為什麽?”要不是黃善是文官,他相信自己能拔劍“這件事我與齊将軍已忙了好幾個月,你一句話說不開放就不開放?”</p>




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牝雞司晨,城之将亡——黃善氣得在心裏咒罵,兵權在人家手上他不敢說出來</p>




但夏沐曦何等聰慧,看他的臉就知道他在想什麽</p>




她做出這個決定之時,就知道一定會被所有人攻擊反對,然而她确實有不得已的苦衷“黃大人可去審過卓浥?”夏沐曦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先是反問</p>




黃善忍着愠怒回道:“卓浥關在衛所的監牢裏,并非本官可以輕易出入……”</p>




“但你至少可以看一看卓浥的供詞,我命人審問他,卻沒有瞞着結果”夏沐曦落落大方地看着他“他是盛樂長公主的爪牙,黃大人也與劉終的本家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或許你是想向齊骁投誠,所以故意與卓浥拉開距離,以表明卓浥乾的事與你無關?”</p>




這女人精明到可怕!</p>




黃善一張臉有些抽搐,“那與榷場不開放有什麽關系?”</p>




“因為卓浥什麽都不願透露,他唯一願意說的,就是榷場一開,大家都要死”她為此也推敲許久,卻得不到什麽結論</p>




黃善一驚,皺眉苦思半晌,卻想不到任何榷場會導致危險的理由</p>




“或許,卓浥只是糊弄你呢?榷場不開定然會引起一些混亂,京中某些人就可以有攻擊彈劾齊骁的理由了,反倒合了他們的意”越想,黃善越覺得有可能,“我與齊将軍規劃了這麽久的榷場,所有安全的設置都考慮到了,現在只差你手上的兵符,讓兵員駐守在鎮城內外各地,不會有任何問題……”</p>




“但你沒有考量到,若是齊骁重傷不起,敵人會不會趁虛而入”夏沐曦能感受到他心存僥幸,臉色不由沉了下來“你并不了解卓潛,他不會随便說這種話,因為他知道唬不了我他敢這麽說,敵人必有所圖你要知道,我們的敵人并不只來自外族,而是內神通外鬼,所以在你與齊骁尚不知有內奸時所做的規劃,其實全都應該屏棄不用!不僅不該開椎場,連鎮城都不該讓那些商隊進入!”</p>




“放屁!”黃善終于忍不住飙出髒話“你一個姑娘家懂什麽?現在商隊漸漸抵達你才說這種話,萬一只是虛驚一場,我們卻将他們拒于門外,以後誰還信任我們?以後要再設榷場就難了……”</p>




“萬一不是虛驚一場呢?”夏沐曦目光炯炯地瞪着他,像要看入他的心中“出事你負責?”</p>




“我……”黃善很想潇灑地拍桌說老子負責,但他的性格注定做不了這種事,最後還是又縮了起來</p>




“現在兵符在我手上,我說榷場不許開,鎮城從今起關城門,兵士的巡邏及防衛重新調査,管制一切出入鎮城的人車”夏沐曦不像他,她非常豁得出去,因為是為了齊骁,她可以不要命,“出了事,我負責!”</p>




夏沐曦堅持不開放榷場,讓黃善簡直要瘋</p>




他去尋夏寅修,請夏寅修不管是以上官的地位,或是以父親的身分,去向夏沐曦施壓,邊關的事豈能由一個女人決定</p>




然而他錯估了夏沐曦在夏寅修心中的地位</p>




應該說,夏沐曦從及笄前就開始打理侍郎府的中饋,讓夏寅修幾乎無後顧之憂的在官場上行走,從未為後宅之事操心;訂親後更是直接走到臺前來,替承遠侯府不知解決了多少困境,因此夏寅修很清楚自己女兒的能力,甚至他覺得,她恢複了心智卻選擇繼續僞裝,就是為了替齊骁揪出內奸,所以雖然夏沐曦不開放榷場的堅持很大膽,他卻沒有聽從黃善的要求前去勸誡</p>




再者,神醫是江湖殺手這件事,當真讓夏寅修險些崩潰,他差點又害死了自己女兒這次蘇姨娘再怎麽喊冤他都不相信了,甚至他後悔當初怎麽會被這毒婦騙了,那日事發後,蘇姨娘便和卓浥一樣被關在衛所的大牢裏,一向養尊處優的她,甚至不需要怎麽刑求,便坦承了自己與盛樂長公主如何勾結上</p>




