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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呆頭鵝最是氣人(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由于京營班軍才過,齊骁除了每日例行的練兵,便沒有其他事了,日日可以在申時正回承遠侯府</p>




以往他閑下來的時節,每三日回府至少能有一次見到夏沐曦,有時是她與宋氏去逛街采購順道回來喝茶,有時是她又送了什麽有趣的小玩意兒給侯爺夫婦賞玩,總之理由五花八門,他卻知道她只是為了見他</p>




然而距離太後千秋節過去都快十日了,夏沐曦卻沒有踏入侯府一次,她就像是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讓他相當不習慣</p>




他總覺得她這是故意冷落他的,卻又說不出是什麽理由,只隐約猜測與千秋節發生的事情有關</p>




是因為他沒有送她鳳釵?可是他是當真認為不适合,要是她真的喜歡,為什麽當時不告訴他,他索性給她也就罷了</p>




齊骁難得在上值時出神,操練的士兵們都已經回營了,他卻還呆立在校場上,神情凝肅地望着城裏的某個方向</p>




由于他的表情太過吓人,沒幾個人敢靠近他,唯獨齊骁麾下的第一幕僚卓浥無視他散發的冰冷之氣,神态輕松地與他說笑道:“世子,你看看這都幾日了,老看你魂不守舍的,擺着一張臉吓人,你究竟在想什麽?”</p>




卓浥出身安成伯府,是排行第三的庶子,不得伯府看重,結束國子監的學業後,其父只随便安了個九品小官給他,無視他一身才華,氣得卓浥索性到邊疆投了軍</p>




因為受齊骁賞識,由他手下的文吏做起,回京後好歹也混了個都督府經歷司中的五品官,在安成伯府也說得上話了</p>




齊骁回過神來,直勾勾地看着卓浥,在好友面前有些話他也方便問了,遂直言道:“你說一個天天追着你的女人,突然間消失不見了好幾日,你明明知道她在那裏,偏偏就是不出現,那是為什麽?”</p>





卓浥一聽便懂,哭笑不得地道:“你說的是夏姑娘吧?這都離千秋節幾日了你現在才覺得奇怪,會不會太晚了?”</p>




“果然是因為那天我沒送她鳳釵的關系”齊骁皺緊眉“她若想要直說便好,賭什麽氣?”</p>




若不是知道齊骁對男女之情頗為不開竅,卓浥真想替夏沐曦揍他一拳</p>




他沒好氣地道:“她要是不生氣才奇怪呢!她當衆贈劍,無疑是表達心悅你,但你卻當衆落了她的臉面,不把鳳釵給她這已經不是她想不想要的問題,而是你的行為等于在告訴衆人,你并不喜歡那個未婚妻,連這等水到渠成的事情都不願意做”</p>




“我并沒有不喜歡她!”齊骁嚴肅地辯駁</p>




“那就是喜歡了?”卓浥無力地看着他“那你完了人家姑娘當衆受到這麽大的羞辱,沒有一頭撞死已經算好的,你害她成了京中笑柄,她要再像以前那樣主動讨好你,那真是犯賤了”</p>




齊骁想法直來直往,沒有察覺這其中的曲折,如今被這麽一點破,他不禁心口一縮,暗道壞了</p>




他終于反應過來自己犯了多麽大的錯誤,而這個錯誤非常可能讓他再也見不到她</p>




若不是生氣,若不是難堪,若不是悲傷,若不是失望,以她對他那毫不掩飾的戀慕,又怎麽會無影無蹤?</p>




“我去找她”齊骁掉頭就走</p>




原本還奚落他奚落得正歡的卓浥,見到人都走遠了,才想起自己前來尋他的正事,連忙快步追了上去</p>




“世子,西北來報,只怕軽子又有異動,我一看到這個消息就來找你!隴西可是你們齊家軍的大本營,你是當仁不讓的總兵官你有什麽話就快點和夏姑娘解釋清楚,否則一旦出征令下,只怕你們就要抱着誤會分離了……”</p>




