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化不開的憂慮(2)

才過端午，初初入夏的時候，西北巡撫抵達</p>

齊骁親自到寧夏鎮城的城門迎接，，當他見到來人時，不得不佩服皇帝的奇思妙想想要齊骁乖乖配合巡撫，不會有比這個更好的人選</p>

“承遠侯世子，久違了”夏寅修公事公辦地朝他一禮</p>

齊骁不得不說自己有瞬間的失神，不過他很快便恢複過來，“夏大人久違了閣下與家眷的住處已安排妥當，便在寧夏鎮城內的驿館，不如先落腳……”</p>

“我女兒在哪裏？”夏寅修直接問了，也不客氣地道：“她住在哪，我就住在哪，這回我府裏的蘇姨娘也跟來了，她可以幫忙照顧曦曦”</p>

“我将沐曦安排在城外的軍屯裏，我也住在那裏”齊骁形容了一下齊山營“……那裏環境及百姓都樸實善良，比鎮城更适合她生活”</p>

在沒見到人之前，夏寅修都是不信的，冷冷淡淡道：“其他人可以住驿館，這幾日我與蘇姨娘便叨擾世子了，請世子帶路”</p>

“夏大人确定這蘇姨娘……”齊骁瞄了眼夏寅修身後的幾輛馬車，他記得這位姨娘就是苛待夏沐曦的罪魁禍首，還被夏寅修懲罰了</p>

“她已改過自新，沒問題的”夏寅修解釋道：“她娘家雖是小戶，反而小道消息靈通她替我尋來一名神醫，說是針灸本領高明，曾治好像曦曦那樣的情況，我确認過确有此事，神醫醫術也讓太醫瞧過，說是相當高明，此行我除了巡邊，還有就是帶神醫來為曦曦診治”</p>

齊骁眼睛一亮，雖不能說沒有疑慮，但能多一絲希望治好夏沐曦也是好的，于是他讓黃善先将夏寅修帶來的人安置在驿館，自己親自領着夏寅修及他身後兩輛馬車前往齊山營</p>

沿途兩人并騎，夏寅修的神情并不好看，或許是因為旅途疲憊，又或許是藏了太多心事，不吐不快</p>

“這差事是我自己向陛下讨來的”夏寅修解釋着為何是自己巡撫西北“你不在的這兩年，京裏變化太大了，我有些受不了那烏煙瘴氣的氣氛，才毛遂自薦”</p>

齊骁皺起眉，隐約覺得與太後及盛樂長公主月兌不了關系</p>

因為沒有旁人，夏寅修便暢所欲言，“劉家重新掌握了五城兵馬司，盛樂長公主甚至透過太後對陛下施壓，将廣寧伯放到京軍之中做提督，也就是劉寂以前那個位置這無疑已将京城內外的軍力都控制起來，日後若你這裏戰事起，需要京城派兵支援，盛樂長公主一派更好插手</p>

“你爹娘……承遠侯這兩年被打壓自不必多言，要不是他過去有軍功，還有你鎮守西北讓某些人不敢妄動，說不定你爹連爵位都保不住”說到齊世準夫妻，夏寅修語氣便不甚好，甚至帶着冷笑，“你娘就更別提了，每到宮宴就是被太後或盛樂長公主羞辱，有次你爹讓她裝病，盛樂長公主直接派太醫去侯府為她診治，結果查出來沒病，罪加一等，陛下還是看在你爹和你的面子上，只把她诰命削了一級”</p>