原來她被送到慈雲庵靜修己過的事,不知怎麽被盛樂長公主知道了,盛樂長公主派人與她接觸,告知她夏婉柔與平鄉伯庶子的婚事黃了,夏寅修将她遠嫁南方某七品知縣,寒門出身,又窮又苦</p>




蘇姨娘随即恨上了夏寅修,更恨把夏婉柔害得下嫁寒門的夏沐曦,要是沒有她,夏婉柔就是嫡女,嫁入公侯之府都有可能,而自己也能成為正頭夫人</p>




于是蘇姨娘毫不猶豫答應了盛樂長公主的要求,将所謂的神醫推薦給了夏寅修,做為她被接回侍郎府的鋪墊,而後她還自願随夏寅修北巡,沿路吃苦不提,就是要博得他更多信任,果然夏寅修信了,差點神醫就能一針了結夏沐曦</p>




所以現在夏寅修不會做出任何危害夏沐曦的事,她做出的決定,他也完全支持,甚至這可能讓他辦事不力,丢了官位,他也無怨無悔</p>




面對夏寅修的态度,黃善真的絕望了</p>




如今聽聞寧夏鎮城外要設立榷場的商人們,由四面八方紛紛抵達,如果是本朝的商隊還好,可以憑路引入寧夏鎮城,那些外族商人就慘了,大家都帶着昂貴的貨物,寧夏鎮城卻不對他們開放,榷場啓始的時間又沒有個準信,他們不僅貨物沒有地方存放,自己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p>




黃善無奈,在城頭喊話要他們回去,說今年榷場不開了,但每個人都是抱着賺大錢的心态遠道而來,甚至有的是部落扛着特産要來換糧食,那是整個部落安然過冬的希望,哪裏可能喊兩句就退了,就這樣這些商旅開始紮堆在寧夏鎮城之外,一天兩天還好,十天八天的,城外的外族人越來越多,漸漸有人開始鬧起來了</p>




畢竟,他們的吃喝拉撒、食衣住行全是問題,甚至還有些人生了病,又傳染給其他人,導致病號越來越多,有的病重的乾脆哭着跪着一頭撞死在城門上</p>




鎮城內的人也因為不得出城而陷入焦慮,畢竟冬日快到了,如今正是囤糧過冬的時機</p>




如此內外交逼之下,黃善不乾了,這事是夏沐曦惹出來的,就由她來解決!</p>




夏沐曦的手段可比黃善直接又狠絕多了</p>




明明已經在城門上喊話多次讓他們退去,但這些外族人依舊聚集,現在看起來都上千人了,顯然已經超過設立榷場商販人數了,要說沒有別有用心的人混在裏頭,夏沐曦都不相信</p>




所以她直接派兵驅離,讓士兵拆掉他們自己搭的棚帳,用刀劍逼他們遠離寧夏鎮城,并說如果配合者,明年的榷場可優先選擇攤位,租金适當減免;不配合者,日後永不準入榷場</p>




這樣的條件算是優厚了,顯然今年榷場真的不開了,有人開始打退堂鼓,但其中卻又有人鼓課,嚷着天朝沒有誠信,甚至他們仗着自己人多,居然開始攻擊護城的士兵,逼得士兵退回城內,關上城門,他們又開始沖撞城門</p>




這個時候黃善才真的害怕了,因為他發現這些沖撞城門的所謂商人,居然帶刀帶斧的,這哪裏是善良老百姓?幸虧當初夏沐曦堅持不開放榷場,不讓外族商人進城,否則現在寧夏鎮城不知道會亂成什麽樣子</p>




“還不只這樣”夏沐曦站在城頭上看着城外的亂象,冷聲說道,“卓浥說的是,一開放榷場全城都要死,但就算外頭這上千人全沖進來,也不可能屠盡整個寧夏鎮城,他們必然有其他手段,我們還不能放松戒心”</p>




