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第 116 章 驗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6章 第 116 章 驗屍
阮雨婷的決定确實草率, 可就是這麽草率,老皇帝也答應讓萬骨院去查梁國公府的案子了。
和阮雨婷見面後的第二天早朝,老皇帝就給她下了死命令。
必須讓梁國公滿意,把案子查清楚, 還梁國公一個心安。
秦若雅很心塞, 又無能為力。
要怪就怪她那天摻和進去了, 就注定無法全身而退。
這件事,少一個人知道,總歸是好的。
走出皇宮。
秦若雅看到阮雨婷在宮門外等她。
秦若雅頭疼。
阮雨婷跑到秦若雅面前,對她行禮。
“秦大人, 還是請随我走一趟吧。”
阮雨婷沒有耀武揚威的神采, 換做從前,她肯定會肆意張揚地來抓人, 并得意炫耀一番。
如今, 她恪守禮教,可以想象她的心境。
只怕親哥哥死亡這件事對她來說打擊實在太大了。
秦若雅跟阮雨婷同去梁國公府。
國公府門口,站着一個俊朗的男人。
那個男人看着和阮雨婷有兩分像。
他看到阮雨婷回來, 立刻迎了上來。
“妹妹, 你可算回來了, 這位是……”
關心過阮雨婷後,他看向阮雨婷身邊站着的男人,風度翩翩,氣度不凡。
他心裏明鏡, 卻故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阮雨婷臉色不好看, 朝男人身後看,“父親呢?”
“父親傷心欲絕,情緒激動, 現在不方便。”
男人解釋。
阮雨婷說不出來是失望,還是什麽,她給兩人介紹。
“秦大人,這位是我三哥,阮雨曜。”
“三哥,這位是萬骨院主院,秦崖大人。”
阮雨曜忙拱手見禮,“秦大人。”
“三公子。”
兩人打了聲招呼後,往國公府裏走去。
國公府甚大,修繕得很漂亮,山水花園,特別有意境。
可在場的三人卻沒有一個人有心情去欣賞的。
秦若雅好奇,詢問着國公世子出事的情況。
“被仇殺的是我們大哥,阮雨穹。”阮雨曜道,“他是父親的嫡長子,是世子的人選,他文韬武略都很不錯。可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幾天前,大哥從外面回來,什麽都不說,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三夜,誰都不理,下人去勸他,都會被罵跑。第四天,下人過去看他,他不說話,下人都以為大哥病了,推門進去,發現大哥死在了房間裏。”
阮雨曜的表情落寞,“大哥那麽好的人,就這麽死了,真可惜。”
阮雨曜覺得心疼。
秦若雅看看阮雨曜,然後又看看阮雨婷。
“既然是他自己死在了房間裏,為何…”秦若雅問阮雨婷,“你要堅持說是他殺,不是自殺?”
阮雨婷的臉色白了白,“因為大哥不會自殺!!”
阮雨婷和阮雨穹都是國公夫人的孩子,他們是親兄妹。
她能确定大哥不會自殺,不論他遇到什麽事,都不會輕易了結自己的性命。
這點她可以保證。
看着阮雨婷倔強的模樣,秦若雅轉移話題。
“死亡現場你們有挪動過嗎?”
“沒有!!”阮雨婷搶先道。
這件事發生後,她第一時間讓人封了大哥的院子,一個人都沒放進去。
甚至父親想進,她也只是讓父親遠遠地看了一眼而已。
她要保護好現場,配合秦大人抓出殺害她哥哥的惡人!!
傷害他哥哥的人必須死!!
阮雨婷身上的殺氣難掩,看着吓人。
阮雨婷沉浸在仇恨之中,秦若雅不好安慰她,只得道:“帶本官過去看看。”
“這邊走。”
阮雨曜給秦崖引路,給秦若雅講述發現阮雨穹死亡的過程。
阮雨婷一路無言,安安靜靜地聽着,心不在焉。
抵達阮雨穹住的院子,外面密密麻麻站了一排護衛,神色嚴肅。
阮雨婷給護衛使眼色,他們才走進阮雨穹的死亡現場。
走進阮雨穹的卧房,秦若雅蹙眉。
裏面的屍味很重,秦若雅走近,看到阮雨穹的的屍體倒在地上,胸口處擦着一并匕首。
秦若雅盯着看了許久,匕首插進心髒的角度确實是自殺的方向無意。
“屍體是什麽時候發現的?”秦若雅詢問道。
“前天夜裏。”阮雨婷解釋道。
“前天夜裏……”秦若雅小心靠近阮雨穹,摸索他的衣袍,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請仵作來驗過屍嗎?”