齊骁沒有說話，這個情況他在離京前便可預見，不過只要他屹立在邊關一天，承遠侯府就不會有大問題，頂多就是像現在這樣，被羞辱一番罷了</p>

兩人很快到了齊山營，屯裏的人因着齊骁住進來，對于馬車來來往往已經不會太好奇，所以夏寅修的車隊很順利的直接進到齊骁的三進小院裏</p>

夏寅修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讓齊骁領到書房</p>

在開門前，齊骁有些遲疑地道：“世伯，沐曦她有一些改變，等會兒你若見到她……很熱情，千萬別介意”</p>

因着齊骁最近回來，她都會興奮地撲上來，當然他也很喜歡她如此主動，所以從沒有制止她</p>

現在人家的親爹都來了，那一幕被夏寅修看到肯定是極大的沖擊，齊骁還是先做了預防，免得夏寅修直接氣得吐血</p>

果然，當他打開門，裏頭的人兒都還沒出來，那欣喜中帶點撒嬌的話聲已經先傳了出來</p>

“骁骁——”</p>

而後夏沐曦飛奔而出，齊骁也本能的張開雙手想接住她，然而這回他卻傻眼的看着她由自己身邊沖過去，居然直奔夏寅修的懷抱</p>

夏寅修雖然不太習慣這種熱情，但還是樂得一把抱住女兒，掂了掂好像重了些，見她臉色也極為紅潤，心裏便放心不少</p>

還張着雙手的齊骁，一張俊臉忍不住黑了一半</p>

未來的老丈人前來，還是以巡撫的身分，于公于私都應該宴請一頓</p>

原本齊骁就準備好了宴席，只是臨時改成了家宴，把席位挪一挪，與原本該上主桌的慕僚，如卓浥之類的重要人物解釋一番後請到偏廳去</p>

因着一家人也沒分什麽男女大防，而蘇姨娘是夏寅修的妾，更是可以直接以奴婢視之，讓她站在夏寅修身後服侍便是，而夏沐曦坐到了齊骁的身旁，一起上了主桌</p>

夏寅修眼睜睜看着齊骁替夏沐曦淨手，端過水盆讓她漱口，而後席間一直替她布菜，連她吃了兩三碗飯，他這個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齊骁也不介意，甚至膳後還把吃得像只小花貓般的她臉兒手兒擦得乾乾淨淨</p>

當然夏寅修也試着與夏沐曦說話，雖然女兒的心智依舊很幼稚，但說話比以前流利許多，還能好好回答別人的問題，這樣的進步令他老懷大慰，更确信了不顧男女之防，讓齊骁帶她來到邊關，果然是最正确的決定！</p>

想想以前的大女兒，聰明是聰明絕頂，但就是少了些女兒家的嬌軟，帶着距離感，所以有時候他會偏疼小女兒一些，夏沐曦像現在這樣嬌氣，還會撒嬌耍态，反而讓他覺得其實有這麽一個女兒也還不錯</p>

這樣的宴席，自是賓主盡歡待到入夜，齊骁自然不能再像先前那様，不管不顧的與夏沐曦睡一房，只能在她巴巴的眼神之中，強裝視若無睹的回自己的房去</p>

夜深人靜時分，齊骁住的耳房房門突然被人悄悄推開，他在第一時間便警醒察覺，但聽到那踏在地板上的輕巧腳步聲，他并沒有起身察看，依舊閉着眼，只是微微地勾起了唇角</p>

不出他所料，那悄悄模進來的人兒，成功入門後就直奔他的床，而後小心翼翼的拉開他的被子，整個人鑽了進來</p>

齊骁順勢将來人抱個滿懷，輕笑低聲問道：“怎麽來了？不是說這陣子自己睡？”</p>

“怕牆高怎把龍門跳，嫌花密難将仙桂攀”偷鑽男人被窩的夏沐曦一點都不心虛，還磨蹭了他的胸膛兩下，理所當然地道：“曦曦要和骁骁睡一起”</p>

“你竟還引經據典起來了？不怕你爹生氣？”他刻意打趣道，語氣還有些酸溜溜的</p>

“我們剛進門時，我看你比較喜歡他，還直接撲向他了？”</p>

夏沐曦根本不回應這種陷阱題，只是抱他抱得更緊了些，又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白日凄涼枉耽病，今夜把相思再整……”</p>