“大小姐,那齊将軍又來了!”晴兒剛由前院得到消息,便匆匆回院落禀報</p>




“就說我不在府裏”夏沐曦沉默了一會兒,忍住想去見齊骁的沖動,淡淡地回道</p>




還見什麽呢?</p>




他既如此不在乎她這個未婚妻,何苦又在隔了這麽多日後,屢次上門拜訪?</p>




算算這已經是連續三日了,她都不知道自己避而不見,是心裏仍在生他的氣,還是怕見了他會聽到他說出更令人難過的話</p>




“大小姐放心,老爺根本沒讓他進門”晴兒連忙接話</p>




從南苑回京之後,夏寅修眼見女兒傷心,認真的考慮過退親,不過考量到世道不公平,此舉傷害的畢竟是女方的名譽,且齊骁早在秋捕授賞時表現出對女兒的不喜,如果雙方退親,全京城都會認為這是夏沐曦被男方嫌棄,那女兒日後也別想嫁得太好了,終究忍住了這口氣,并未退婚,可是當齊骁自己送上門時,他也沒給過好臉色,直接将人拒之門外</p>




夏沐曦嘆息,一個齊骁惹得她的生活大亂,父親不喜,蘇姨娘與夏婉柔不時冷嘲熱諷,府中氣氛極差,但一出府,她卻又要面對外界對她的探詢及好奇,更是煩不勝煩</p>




此時雨兒也進房了,她在前院待的時間比晴兒久,自然更了解情況,劈頭便道:“大小姐,老爺連大門都沒讓齊将軍進不過齊将軍似乎沒有離開,還在門外等着”</p>




夏沐曦的目光不由得移向了窗,目光迷離</p>




這幾日天氣一直不好,深秋厚厚的雲擋住了陽光,成天灰蒙蒙的惹人心煩即使窗外景色雅致秀麗,她的心卻像被陰翳的天色擋住了一般,沉重地困在庭院深深之中</p>




她的視線好似穿過了一切,落在了遠方大門的方向,良久才艱澀地收回目光</p>




“我們出府,叫車夫備車,我們由側門出”</p>




他不走,那她走</p>




晴兒及雨兒随即領命,一個去通知車夫,另一個準備着出行的東西,最後夏沐曦披上了一件比甲,在後院上了馬車,由側門朝着小巷的側門出去,緩緩離開夏府</p>




馬車在出巷至大街前,會先經過幾個橫向的死巷,就在馬車快進入大街前,突然車夫低呼了一聲,馬車驟然停下</p>




“發生什麽事?”</p>




夏沐曦的問題還沒問完,便見車簾被人從外頭打開,因為背光,映入眼簾的只是一道昏暗人影,但那健壯高大的身形,不必看清楚臉,也知道是誰</p>




“你……”</p>




“我上車,還是你下車同我談談?”來者便是齊骁,目光幽深地直盯着她</p>




夏沐曦幾乎沒有考慮,車廂裏裏空間狹窄,還堵着巷道,絕對不是談事情的好地方,于是她選擇下馬車</p>




只是車夫沒能來放腳凳,車廂有些高她下不去,她正猶豫時,齊骁朝她伸出了手,她視而不見,欲自己跳下車</p>




齊骁哪裏會讓她做這麽危險的動作,索性伸手托住她,直接将人扶下了車,而後拉着她,走進了最近的死巷</p>




“你還來找我做什麽?居然還用這種方法……”幸虧四下無人,她氣得甩開他手,扭頭就走</p>




“不這樣我見不到你”齊骁沉聲說,“別走,沐曦”</p>




夏沐曦本能的停住了腳步,他甚少直接喚她的名,以前每次他喚她總讓她心頭發癢,但這一次她卻覺得心頭發酸</p>




齊骁走到她身後,輕握住她的肩,讓她轉身面前他</p>




“北境不穩,我可能随時就要出征了,如果不把話說清楚,我怕以後再沒機會說”他的語氣很是凝重,但看她的眼神卻出奇的溫柔</p>




“你……”夏沐曦很不甘心,她居然真的被他三言兩語打動,心裏已經不計較他這如同劫人的行為</p>




陷入愛情的女人就是這麽沒用,一點骨氣也沒有,在他面前放下自己的驕傲,好像成一種習慣</p>




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卻依舊為他停留</p>




