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以身護侯府(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聽到夏沐曦之名,胡子玄的眉毛挑得高高的,“世子的親事還真是定對了!我看就沒有比夏姑娘更與世子相配的人,就連侯爺也稱贊過她足智多謀,進退有度,适合做侯府未來的主母”</p>
齊骁幾不可見地笑了,因為他也這麽覺得</p>
而且他喜歡的不僅僅是她的聰慧,還有她的美麗、她的撒嬌、她的羞怯、她的熱情……</p>
總之在他心中,她就沒什麽不好的</p>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派到幾裏外的斥候突然無聲無息的回來,衆人又警戒了起來,樹林裏陷入了寂靜,只剩蟲鳴鳥叫,還有隐隐約約的喧譯聲</p>
原以為是鞑靼又找來了,沒想到斥候面露喜色,低聲說道:“将軍,陳副将派出援軍,親自領兵現在已經尋到這附近,與鞑靼的人打起來了!”</p>
所有的人聞言精神大振,既然援兵來了,等于他們闖過了這一關,就不用再膽戰心驚的像過街老鼠一樣躲躲藏藏</p>
這陣子實在太憋悶了!</p>
“太好了!”胡子玄樂得以拳擊掌“咱們快過去與他們會合,老子都要忍不住把例子的頭打爆了……”</p>
“等等!”齊骁突然心頭一動,眸中露出精光“陳副将他們尋來,必然會吸引住骁制兵的注意力,而達克瓦汗必然也會認為我們在山裏藏了那麽多天,會迫不及待的與大軍會合,但如果我們反其道而行呢?”</p>
所有人再度沉默下來,但這次并非如先前的垂頭喪氣,而是身上都燃起了熊熊的戰意</p>
“可是将軍的傷……”胡子玄微微遲疑</p>
“無妨”齊骁唇角一勾“讓我們給達克瓦汗一個驚喜吧!”</p>
夏府</p>
夏沐曦在信紙上寫完最後一個字,放在旁邊晾乾後,便小心翼翼的封緘起來,喚來總管送到寧夏去</p>
這三年她寫了無數封信過去,齊骁只回了兩封</p>
不過她知道他忙于戰事,自不能心系兒女情長,而且身為将領,一直送信恐怕被人攻撃有洩密之虞,因此她很能體諒,只是用自己的方法将京師的現況盡量詳細的告訴他,信中也難免傾訴了她的思念,她寫的并不隐晦,就是怕他錯過了沒看到</p>
至于什麽害不害羞的,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總之她若不時時提醒他,京中還有她在等他,就怕他忘了喜歡她的感覺</p>
今日的信中,她提到自己将宋氏帶離午門,還反将太後一軍的計劃很成功</p>
當時時辰近午,皇宮附近衙門不少官員都會出來覓食或入宮準備議事,她讓呂嬷嬷去都督府尋齊骁友好的同僚,讓那人帶一些立場中立的官員至午門,之後便全靠她的演技,果然成功的影響了流言的風向</p>
而讓宋氏昏倒求太醫,主要是想讓皇帝知道宮外發生了什麽事</p>
對于太後及盛樂長公主與侯府間的恩怨,皇帝的态度一向微妙,雖說後宅之事他不管,但夏沐曦一席話,已将此事提升到了國家興亡的地步,皇帝自然不能再坐視</p>
齊世準仍被皇帝留在宮裏,聽說為了此事差點撞死在禦書房裏以求公道,連武官部被逼到學文官那一套以死明志了,皇帝無奈與太後狠狠吵了一架,日後太後和盛樂長公匸要再找宋氏麻煩,也要先掂量掂量情勢</p>
不過便如夏沐曦所說,這件事還沒完</p>
太後不能出皇宮也就罷了,但盛樂長公主就是個瘋子,如今齊世準被召進宮限制行動,齊骁遠在邊關生死未蔔,承遠侯府只有一個柔弱的宋氏,恰好給了盛樂長公主報仇的機會</p>
何況盛樂長公主是皇室,不管乾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就算她當真殺了宋氏也不會死,頂多被奪爵幽禁,那還有什麽好怕的?</p>
所以夏沐曦只能想辦法扭轉輿論的風向,把承遠侯府每個人的安危,與邊疆的穩定綁在一起,希望多少能讓盛樂長公主有所顧忌</p>
京裏的戲臺子及茶樓,開始演起了齊将軍怒斬軽子收複河套的戲碼,百姓們關心起了邊疆戰事及英雄,前些日子京中影影綽綽暗示齊骁失蹤叛國的言語,漸漸地每個人都覺得是子虛烏有</p>
既然要叛國,那一開始就可以叛國,何苦要等到把軽子趕出河套再叛國,豈非搬石頭砸自己的腳?</p>
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的謠言,很快的就被人當成笑話一樁</p>