“還沒有。”阮雨曜看向阮雨婷,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根本就不許。
“傳我的命令去秦府找孫安平,然後到萬骨院找韶句,讓他派人立刻過來。”秦若雅把代表她身份的主院令交給阮雨婷,讓她立刻去調派人手。
阮雨婷沒浪費時間,讓人按照秦崖的話去辦事。
不出半個時辰。
孫平和韶句在梁國公府外相遇,他們點頭寒暄一下,就匆匆去見秦若雅去了。
兩人見到直屬上司,立刻行禮。
“免禮。”
秦若雅忙叫兩人起來,吩咐孫平道:“先驗屍。”
孫安平拜了下去,然後去脫阮雨穹的衣物,進行詳細的驗屍工作。
“韶句,叫咱們自己人手接管這裏。”
“是。”
韶句忙招呼自己人和梁國公府侍衛交接。
秦若雅看向阮雨婷,“配合一下,讓你的人都先退下吧。”
阮雨婷猶豫。
秦若雅道:“陛下讓我來查這個案子,就是相信我,你也可以相信我!!”
阮雨婷最後還是讓自己的人都下去了。
有萬骨院的人把手,幾乎就把這個院子封鎖起來。
以後就是阮雨婷想要進入,都困難了。
接手後。
秦若雅沒有打擾孫平驗屍,自己則是到處尋找線索。
房間內很乾淨,只有床榻很混亂,看着像是阮雨穹翻來覆去睡不着,情緒上來,突然就起來自殺了。
這個推論很荒謬,但梁沈兩家被人下死亡暗示這個事也很奇葩。
她找來找去,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房間裏。
幾乎沒有第二個人存在的痕跡。
阮雨穹死亡後,除了小丫鬟看到後,把人叫過來,幾乎也沒有別人的出入過這裏。
阮雨婷說她第一時間就把這裏封起來了。
沒有人進入。
這就是說……
密閉空間。
阮雨穹死了,沒有其他人,而且他插入心髒的匕首角度深淺不一,一看就是自己拿着匕首死亡的……
秦若雅一邊尋找新的線索,一邊分析具體情況。
想着想着,她問:“死者為什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那麽多天?”
阮雨曜看了阮雨婷一眼,閉口不言。
阮雨婷仿佛也沒聽到這個問題似的,裝聾裝瞎。
沒人回應,秦若雅道:“韶句,去查查死者回府前後都發生過什麽,事無巨細,別錯過細節。”
“是,大人。”
韶句沒那麽多花花腸子,直接派人出去了。
阮雨婷和阮雨曜的臉色難看,眼神總是時不時地交織在一起,明顯是在隐瞞什麽秘密。
秦若雅完全不在意,甚至不把他們兩個之間的小動作放在眼裏。
就好像他們不存在一樣。
“阮雨穹和什麽人交過惡嗎?”
秦若雅再次詢問。
阮雨婷安靜至極:“……”
阮雨曜諱莫如深:“……”
兩個人都默契地保持緘默,秦若雅無奈笑笑。
“本官這麽問,二位都覺得阮雨穹是他殺,那麽你們心中有懷疑的兇手嗎?”
阮雨婷依舊保持安靜,目光落在阮雨穹的身上,不舍得移開分毫。
至于阮雨曜,他更直接,低下頭,仿佛自己不存在似的。
兩個人都不願意配合秦若雅的工作,她沒了耐心。
“既然兩位都不願意配合,那就先回去吧。如果需要二位配合詢問,自然會再請二位來萬骨院一敘。”
秦若雅早就想送客了,顧忌他們兩位的身份,才一再忍讓。
現在看來,他們根本就不夠坦誠,詢問他們,幾乎毫無作用。
阮雨婷和阮雨曜是什麽人,國公府的小少爺,小小姐。
他們什麽時候被人如此懈怠過,紛紛壓下心中的不滿,表達自己的态度。
阮雨婷,“我不走,殺死大哥的兇手還沒有伏法,為什麽我要離開?”
“我也不走!”
秦若雅蹙眉。
“這裏用不上你們,萬骨院查案,有萬骨院的規矩,我不想動粗,請二位回去。”
秦若雅的态度強勢,兩人還想和秦若雅糾纏。
奈何秦若雅就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她冷冷地給韶句下達命令。
“無關人等不能在這裏逗留,全都送出去。”
韶句明白,招呼萬骨院的兄弟走到兩人面前。
“阮小姐,阮少爺,請離開,不要妨礙萬骨院辦案。”
阮雨婷不高興,“秦大人,我,”
秦若雅打斷她道,“萬骨院這都是公事公辦,需要你,自然不會落下你。”
秦若雅的态度十分強硬,幾乎不容拒絕。
阮雨婷和阮雨曜兩人不願意,但迫于萬骨院的勢力,還是不舍地離開了。
他們兩個被人送出來,看着裏面忙碌的人發呆。
好半晌。
阮雨曜擔憂地問道:“那位秦大人,他不會……”
“會!!”阮雨婷表情難看,身體都在顫抖,“你看他是好相與的嗎?”