他好笑地看着她，這又是看了什麽書了？</p>

夏沐曦又幽幽地道：“打扮的身子兒詐，準備着雲雨會巫峽只這燕侶莺俦，鎖不住心猿意馬……”</p>

“等等、等等，越說越不像話了，這可是說人私會，你哪裏學的？”齊骁輕捏了下她的臉</p>

“是《西廂記》啊！”夏沐曦眨着無辜的大眼“我們這樣不是私會嗎？”</p>

還真是，他居然無言以對了</p>

“私會會怎麽樣呢？”夏沐曦用手畫着他的胸膛，好像這樣很好玩似的“小花說她嫂子有女圭女圭了，以後會有弟弟陪她玩，我們也來生弟弟吧？”</p>

“我們生的那叫兒子，不叫弟弟！不是，重點不是這個……”齊骁當真被她撥撩得心猿意馬，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他連忙抓住她作亂的小手“要夫妻才可以生孩子！”</p>

“那我們什麽時候做夫妻？”她問得理直氣壯</p>

齊骁再一次辭窮，他曾承諾過班師回朝後娶她，想不到面臨的是兩家退婚，其實他已經食言過一次了</p>

然而他若要娶她，絕不會是偷偷模模就在邊關成親，而是要将她帶回京中，讓她十裏紅妝風光出嫁</p>

可現在盛樂長公主及太後氣焰正高，攪得朝堂一片混亂，而他在邊關的任務尚未完成，內奸也還沒現形，再者夏寅修帶來了神醫，說不定有一絲希望将她治好，她眼下的情況并不适合在京城露面，還得先在邊關養病……</p>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沉思的時候，懷裏的姑娘眼神暗了一暗，但很快又恢複那無邪的神态</p>

“會的”齊骁輕拍她的背“我們一定會成親的”</p>

他這話都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說服自己</p>

突然間夏沐曦本就不太安分的小手，穿過了他的中衣，直接撫模他赤果的胸膛，然後不管不顧的擡起頭，對準他的嘴就是一記親吻</p>

齊骁原就被她撩得一身火，現在她的行為，無異是火上加油</p>

他很快地便投入了這個吻，甚至更過分的學着她，大手偷偷的伸入了她的中衣，在她滑膩的肌膚上游移</p>

兩人如水蛇般糾纏在一起，難分難舍，齊骁幾乎要抛棄一切道德理智與她成就好事，但在最後的最後，他咬緊牙根忍住身上幾要爆開的，輕輕的将她拉開一點距離</p>

“骁骁，我要與你做夫妻！”夏沐曦迷離地看着他，透過月光還能看到她彷佛欲求不滿的嫌媚神情</p>

他不知道，說這句話的夏沐曦，其實已經豁出去了</p>

她愛得太深，抛開了一切束縛及禮教與他求歡，幾乎是飛蛾撲火似的完全不顧後果，想着的是就算日後兩人分道揚鑛，至少她與他有過最美好的記憶</p>

齊骁雖然欲火洶湧，卻還保有着理智他總覺得現在的夏沐曦，神智彷佛是清楚的，她并不是一無所知的想與他雲雨，而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p>

思緒至此，他又罵了句自己禽獸</p>

她明明就是懵懂無知，他卻用這樣的想法來騙自己，他雖然忍得難受，快控制不住自己，但若他真的順着她的意占她便宜，那就真的禽獸不如了</p>

于是他硬着頭皮推開她，迅速地用薄被将她裹起來，而後自己坐了起來，用床邊的水盆用力地洗了把臉，想辦法将腦中不該有的绮思邪念給驅逐出去</p>

“曦曦，還不是時候”他啞着聲音說“你爹帶神醫來替你診治了！等你的病痊癒了，我們随即成親，屆時你想做什麽都依你……”</p>

夏沐曦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叫人無法察覺她現下深藏心裏的悲哀</p>

那如果她好不了呢？</p>

不知為什麽，齊骁似乎看明白了她的眼神，欲念退去後，只剩下對她的心疼</p>

“就算你無法恢複，等朝堂的混亂平定，我也一定會和你成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