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 ? 生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 生死
◎“你喬裝混入山莊多年,殺死何範長老,證據确鑿,還想狡辯麽?”◎
西北的冬天總是來得格外凜冽,十月二十三,雨夾雪,紛紛揚揚地落在長街,濺起一片茫茫。
李知三一路狂奔,身後追兵舉着火把不斷湧上。
拐出巷口,眼前豁然開朗——臨津關渡口。
黃河橫亘在夜色中,棧橋屹立風雨,幾條船拴在橋下,被浪頭打得轟響不止。
擡頭的一瞬,李知三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渡口上站着一排人。
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腰懸長刀,大雨澆在火把上,滋滋作響——十三長老會,刑堂。
李知三攥緊手中折扇,精鋼鑄成的扇骨扣在掌心,冰涼刺骨。
身後的腳步聲已經停了下來。
尚未回頭,她便感覺到了那道目光,轉過身。
張華正從追兵中走出來,一杆銀槍拖在地上,他身形瘦高,一身灰白舊袍在風中獵獵,怎麽看都不像是西北神劍山莊位高權重的執法長老,倒像是個不得志的落第書生。
在十步外停住,他的眼睛冷如秋冬河水,長槍一振,槍頭斜指:
“大盜李知三,束手就擒吧。”
李知三冷笑一聲,推開折扇,天蠶絲扇面上繪着一枝墨梅,雨打上去,梅花震顫如火。
“李某人五年前就已金盆洗手,”她擡起眼,眉眼并不驚豔,卻有一種淩厲的好看,“再說一遍,‘春秋蟬’失竊,與我無關!”
冥頑不靈……
張華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手腕一翻,長槍破雨而至。
槍法毫無花哨,只一招直刺,破風聲銳利,直取肩井xue。
——他要拿活的。
李知三目光一凝,右腕一轉,折扇在掌中旋開,撞上長槍,一記金鐵交鳴聲崩出。
相交不過瞬息,扇面一斜,卸去力道,長槍擦過扇面,刺向她身側、落空。
雨水被這一擊震得四散飛濺。
“你喬裝混入山莊多年,殺死何範長老,證據确鑿,還想狡辯麽?”他目光凜凜,長槍橫掃,銀光劃過雨幕,直向她下盤。
“要怎麽說你才聽得懂!”李知三眸中壓着怒意,縱身踩在槍杆上,一個借力,折扇合攏為劍,直刺他面門,“柳牧就是我,我就是柳牧,死的那人才是兇手假扮!”
張華側頭避開,反手一推長槍,雙眸沉沉:“既然你問心無愧,那就跟我回去,十三長老會自會還你清白!”
雨越下越大。
火把上的火焰吹得搖搖欲墜,光影在兩人臉上跳動不休。
張華的槍法和他的性子一樣冷,一招一式乾乾淨淨,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銀槍在雨中翻飛,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李知三的扇子是短兵,貼身纏鬥占優,可張華的槍太長,根本不給她近身的機會,只能強守,扇面展開如一面盾,長槍撞上去,叮叮當當,密如雨打芭蕉。
周圍的人已經圍了上來。
刀光在雨中明滅不定,李知三被逼得步步後退,咬牙穩住身形,折扇連擋三槍,衣袖裂開一道口子,血湧了出來。
張華踏前一步,銀槍終于抵在了她面前三尺。
“束手就擒。”他目光定定。
李知三擡起頭,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眼睛冷嘲地看着他:“張長老,你一貫都這樣相信自己的判斷麽?”
張華淡淡望着她,眸色漸凝。
李知三不待他反應,手中折扇猛然展開,天蠶絲扇面灌滿內力,在雨中旋成一輪滿月,帶起水珠,如暗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圍在近前的幾人本能舉刀格擋,包圍圈出現了一瞬松動。
李知三看準時機,向後飄退,踩上棧橋木板,伸手抓住兩邊木樁穩住身形。
張華似乎意識到她要做什麽,幾步踏前,長槍已經追來。
一道銀光撕裂雨幕,李知三來不及躲,只能側身,槍擦着肋骨劃過,衣袍撕裂聲在雨夜裏格外刺耳。
她悶哼一聲,腳下又退了一步。
棧橋到頭了,身後就是黃河水,浪頭拍打着橋樁,濺起的水花打在她的後背上,冰冷刺骨。
張華站在棧橋上,雨水順着他的臉往下流,握槍的手微微收緊。
兩個人隔着幾步的距離,中間是瓢潑的大雨和呼嘯的北風。
“李知三,”他的聲音驀然拔高,“回頭是岸。”
李知三回頭了,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河水,黑沉沉的,浪頭一個接一個地翻湧,看不到對岸,看不到盡頭。
她沒有猶豫,縱身躍入江河中。
張華身形一怔,長槍飛出,刺了個空。
只見那藍色身影墜入黑沉沉的黃河裏,浪花翻湧。
雨越來越大,他站在棧橋邊,大河上什麽也看不見,只有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過來。
身後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長老,要搜河嗎?”
“不必了。”
他沉默須臾,反身往回走,雨水順着灰白袍子不停往下淌:
“這麽冷的天,她活不了了。”
【作者有話說】
本篇應該會比《鎮江》長一些。
同世界觀下同一年份,快節奏,本文更重CP線。
段評已開,讓我們速戰速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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