瞧她終于願平心靜氣與他談,他才言歸正傳,直問道:“你最近不見我,是不是為千秋節那日,我沒有送你鳳釵一事?”</p>




“你不是說我不适合?”夏沐曦橫了他一眼後便低頭不看他,暗自違心的提醒自己:不适合就不适合,她也不稀罕!</p>




“你确實不适合”</p>




齊骁說出的話,簡直讓她差點吐出鮮血一升,然而他的下一句話,卻又将那口血堵在了她的胸口,難受極了</p>




“那鳳釵又醜又老氣,根本不配你,你不覺得嗎?”</p>




夏沐曦猛然擡頭,一副見鬼的樣子瞪着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話時音調都忍不住揚高起來,“你是說,你那日拒絕贈釵給我,是因為你嫌那鳳釵很醜?”</p>




齊骁坦然道:“确實很醜那釵身還粗,鳳頭雕得四四方方一點也不生動,真要用起來約莫跟插把槌子在頭上差不多,給我娘都勉強,拿回侯府就被扔到府庫裏了況且太後一向敵視侯府,她借陛下之手賜下那麽醜的鳳釵,我一點也不想轉贈給你,沒得辱沒你的美貌”</p>




原來他還覺得她美?夏沐曦又氣又羞,一下子都不知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他了</p>




“你你你……”一向伶牙俐齒的她,糾結了好半晌,才挑選好言詞,氣勢洶洶地道:“那你至少可以用委婉一點的方式,比如先贈釵給我,嫌醜我自己回家扔啊!偏偏你直接在衆目睽睽下拒絕,還口口聲聲不适合,彷佛你有多嫌棄我似的……”</p>




“我當時并未想那麽多,只是對太後的鳳釵反感,就……我後來才明白你生氣的原因,确實是我的疏忽”齊骁的确到現在才察覺自己的遲鈍,可想而知,這幾年做他的未婚妻,忍受他不解風情,當真是辛苦她了</p>




夏沐曦抿了抿唇,俏臉微沉,要哭不哭地道:“你知不知道當時我有多麽難過,京裏全是對我的冷嘲熱諷,我還想着既然你那樣不喜歡我,我也不應該再執着于你,我爹都想去侯府退親了……”</p>




這陣子她過得渾渾噩噩,她的感情彷佛踏不到實地,每一步都是那樣不真實,甚至想着他與她曾經一起的過去,就像假的一樣,其實他不曾心悅她</p>




她真的以為他當時的反應是不想要她了,這比旁人譏諷她千句百句還痛苦難挨</p>




然而,退親兩字入了齊骁的耳,卻令他心口一縮,瞬間無端地疼痛起來</p>




“不!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無論如何,你千萬不許退親!”他猛地抱住了她,只有感受她在自己懷裏,才能壓抑住那種失去她的恐慌</p>




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退縮的大将軍,在此刻卻真的怕了,他徹底的感受到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比他想像的還要重</p>




這女孩花了好久走進他的心,占據了最重要的位置,若是驟然離開,他整顆心都會是空的,只怕再也填不滿了</p>




被猛然抱住的夏沐曦先是一呆,接着整個人都像要燒起來似的發着熱,俏臉漲得通紅</p>




自訂親以來,兩人最親密的動作,也就七夕那夜他牽了她的手,像這樣親密無間的擁抱,對于自制力甚高的他,幾乎是不可能發生</p>




可見他真的慌了</p>




“如果你還生氣,那麽你打我吧,或者你希望我做什麽,都告訴我!你想要釵,我到邊關去替你找,那裏的飾品風格與中原迥然不同,我送一支最美麗的釵給你?還是你喜歡禦賜之物,我府裏一堆,全給你!”他信誓旦旦,表情無比認真</p>




夏沐曦原本還有些賭氣,有些難過,但見他竟破天荒地說了那麽多話,一向深不可測的眼中滿溢着急切的情緒,即使不是甜言蜜語,卻也真真切切的安撫住了她,一點一滴消弭了她的怒氣</p>