同一時間,夏沐曦寫了幾首歌詠邊疆戰士的詩詞,氣勢磅礴字字血淚,極受到文人雅士們追捧,甚至引得讀書人之間也論起了兵法,再去了解過去盛樂長公主驸馬劉終身死的關鍵一戰就有了新的看法</p>
過去因為長公主府的引導,大夥兒都把重點放在承遠侯戰敗,害死驸馬,然而這次大家卻關注到那一戰雖敗,之後卻并沒有讓外族越過長城一步,原來是年紀輕輕的齊骁領齊家軍力挽狂瀾,否則只怕不僅僅是河套地區,就連隴西都會成為鞑靼的地盤</p>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京中對于承遠侯府的功過評價截然不同了,但夏沐曦知道這只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于是夏沐曦特別告知了家中的門房,如果承遠侯府有人來找,務必第一時間帶到她面前來,避免盛樂長公主報複,她卻來不及前去幫忙</p>
果然,就在這一日她信剛寄出的時候,呂嬷嬷便臉色驚惶的被門房領到了她的院落,那眼中的驚懼,比起求她去午門救宋氏那日還要深刻許多</p>
“怎麽了?”夏沐曦大感不妙,表面上卻仍要維持冷靜</p>
“五、五城兵馬司的人剛剛包圍侯府了,總管在外面阻攔,因為夫人最近寝食難安,我不敢讓他們告訴夫人,便連忙先來通知大小姐”呂嬷嬷好不容易把話說清楚</p>
五城兵馬司?</p>
夏沐曦心頭微動,回想起劉松自稱出身汝寧世家大族,事實上只是旁支,本只是守城門的侍衛,後來因為形貌奇偉,被盛樂長公主看上,最後皇帝下旨讓他尚公主</p>
其後盛樂長公主為劉氏一家求官,劉松本人混得了京營提督之職,後來才會到西北支援戰事,至于劉終的父親卻是得了一個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職務,正六品的品階在京城裏不算高,象征性質居多,但轄下負責的事務卻非常重要,其中就有巡城緝匪一項</p>
呂嬷嬷又說道:“他們說侯府進了盜匪,要進門捜查!”</p>
“荒唐!侯府再怎麽也是國之重臣,有功勳爵,豈可由他們想搜就搜!”夏沐曦難得的動氣了,“呂嬷嬷,你先由側門悄悄地回侯府,至侯府庫房取個東西……我趕過去前門看看”</p>
當夏沐曦來到承遠侯府大門,五城兵馬司來了近百士兵,叫嚣得特別厲害,說的全都是些無憑無據的指控,她看得簡直都要氣笑</p>
“……難道侯府想要包庇匪徒?還不快快讓開,使我等進侯府搜查,否則被匪徒逃了,侯府難辭其咎……”</p>
“大膽!”夏沐曦在人群之中一喝,果然引起了注意,而後她毫不畏懼的穿過了一乾持刀拿劍的士兵,擋到侯府門前“誰敢擅闖侯府!”</p>
或許是她氣勢太足,又或許衆人顧忌她侍郎之女的身分,竟沒人真的敢攔她</p>
帶頭的巡城禦史一見己方聲勢都弱了下來,不禁用力地冷哼一聲道:“夏小姐,你還沒嫁進門啊!承遠侯府的事情你件件要管是為何?”</p>
“不管有無嫁進門,你們假公濟私帶頭滋事,是個人就可管”夏沐曦雖無品級,但她父親是兵部侍郎,說話也不是毫無分量的,更何況她句句在理“五城兵馬司口口聲聲要進侯府捜查,可有陛下手谕或衙門主官印信?若無豈可随意闖進勳爵府中?”</p>
五城兵馬司這些人其實就是尋釁而來,雖然自知無理,卻仍要虛張聲勢,“你若不心虛,就讓我們進門捜查一下又如何?”</p>
“瞧瞧你們一個個兇神惡煞的,等你們進了侯府,萬一偷盜搶劫怎麽辦?殺傷擄掠怎麽辦?又或者你們若夾帶什麽贓物進府,再謊稱侯府勾結賊人,那我們豈非百口莫辯?”夏沐曦把所有可能性都說了,她估計這些人要硬闖侯府為的也不出這幾件事</p>
而被她這麽一挑明,一些在旁看熱鬧的百姓們也慢慢回過味來,不禁開始議論紛紛對方若是狡辯擅闖,說真的單憑夏沐曦及如今承遠侯府空虛的狀态,是無法阻擋的,所以必須讓百姓全站到侯府這頭,讓來犯者投鼠忌器</p>
畢竟這裏是天子腳下,且齊骁還在外征戰,如果承遠侯府當真被陷害而有了什麽損傷,所引起的批評及激憤這些個士兵是承受不起的</p>
“要知道,承遠侯世子齊骁舍身忘死的在邊關保衛社稷,承遠侯府本就應該特別受到保護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與軽子勾結了才要硬闖侯府?萬一被你們拿住齊骁的家眷,或是做了什麽不利于侯府的行為,影響了前線戰事,這與通敵又有什麽不同?你們敢不敢說自己究竟是誰派來的,為什麽要對侯府不利!”</p>
