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 154 章 推演

第154章 第 154 章 推演

鬧了好幾天, 秦若雅終于如願以償地見到了鳳臨天。

他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好像又有些什麽不一樣。

鳳臨天看着她，“我以為小表妹待不住，會跑呢。”

“往哪裏跑？跑了, 你也會把我抓回來吧。”秦若雅笑道。

“小表妹真了解我。”鳳臨天調侃道：“你猜猜那個醜八怪現在怎麽樣了”

“沒興趣。”

“他給我下毒, 小表妹, 你管不管？”鳳臨天告狀似的問道。

“你也沒客氣吧！”秦若雅白了他一眼說道。

“小表妹就是小表妹。”

秦若雅翻白眼，鳳臨天不正經起來，沒一點正形。

鳳臨天估計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只怕是另有鋪墊。

果不其然, 很快鳳臨天就露出他的真面目來了, “小表妹，你說, 如果我想要他把江山拱手讓給我, 他會不會答應？”

“我怎麽知道！”秦若雅嫌棄。

“不，你知道。”鳳臨天雙手按在秦若雅的雙肩上，一臉鄭重。

鳳臨天按住秦若雅, 直到她坐下, 兩人面對面, 他說：“用你做籌碼！”

“他願意，你打算如何？不願意，你又打算如何？”秦若雅目不斜視，緊盯着鳳臨天。

“如果他……”鳳臨天頓了頓, 轉而說道：“如果他讓我滿意, 我就把江山送還給你，讓這天下重新姓秦。”

秦若雅打量他，發現他并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問道：“讓四國都歸我？”

“可以。”鳳臨天點頭答應。

秦若雅沉默了：“……”

良久之後，秦若雅問道：“送給我，你圖什麽？”

“我圖這天下，本就應該姓秦。”

秦若雅盯了他很久很久，久到鳳臨天以為她要後悔，卻聽到秦若雅答應：“可以。”

鳳臨天高興，“你說真的？”

“嗯。”

鳳臨天轉身就跑了，秦若雅看着他離開，心裏五味雜陳。

專門為君世骁準備的的鴻門宴如期而至。

鳳臨天下了帖子，邀請君世骁赴宴。

君世骁如期而來，鳳臨天和君世骁見面，只遠遠對望。

他們各自互相防備，都在等着對方先出手，好立刻做出回應。

“譽王的膽子果真夠大，敢獨自赴約。”鳳臨天滿意點頭。

“我應邀赴約，你不如開門見山，把條件都亮出來，我們開誠布公的談，于你而言少費唇舌，對我來說，我也樂得省事省心。”君世骁直言不諱，懶得搞那些彎彎繞繞。

今日這場就是鴻門宴，他們二人心中皆知，再繞來繞去，屬實沒意思。

“好！痛快的性子，我喜歡。”鳳臨天直接亮出要求：“我要你将東籬和西瀚拱手奉上，而我要這天下。”

意料之中的條件，君世骁毫不意外，“我也有我的條件，把秦若雅放了，你能做到，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

“若是我做不到呢”鳳臨天挑眉。

“你做不到，自然我也做不到！”君世骁語氣篤定。

兩人對視僵持。

鳳臨天試圖利誘君世骁，“女人而已，你要多少有多少，何必執着于她一人”

“女人而已，你又何苦奪人所好？”君世骁反唇相譏。

“我用百位美人換她，如何？”鳳臨天繼續加碼。

“不如何！我只要她，否則免談……或許，你想試試開戰？”君世骁毫不退讓。

他剛從戰場上下來沒多久，氣場全開，身上那股殺伐之氣撲面而來，就是鳳臨天都不禁心頭一顫。

“你以為我會怕你？”鳳臨天冷笑。

“鳳家家主何許人也，自然不怕我，更不怕戰争，可你我交戰，結果如何，你我皆能推測一番，兩虎相争，兩敗俱傷，你想誰來撿這個便宜？”

君世骁直指核心，這才是兩人見面後，只各自較勁，從不正面開戰最跟本的原因。

鳳臨天沉默不語：“……”這也是他不願開戰的主要原因。

現在局勢各自有他們二人壓着，這天下一時半刻都亂不了。

“今日，你死在這裏，你的擔心都不會發生，而我，坐享這天下，不就好了麽。”

“你能殺我？”君世骁起身，靠近鳳臨天，“比劃比劃？”

鳳臨天也不示弱，今日這一戰，他們避無可避。

“等等！”

熟悉的聲音傳來，立刻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鳳臨天看過去，心中暗喜。

君世骁也是一愣，随即神色柔和，一步步走向秦若雅。

他張開雙臂，奔向心愛的女人。

久別重逢的相遇，君世骁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卻在即将擁抱住幸福的瞬間，被礙眼的東西打斷了。