“告訴他們,闖城者死!”夏沐曦一咬牙,決定殺一儆百!</p>




于是一名天生大嗓門、專門用來叫陣的士兵,對着城外喊道:“闖城者死!闖城者死!”</p>




外頭的人一陣謹然,居然更猛烈的開始沖撞城門</p>




夏沐曦直接下令放箭,于是一陣箭雨朝城外落下,中箭者發出哀嚎聲,雖暫時停下攻勢,卻也讓人看出他們之中的某些人居然皮衣底下還穿有護甲!</p>




黃善倒抽口氣,“那些人根本不是商人,是軍人!不是已經與達克瓦汗談和了嗎?”</p>




“他們不是達克瓦汗的人,更可能是鄂爾部,因為鄂爾部與我們內奸勾結,所以他們可能從某些渠道已經得知齊骁重傷……”</p>




夏沐曦話才說到一半,突然城下的人朝城頭上射箭,他們是将弓箭藏在了貨物之中,趁着混亂時發箭,瞄準的就是現在城頭主事的夏沐曦!</p>




夏沐曦雖然練過一陣子的拳腳,可人對利器的恐懼是本能的,見到箭光時,她只來得及低呼一聲,根本無法躲藏,身體不聽使喚地僵在那裏,成了一具活靶子</p>




就在九死一生之際,突然有人由後頭拉了夏沐曦一把,她身子往後一倒,直接倒進了後頭那個人的懷抱之中</p>




她聽到那人悶哼一聲,卻穩穩地接住了她,她雖然渾身發抖,但一被那熟悉的胸膛保護着時,她已經知道那是誰,眼眶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p>




城頭的黃善早已拉着夏寅修蹲下,在情況緊急之時他只能救一人,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頂頭上司,待兩人發覺危機已過,同時回頭察看夏沐曦的情況時,齊齊倒抽了口氣</p>




“齊……”</p>




而還将夏沐曦摟在懷裏的齊骁,穿着一身普通兵卒的甲衣,頭盔蓋住大半張臉,也微微地搖頭,讓他們不要把他醒來的事情嚷出來,于是兩人又硬生生的把話吞回去,偷偷模模的靠到齊骁身邊</p>




“你們做得很對,沒有放外族人進城來”齊骁的聲音還有些中氣不足,臉色也有些差,但腦袋已然很清楚“我醒來之後,第一時間就去看了卓浥,他對我說了真話”</p>




齊骁面色轉沉,說話都有些喘了,“他說,鄂爾部人犧牲了一些族人,讓他們染上瘟疫,如果放他們入城,那麽全城都将成為疫區!”</p>




他在蘇醒後,發現身邊竟只有一名随從,細問之下才知重要人物都去城頭了,包括他昏迷前還心心念念的那個小騙子</p>




于是他忍着身上的傷,換上小兵的裝束到牢裏見了卓浥,卓浥原還不松口,但看到齊骁大難不死,抱着傷都要來探望自己,當即情緒被沉重的罪惡感擊潰,坦白了所有他參與的陰謀——包含這次的瘟疫</p>




黃善瞪大了眼,“難怪、難怪卓浥說一開放榷場,全城都要死!外頭的異族人一個接一個生病原就蹊跷,誰知他們竟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招式……不對!這是內奸通知了他們針對我們的計謀……”</p>




齊骁冷聲道:“是盛樂長公主利用內奸勾結了外族,寧可以一整個寧夏鎮城百姓的生命為代價,也要害死我等報她的私仇!”</p>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臉色都白了,原來在京城權貴的眼中,他們這些人的生命就如蝼蟻一般,随時可以為他們的私欲而犧牲?</p>




城頭上陷入了一片死寂,讓城外那些鬧哄哄聲音更加清楚了</p>




良久,黃善才吐出長長的一口氣,慶幸地道:“能阻止這一切,都是夏小姐的功勞,幸虧她堅持不開放榷場,我們其實差點就拖了後腿……”</p>




齊骁不置可否,只是輕輕拍了拍一直埋在他懷裏做縮頭烏龜的人兒,她永遠不會知道,當他發現箭枝射向她,吓得心跳都要停下,在那當下他寧可那一箭是射向他,所以他不顧傷勢趨前救下她</p>




只要她活着就好,只要她活着</p>




然而,原該是夏沐曦向他說明一切,但她卻從他救了她之後,就沉默地窩在他懐裏,旁人當她仍在害怕,只有齊骁知道她是不知如何面對自己</p>




她該向他解釋的事情可多了,卻并不适合在衆人面前說開</p>




于是他深深一嘆,“我們先解決榷場這個爛攤子,沐曦這陣子到底做了什麽,之後我會再好好的問問她!”</p>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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