她怎麽會以為他不喜歡她?分明是喜歡進心裏了,才會反應這樣大吧!</p>




在他懷中,她沉默了許久,一直到他以為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想理他了,她才道:“禦賜之物就不用了,但我等你送我最美麗的釵”</p>




感覺她依偎在自己懷裏,聽那輕柔的聲音便不難想見她已經消氣,齊骁松了口氣,這才察覺自己情急之下做了多麽孟浪之事</p>




然而擁着懷中柔軟帶着香氣的嬌軀,那種滿足充實又帶着刺激的感受,令他不想放手,橫豎抱都抱了,抱久一點才不虧</p>




“我答應的事自不會食言我雖不是體貼的人卻也不是木頭,這幾年蒙你錯愛,是我欠你良多,你向我要求什麽,都是應該的”</p>




猶記得當年他聽說自己訂親,氣勢洶洶的跑到夏府想退親,卻被她三言兩語說服,如今回想起來,她應是心悅于他才找了一堆理由不想退親</p>




但這一年以來,她的确達成了自己的承諾,在各方面助他良多,也幫母親穩住了後宅,令他與父親在前朝無後顧之憂</p>




像這樣聰慧靈巧又美麗的女子,要喜歡上是非常容易的</p>




齊骁不否認自己對她極為動心,雖然他從未宣之于口,但她肯定是知道的</p>




他的手又摟得緊了些,語氣轉沉,“方才我與你說西北不穩是事實,或許不久後我将領兵出征,短則數月長則經年我必會帶最美麗的釵回來給你,只是要委屈你等我一陣,待我凱旋歸來,我便娶你過門”</p>




夏沐曦靠着他雄壯的胸膛,心中泛起濃濃的不舍,可是她絕不會留他,他的天地不該只有男歡女愛,而是更廣闊的家國興亡;她的存在是希望他安心,而不是更挂心</p>




“那我便等你回來娶我我必會替你守好侯府,也會傳信與你,盼君平安歸來”她看着他線條分明的俊臉,慢慢露出一抹微笑</p>




陰了這麽久的日子,像是放晴了</p>




瞥扭了幾日的兩人,終于把話說開,但都不想離開對方的擁抱,仍舊依偎貪戀着彼此的味道,然而他們在這暗巷裏待得着實有點久了,巷外傳來晴兒的咳嗽聲,如同小石頭扔進了湖水激起水花,讓夏沐曦心頭一驚,用僅剩的理智輕推開了他的雙臂,只是心湖漣漪微微蕩漾,一時之間難以平息</p>




“我該走了!我離府這麽久,還沒向我父親說呢!”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最後轉身離去</p>




齊骁站在原地,難得他也有這麽一日,好想留住她的腳步,将她永遠鎖在自己懷中,永遠不要離開</p>




然而當他還想着,她卻猛地回頭跑了回來,撲到他身前,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又扭頭跑了,快得讓他連她嬌羞的表情都沒看清</p>




待齊骁反應過來走出暗巷,侍郎府的馬車早已走遠</p>




他目光悠遠地看着她離去的方向,模了模方才被她偷襲的地方,一向面無表情的他,竟淡淡地笑了</p>




不久後,承遠侯府在京中最昂貴的布店及首飾店橫掃了一批最新的貨物,然後大張旗鼓的派人送到了夏侍郎家,由于買的都是女孩子家之物,想也知道是送給誰,因而夏沐曦被齊骁所不喜的坊間流言,竟也就默默的消退下去</p>