鳳臨天不合時宜地出現，破壞了氣氛：“君世骁，你自重。”

君世骁蹙眉：“與你何乾？”

“我的小表妹，豈是你随變能碰的？你以為你是誰？”鳳臨天不滿。

“我和她是夫妻，你又算什麽東西？”

“那我還是她……”

眼看着兩人像鬥雞一樣互相啄了起來，秦若雅很是無語。

“再吵就都滾出去！！”秦若雅被兩人吵到了，耳朵現在還嗡嗡響。

秦若雅的怒吼終于讓兩人安靜下來。

秦若雅看看左邊，看看右邊，最後沉聲說道：“你們互相不服氣是吧！”

君世骁：“對！”

鳳臨天：“不服！”

秦若雅直接給出主意：“那好辦，兩條路，一戰定勝負！！誰也不許耍賴。”

鳳臨天：“行。”

君世骁：“我聽你的，你說。”

“兩條路，一，手下見真章，以武定勝負，誰贏誰可以提出一個要求，對方必須無條件答應。二，你們可以模拟一場戰役，仍舊是誰贏誰可以提出要求，對方必須無條件答應，如何？”

“你們兩個比一比，總比用天下比一比，更穩妥。”秦若雅建議道。

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可不止是勞民傷財那麽簡單，百姓遭殃，生靈塗炭，買單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

今日這場較量，看似很兒戲，但實際上卻是一場豪賭。

鳳臨天微微一笑：“簡單，我賭了。”

君世骁不甘示弱：“賭就賭，誰怕你！”

秦若雅問：“是以武定勝負，還是戰場推演，你們自己選。”

鳳臨天說：“沙場推演。”

君世骁點頭：“沙場推演。”

秦若雅将兩人的志在必得看在眼裏，她們兩個異口同聲選擇沙場推演，足以證明他們心裏還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馬馬虎虎地定勝負，這場較量不一定天下為棋，但至少也要對弈一場。

“既然選定了，那就開始吧。”秦若雅給秦磊使眼色。

秦磊立即會意，從他身後走出兩人來，他們一人走向君世骁，一人走向鳳臨天。

二人将君世骁和鳳臨天分別引入不同的房間，然後就在房間中分別充當君世骁和鳳臨天的傳令官。

而房間外，秦磊擺出偌大的沙盤，将沙盤一分為四，仔細窺探，能看出四個板塊分別對應着四國的地勢。

秦若雅讓人将早就拓印好的沙盤圖紙送到君世骁和鳳臨天的手中，等待着雙方的指令傳來。

君世骁瞧着手中沙盤的拓印圖，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起來。

“這樣的小東西，定是她的手筆，總是能想出這種新奇精致的小玩意兒。”

只看了一會兒，傳令官就眼巴巴地等着君世骁下達指令了。

君世骁把玩一會兒拓印圖，便下筆開始寫下指令。

指令寫完，他将指令遞給傳令官，專心研究拓印圖。

第一道指令被傳令官送出來，并大聲宣讀出來。

“譽王君世骁之令：率領百人小隊突襲南芸北邊城池防線，日夜騷擾，出軍就跑，誘敵出城，分散敵軍，削弱實力。”

第一道指令傳出，很快便有人将君世骁的指令傳遞到鳳臨天所在的房間裏。

鳳臨天接過傳令官送過來的指令，看了又看，對比着沙盤拓印圖上的位置，他一一分析。

很快，他便執筆蘸墨，快速寫下應對之法，一氣呵成，毫無停頓。

寫完後，他将指令遞給傳令官，吩咐道：“大點聲宣讀出來，不許輸給君世骁！！”

傳令官領命，帶着鳳臨天的指令走出了房間，依照鳳臨天的吩咐，大聲宣讀起第二條指令來。

“鳳家家主鳳臨天之令：千人軍猛火佯攻東籬，聲東擊西，派出一萬精銳騎兵繞道渡過清溪河，直破西瀚邊境兩城。”

秦若雅點了點頭，秦磊身後再站出兩人，分別按照君世骁和鳳臨天的指令執行命令。

很快，沙盤之上，四國局勢發生變化：

南芸邊境士兵銳減，士氣受挫，軍心不穩。

君世骁瞧着鳳臨天的反擊，滿意地點了點頭，“聲東擊西，倒也不難。”