“那父親那邊……”阮雨曜更擔心了。
他和妹妹極力掩蓋的事如果被萬骨院發現,那……
他們國公府的臉面就全都丢光了。
“不用管,父親…,他現在巴不得大哥死的無聲無息。”
阮雨婷心情不佳,轉身走了。
阮雨曜目光深邃,猶豫半天,也離開了。
他們兩個走後,屬下在韶句耳邊低語。
片刻。
韶句禀報秦若雅,道:“大人,他們兩個離開了。”
“知道了。”秦若雅并不在意,而是和孫平一起研究阮雨穹的屍體。
上下查驗個遍,秦若雅給孫平準備了紙筆,讓她把驗出來的接過都寫出來。
“有什麽發現?”秦若雅十分好奇。
孫平埋頭苦寫。
【他身體的致命傷确實是胸口的匕首。】
“還有嗎?”
孫平搖搖頭,【再沒有致命傷了,死者生前有大量飲酒,口腔內的酒味還未散,生前他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秦若雅蹙眉。
孫平說的這些并不能證明什麽,房間中沒有第二個人存在的痕跡,而他的死忙符合自殺的情況。
【還有一點不對勁。】
秦若雅看向孫平,“是什麽?”
【他的眼眶烏青,明顯是和人發生了龃龉,被人打出來的,從眼眶的受傷程度,能看的出來是死亡前被打的。】
秦若雅安靜。
韶句湊上前,說道:“有沒有可能他和別人發生了沖突,才回家不見人,越想越生氣,越想越生氣,後來乾脆自殺而死?”
秦若雅目光看向韶句,“阮雨穹堂堂一世子,未來還可能是國公爺,他為什麽要自殺,而不是殺了別人呢?”
在這個時代,越有權勢的人越珍惜自己的姓名,而其他人,都是可以随便犧牲的。
阮雨穹他是未來的國公爺,到底有什麽矛盾是讓他想不開,要自殺的?
秦若雅一時半刻想不清楚。
“興許是為情所困?”韶句提醒。
秦若雅蹙眉,沒有反駁,“可以派人去查查。”
“是。”韶句應下。
秦若雅問孫平,“還有什麽發現?”
孫平仔細回想,【确實還有,大人請看!】
孫平放下筆後,走到阮雨穹的身邊,将他的衣服褪下,指着死者的大腿,讓秦若雅看。
阮雨穹的大腿根後面,有一塊胎記,而胎記的樣子已經模糊不清。
胎記上的皮肉潰爛,上面有抓撓剜去血肉的痕跡。
秦若雅狐疑,“這傷口……”
她看向孫平,“是死前留下的嗎?”
孫平點頭。
“死前留下的……他為什麽自殘?”秦若雅喃喃道。
韶句道,“屬下這就把他房裏的丫鬟叫過來審問。”
“去吧。”
“是。”
阮雨穹身邊的小丫鬟只有十四五歲的模樣,看着很乖,很文靜。
柔兒見到秦崖幾人,身體顫抖,規規矩矩地給幾人行禮後,不敢言語,只等着幾人詢問。
柔兒看着就沒什麽城府,緊張不安的情緒全都寫在臉上。
“你家少爺回來後,是你發現他死在屋裏的?”秦若雅好奇問道。
“是的,大人。”柔兒不敢看秦若雅,低着頭,悶悶地說道。
“你是怎麽發現的?”
“奴婢……奴婢……”柔兒結巴道:“那日,奴婢按照往常的習慣去給大少爺送早膳,推開門進去,發現大少爺倒在地上,奴婢忙過去扶,可、可剛過去,就看到大少爺死了……”
柔兒眼角流淚,“奴婢當時吓壞了,不敢多想,忙出去找國公爺說明此事,之後的事,大人應該便知曉了。大少爺的院子被封了,誰都不能進出,誰也不能靠近,然後大人就來了……”
柔兒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秦若雅狐疑,“你近身伺候大少爺,可知道他有自殘的毛病?”
柔兒一懵,糊塗地看向阮雨穹的屍體,好像一頭霧水。
阮雨穹的屍體被孫平用白布蓋着,柔兒看過去,一無所獲。
“他有嗎?”秦若雅再次逼問。
柔兒身體一鬥,緊張道:“奴婢,奴婢……不知。”
秦若雅見柔兒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蹙眉,“大少爺對你不好嗎?”
柔兒的樣子看起來根本不像近身伺候的丫鬟。
就算大少爺有意避開丫鬟的耳目,可自殘這種事,想瞞住身邊人不容易。
更何況阮雨穹自殘的痕跡挺兇的,皮肉都沒了,還在大腿處,不論是走路還是站坐,對他來說都多有不便。
近身相處,不論大少爺都會掩飾,都會露出蛛絲馬跡。
但面前的柔兒,瞧她的模樣,好似對此事真的一無所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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