夏沐曦疾言厲色,還上綱到通敵的層次,果然吓住了這些純粹來鬧事的士兵,尤其最後的質問,簡直鞭笞到了靈魂</p>
由他們作賊心虛的反應,衆人都看出他們今日确實是受人指使而來,而那人是誰大家心知肚明</p>
這時候呂嬷嬷終于由庫房找到夏沐曦要她拿來的東西,正是秋捕那日皇帝親賜的寶劍,急急忙忙取了跑到大門來</p>
夏沐曦恭敬地雙手接過劍,連着劍鞘高舉,對着門外的人冷冰冰地說道:“此劍為陛下所賜,為的就是獎勵齊骁英勇善戰,你們誰敢再前進一步,便是對陛下不敬!”</p>
有禦賜寶劍在手,且因着百姓議論之聲漸大,一時之間隔着侯府大門的雙方僵持不下</p>
而夏沐曦前陣子為侯府造的勢顯然奏效,輿論是偏向承遠侯府的不說,消息傳開後,一些文人學士竟自發前來為承遠侯府助陣,甚至排排坐在了侯府大門口,旗幟鮮明的表明了立場</p>
這樣的結果令人始料未及,也讓那所謂的始作俑者更加憤怒,于是一輛停在不遠處的馬車裏走出了一個華衣麗人,氣勢洶洶的來到了承遠侯府門口</p>
便是盛樂長公主</p>
“你們還在磨蹭什麽?還不快進侯府去搜!”她毫不掩飾這些人就是她指使的,這陣子煙受夠了,從深宮內院至街頭巷尾都對劉松及她指指點點的,今天要是不能給承遠侯府一個難看,她咽不下那口氣!</p>
夏沐曦知道對付盛樂長公主,不能用對付五城兵馬司的方法,于是她更是握緊了劍身,野向了盛樂長公主</p>
“長公主,民女知道您因為驸馬劉松之事恨極承遠侯府,然當年戰敗并非全是侯府之過,驸馬亦難辭其咎,長公主何苦抱着仇恨糾纏侯府不放,還要把五城兵馬司也拖下水?”</p>
她索性把兩府的恩怨堂而皇之的闡明了,順便暗指盛樂長公主公報私仇</p>
果然,在場的人都沸騰起來了,甚至有激進一點的學子指責起盛樂長公主,不應讓私仇淩駕社稷安危,何況劉松恐怕死得也并不無辜</p>
但盛樂長公主如何受得了這個,她一腳踢翻那人,怒道:“只要阻擋我們進侯府的,一律給我打!”</p>
夏沐曦沉着臉又前進一步,這次不僅是護住侯府,而是把所有來助陣的百姓護在身後,再将皇帝賜的劍放到身前,“誰想硬闖侯府,就先踩過我的屍體!”</p>
禦賜寶劍在前,盛樂長公主若敢妄動就是犯上,即使皇帝是她兄弟,君王的權威也是不容侵犯的</p>
此話一出,承遠侯府侍衛也圍了上來,恰恰将夏沐曦及長公主圍成了一個圈,雖然人數比不上五城兵馬司的士兵多,但個個那悍不畏死的姿态卻讓五城兵馬司的人退了幾步</p>
盛樂長公主見自己派來的這群窩囊廢居然先怕了,更是怒火中燒,“好!我就成全你!”</p>
這一刻盛樂長公主已然完全失去理智,心忖既然一時動不了承遠侯府,先殺死齊骁的未婚妻出口氣也好,橫豎她不怕得罪夏侍郎,也不怕皇兄責怪,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這些平民在她眼中皆是蟆蟻,難道侯府侍衛還敢對她不利?</p>
她上前一把抽出皇帝賞賜的那把劍,直接向夏沐曦的心口刺去,夏沐曦沒想到她瘋狂至斯,本能的把身體微微一偏,那把劍沒有刺中她的胸口卻刺入了她的左臂</p>
“啊!”夏沐曦痛呼一聲,臉色瞬間刷白,後面的呂嬷嬷連忙接住她</p>
沒有人猜得到盛樂長公主竟真的敢動手,承遠侯府的侍衛也出手了,但對方是皇室、八主,投鼠忌器,盛樂長公主瞧見空隙,竟然又想向夏沐曦再刺一劍</p>
這次侍衛成功的擋住了這一劍</p>
盛樂長公主還待再刺,突然旁邊大街有快馬疾馳而過,卻是邊關急報</p>
但見那傳令兵邊奔馳着邊大喊道:“捷報!捷報!西北戰勝啦!西北戰勝啦!齊将匝焼了例子營帳,将鞭子打回大草原,逼得他們割地賠款啦——”</p>
“什麽?不可能!”盛樂長公主驚得劍都掉了</p>
夏沐曦卻是當即紅了眼眶,不知是因為傷口疼,還是因突來的捷報喜得沖昏頭</p>
這會兒前來搗亂的五城兵馬司士兵,誰也管不了長公主了,一個個瞬間跑得不見,而盛樂長公主似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竟憤然拂袖而去,決定回宮問個清楚</p>
夏沐曦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接着便昏了過去</p>
在她陷入黑暗之前,看到的便是百姓們漸漸聚集在侯府門口,歡聲雷動,欣喜若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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