很快，君世骁的第三條指令下達，傳令官帶着字條出門，大聲宣讀：

“譽王君世骁之令：西瀚邊境放棄兩座城，退守至漠石關，即刻焚毀城內外糧倉橋梁。東籬正面和佯攻小隊斡旋，另調派五千輕騎急馳至清溪河渡口，築壘封鎖，斷敵方一萬騎兵歸路，盡殺之。南芸北邊突襲小隊故意散播南芸北境守軍将棄城的假消息，擾亂軍心，再誘南芸北境軍出城，伏殺之。”

第三道命令發出，秦若雅只背脊發涼，不過是幾句話，以沙盤為局就已經讓她嗅到濃濃的血腥味，難以想象若以天下為棋，這一場厮殺究竟要死多少将士百姓的鮮血才能填滿這場博弈？

沙盤上的局勢瞬息萬變：西瀚兩城雖破，敵軍卻只拿下了兩座空城，補給極為困難。現清溪河渡口被君世骁掌控，南芸士兵遭受伏擊，丢失一城，損失慘重。

秦磊忍不住喃喃道：“竟如此慘烈。”

鳳臨天對着君世骁的指令啧啧兩聲，得意極了：“反其道而行之。”

秦若雅肩膀哆嗦一下，鳳臨天的第四道命令便已經傳了出來。

傳令官：“鳳家家主鳳臨天之令：一萬精銳騎兵留守兩千迷惑敵軍，其餘八千沿小道直插西翰糧倉。北玄軍直接放棄救援南芸，在百人突襲小隊的歸路上設伏，拔掉亂竄的釘子。南芸北境守軍佯裝敗退，夜深人靜再殺個回馬槍，奪回失城。”

秦磊眼中閃爍着算計，他在分辨君世骁和鳳臨天究竟熟強熟弱。

他來看來去，仍做不出判斷。

秦若雅比秦磊看得多了一步，目光看向君世骁所在的房間，不由得猜想：他究竟想乾什麽？

鳳臨天出手，局勢再次逆轉：君世骁的百人突襲小隊遭遇針對性伏擊，損失超大半，耳目被拔，眼下極其被動，南芸再将失城奪回，西瀚梁倉告急。

過了許久，第五道指令才慢慢從君世骁的房間裏傳出來。

傳令官：“譽王君世骁之令：西瀚故意将糧草的消息洩露給南芸軍，誘其深入，西瀚主力軍兩萬在糧倉外的山谷伏擊，一舉殲滅。東籬派兵猛攻北玄東境三城，逼迫北玄不得不分兵應對。清溪河渡口再增兵七千，徹底鎖死南芸兵，讓他退無可退。”

指令一出，沙盤上物什緩緩移動，模拟推演着戰場的局勢變化。

瞧着沙盤上的局勢，在場衆人無一不震撼，只不過幾次調令的交鋒，足以看這戰場上的瞬息萬變。

沙盤緩緩停下，只見局勢再變：南芸斥候發現山谷中埋有大量伏兵，沒有入套，但北玄東境三城告急，鳳臨天不得不分兵救援，眼下局勢東籬和西瀚再次占據主動位置。

一直觀看這場沙盤推演的衆人再次心中一陣感嘆：好一場酣暢淋漓的博弈！

第六道指令是從鳳臨天的房間裏傳出來的。

傳令官：“鳳家家主鳳臨天之令：北玄東境守軍放棄外圍，退守瑜城，盡力拖住東籬軍。南芸騎兵轉向清溪河渡口，與南芸佯攻殘部夾擊東籬封鎖軍，集中所有兵力反擊東籬伏兵，一個不留。”

一道道指令傳遞下去，不僅處于局中人類，就是觀戰中的秦若雅都覺得身心疲憊。

下人伺候秦若雅潤喉喝茶，補充了些許體力，她才養足了精神，繼續觀戰。

秦磊統籌衆人推演沙盤，瞧見桌上的吃食，咽了咽口水，很餓，但是能忍。

秦若雅瞧見他盯着糕點吃食流口水，偷給他塞了一塊，繼續若無其事地開始看沙盤上的局勢。

局勢風雲變幻：清溪河渡口處爆發了激烈的大戰，東籬八千封鎖軍被徹底擊潰，南芸騎兵打通了退路與補給線，可傷亡也達到了兩千，北境因此再奪回一城。雙方局勢回到了勢均力敵的狀态，但從士兵士氣上來看，南芸北玄士氣大幅度回升。

收到大捷的消息，鳳臨天格外得意，笑意難掩：“哈哈哈哈，東籬的戰神，也不過如此嘛！輕輕松松就被我壓制了，接下來看我怎麽殺穿你！”

傳令官眼中閃過一絲敬佩：“……”能和譽王殿下打成這樣，還微微占據上風，着實厲害。

享受着傳令官眼中的敬佩，鳳臨天心情俱佳，他就是要在秦若雅面前，好好贏一把那個醜八怪！

就在這時，君世骁瞧着眼下的局勢，嘴角微微翹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眉眼深邃莫測。