而後直接來了一樁更重要的消息,蓋過了這樁兒女情長的小事——軽粗集結重兵于寧夏一帶長城外,似有入侵之舉</p>




數年前西北鞑靼鄂爾部入侵,占據了河套,承遠侯齊世準與盛樂長公主驸馬劉松領兵攻打未果,還被鄂爾部反攻,朝廷軍大敗,劉快身死,齊世準受傷</p>




河套南望關中,沃地千裏,敵軍來勢洶洶,出入河套,進犯寧夏、延綏等地,當時還是靠年僅十六的齊骁頂上主将之位,硬是将鄂爾部落阻在長城以北,才沒讓國土淪陷更多</p>




只不過京中對此戰意見不一,分為主戰與主和兩派,最後主和一派占了上風,派遣使臣願與鄂爾部談和,沒有要回河套之地,勉強維系住了邊疆的穩定</p>




承遠侯父子便在盛樂長公主大力運作下,被召回京中問罪,最後承遠侯因傷閑置,也算給盛樂長公主一個交代,齊骁卻被皇帝放入了京營重用</p>




如今幾年過去,鄂爾部被更強大的部落領袖達克瓦汗統一了軽粗成了一頭巨獸,虎視眈眈的目光漸往南移,自年中便開始默默的将大批部落轉移到河套地帶,依達克瓦汗的好戰性子,只怕冬日黃河結凍,便會趁機入侵,承遠侯父子被召回後,西北再無良将,若鞑靼當真入侵,只怕無力阻擋</p>




因此皇帝又念起了齊氏父子的好,然而承遠侯與太後及盛樂長公主有仇,且舊傷在身,不可能派他前往西北,只好由齊骁披挂上陣</p>




入冬前,齊骁果然收到了出征令</p>




知道了出征的日期,夏沐曦開始努力趕工,軟甲手套、鞋襪衣物,她替齊骁準備了許多東西想讓他帶到西北去,或許也想借着這種忙碌,忽略萦繞心頭的離情依依</p>




此去征戰又不知要等他多久,而且這種等待是提心吊膽的,只怕哪日戰報傳回的是壞消息,這樣的等待便會是一輩子</p>




若非有他凱旋便成親的承諾支持着,她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撐過去</p>




京軍點了十萬兵力,已然在京外集結,只怕這兩天齊骁就要出發了,夏沐曦想着在他啓程之前,他總會尋她見一面,她滿心的思慕及眷戀,不知道方不方便與他訴說……</p>




就在她剛好做好一雙牛皮冬靴時,雨兒腳步急促的進了房,都忘了禮數</p>




兩個貼身丫鬟中,雨兒算是比較穩重沉默的那一個,甚少有這樣慌張的時候,夏沐曦不由得問道:“怎麽了?”</p>




雨兒急道:“大小姐,承遠侯夫人遣來了一個小厮,送來一封信,說是很急,讓大小姐親啓”</p>




夏沐曦納悶接過信後展開一看,秀眉不禁蹙攏,神情也有些陰翳難解,房中的氛圍一下子變得沉重,晴兒與雨兒噤聲不語,怯怯地看着她</p>




“他竟想就這麽走了……”夏沐曦喃喃自語,按着自己的心口,總覺得氣悶得難受</p>




信中說道,齊骁将提前離京,時間定在了明日的清晨,因着是秘密出行,所以沒有告訴旁人</p>




是宋氏認為這件事至少應知會一下夏沐曦,否則等大軍啓程齊骁卻沒有來向她道別,只怕她會心有芥蒂,這才寫了信</p>




身為他的未婚妻,難道在他眼中也是旁人?竟然什麽都不告訴她!</p>




即使确定他對她不是無情,但每每被他這般理所當然的忽略,她心中總是難受</p>




他總是有理由,理由還正當得難以提出異議,她只能一回回忍氣吞聲去體諒他,但誰又來體諒她?他辦的是正事,難道她還能任性的大吼大叫、痛哭耍賴要他多在乎她一點,把她放在心裏第一位?</p>




真要到那種地步,所有人都會罵她不識大體吧?</p>




思前想後,末了夏沐曦只能一如往常地壓抑住了滿月複委屈,長長地嘆了口氣,正色道:“把我最近做好的衣服鞋襪全打包好,包袱綁緊一點,最重要的是那身軟甲……”</p>




隔日清晨,天還未亮之際,數匹快馬由承遠侯府行出,由于馬蹄上包了厚布,因此聲響極小,沒有驚醒任何人,朝着城門疾行而去</p>




由于北邊冬天冷得快,怕鞑靼有預料不到的動靜,齊骁身為主将,自是越早抵達越好</p>




與大軍出發必會拖慢他的速度,故而他臨時決定與卓潛等幾名親信提前出發,緊趕慢趕應該能在一個月內抵達寧夏衛</p>




寧夏衛的所有衛所軍,都是承遠侯府多年來訓練出的精兵,最精銳的那一批甚至被稱為齊家軍,約有三萬之數,戰力比起良莠不齊的京軍不知強過多少,對齊家亦極為忠誠,齊骁一到就能如臂使指的領導他們</p>