“鳳臨天……是輸是贏，可沒那麽簡單。”

随着君世骁的話音落下，他将第七條指令傳遞給了傳令官。

傳令官宣讀指令：“譽王君世骁之令：放棄圍殲南芸騎兵，重心放在北玄都城，東籬主力直逼北玄都城，以快制勝。西瀚軍從西面強勢壓制南芸，輕騎多次頻繁突襲騷擾南芸糧道，能搶則搶，不能搶則毀。同時多方渠道暗中散布‘北玄欲單獨和東籬西瀚議和’的消息，離間南芸北玄聯盟關系。”

戰局因為君世骁的指揮，再度發生變化：北玄都城告急，南芸被迫再次分散兵力；南芸北玄聯盟因為君世骁挑撥離間，內部出現裂縫，但鳳臨天處理及時，暫時穩住大局，東籬西瀚再度占據優勢。”

看到又是離間計，鳳臨天忍不住大罵君世骁：“陰險卑鄙，只會使陰招耍手段的小人！！除了挑撥離間，你還會乾什麽？？”

鳳臨天憤怒不已，抓起筆墨，洋洋灑灑發洩一般寫下對策，這次他不僅要穩住大局，還要圍魏救趙。

傳令官飛速沖出去，宣讀第八條指令。

傳令官宣讀：“鳳家家主鳳臨天之令：南芸北玄必須公開歃血盟誓，将人質送到鳳臨天身邊，聽從他統一號令。南芸軍不得回援北玄，反其道轉火猛攻西瀚邊境，逼西瀚立即撤回全部兵力回防。北玄必要堅壁清野，而後誘東籬主力軍深入峽谷，一舉殲滅。”

眼下局勢緊張：東籬主力深入北玄後遭遭伏擊，損失慘重；西瀚被迫回防邊境，南芸壓力驟減，一下子，被壓制的南芸北玄從被動轉化為主動，局勢一片大好。

秦若雅越發好奇君世骁想做什麽了，同樣的招數用了太多次，就顯得沒意思了，但君世骁還在持續使用，他在想什麽？

秦若雅越發好奇，反觀秦磊更加着急，他着急他害怕君世骁會輸。

許久，君世骁的房間在沒有傳出任何動靜，秦磊越發着急了。

他看向秦若雅，眼神帶着詢問。

秦若雅暫時沒猜透，只淡淡地沖他搖搖頭。

君世骁的房間裏終于有了動靜，傳令官帶着君世骁的指令鑽出，清了清聲，高聲宣讀道：

傳令官：“譽王君世骁之令：東籬西瀚放棄部分邊境，集中主力數十萬，直取南芸都城。西瀚水軍沿江而下，配合陸路同時攻城，殘餘百人隊引導走小路，避實擊虛。”

看到君世骁的指令，秦若雅愣了：他乾什麽？突然集中主力舍城攻南芸都城？

不僅秦若雅疑惑不解，就是在場的衆人也都不明白，明明還未到絕路，君世骁為什麽突然孤注一擲，決定用自己的防線換取南芸都城？如果失敗，早期苦心經營的優勢蕩然無存。

秦磊擔憂極了，他擔心秦若雅的安危，真的把秦若雅輸給鳳臨天他是不願意的，盡管他對君世骁也甚是排斥，但至少君世骁不會傷害秦若雅，這點秦磊還是放心的。

秦若雅拍了拍秦磊的背脊：“別擔心，這場戰争只是沙盤推演，不會真的有那麽多傷亡的。”

“但願如此！”秦磊斂去眸底的擔憂，神色凝重，這世間他人性命他管不着，他真正擔憂的只有秦若雅，畢竟除了小妹，眼前的這個人才是他唯二在乎的親人。

秦若雅沒察覺秦磊的異樣，再次分析起沙盤上的局勢：

目前為止鳳臨天已經識破君世骁的意圖，決定大門大開，引敵人深入圈套，然後南芸都城外圍堅壁清野，糧草盡入城中，只留空倉讓敵軍白玩。東籬西瀚主力抵南芸都城，卻攻城不下，糧道開始受威脅。

看到如此多的危機，就是秦若雅都沒忍住：“一步臭棋！”

秦磊愣了愣：“什麽？”

“沒什麽，臭棋簍子下臭棋罷了。”秦若雅難得嘴了君世骁一嘴，心裏卻更好奇君世骁在玩什麽花樣。

君世骁這些年力壓其他三國，絕非等閑之輩，他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秦若雅心裏這般堅信着。

秦磊卻心急如焚：君世骁，你可別輸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