因此齊骁抛下那十萬烏合之衆,一點負擔也沒有</p>




唯一的負擔,也許是……他沒有将提前出行之事告知夏沐曦,無疑又委屈了她一回不過她曾說過會去信給他,待到他有空再于信中解釋,明理如她應當能夠體諒</p>




抱着這樣的心情,齊骁等人來到了城門口,他們早已知會過五城兵馬司今日秘密出行之事,所以守城門的士兵很乾脆的放行</p>




只不過在齊骁經過城門時,那名士兵給了他一個包袱,表情難解地說道:“齊将軍,你出城後回頭看看城頭上,有人等了你快一夜呢!說是怕耽誤你趕路的時間所以不與你交談了,但能看你一眼總是好的”</p>




齊骁不解地接過包袱,衆人策馬出城門後,他回頭一看,赫然見到一個穿着白色披風的纖細身影荒荒立于城頭之上,癡癡地看着他離開的方向</p>




風吹得那人披風揚起,發絲飛舞,但那身影卻無絲毫動搖,沒有招手,沒有叫嚷,彷佛不存在一般</p>




可是齊骁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由城頭上傳來的目光,依戀的纏繞在他身上</p>




“沐曦!”齊骁失聲低喚,不敢相信自己竟還能在離京前,以這種方式見她一面</p>




方才那守城門的士兵說什麽?她已經在這裏等他一夜?</p>




齊骁想都不想就能猜到,她應當是不确定他離城的時辰,寧可忍受着寒夜冷風,在視野最好的城頭上等候眺望,也不想錯過他</p>




她遠遠看着他,寧可放棄親自與他交談,更不敢大聲叫他,必然是因為他是秘密出行,總不能嚷得人盡皆知</p>




她,真的太體貼了,體貼得他都為她心疼了</p>




手上拎着的包袱,應當是衣服鞋襪之類的東西,模起來似乎還有一件軟甲依他對她的了解,必然是她選用最好的材料,親力親為做的,可是從她知道他要出征,一直到他今日離京,中間也才隔幾日?難道她是不眠不休趕制出來的?</p>




包袱的重量,頓時變得更加沉重,卻也更加甜蜜</p>




要不是非得秘密出行,他如何不想與她好好道別?如何不想像那日一般擁她入懐,仔仔細細的說他對她亦是依戀?然而若是面對面了,他怕她忍受不住分離之苦,他也無法三言兩語就斷然離去,一場難分難舍不知會拖多少時間</p>




不若等他凱旋歸來,風光迎娶,再好好訴訴離情</p>




反正來日方長,他與她還有一輩子的時間</p>




一咬牙,心裏難受着,齊骁胯下的馬兒卻沒有慢下速度,畢竟出城的不是只有齊骁一個人,既已定好趕往西北,就不能因為他的兒女情長耽擱</p>




幾匹快馬一直到出了城門三裏,才稍微放慢</p>




卓浥夾了夾馬月複,趨前幾步與齊骁并行,見後者一出城門之後,便木着臉陷入沉思,想想城門上那孤獨瘦弱卻堅定的身影,似乎也能了解他為何有此反應了</p>




“夏姑娘對你真是有情有義,我也是服了”卓浥嘆息“京裏有不少人都暗譏夏家女明明才貌雙全,卻主動要嫁你,也不知有什麽古怪,我原不以為然,現在卻有些認同了”</p>




齊骁淡淡說道:“我如何沒聽過此等謠言?但那只是京裏的男人們羨慕我有這麽一個未婚妻罷了!”所以他從不回應,他相信她也是一樣的心情</p>




卓浥聞言,沉默了一下,突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看起來有些勉強,“是啊!是男人誰不羨慕你呢?才只是未婚妻,便巴巴趕來城頭相送像我,明明妻兒父母都在京,卻沒人前來送行呢……”</p>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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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成了磨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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