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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強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2 強求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鹿瑛覺得自己聽到了好大一個八卦!




宗門百年前不世出的天才原來與自己的風流師兄有過些特別的舊情, 禁地裏叫人聞風喪膽的怪物卻是當初被人當作救星一般的優秀弟子。




而她消失了,不是憑空無故消失的,是被自己的師父們舍棄了的。




她就說, 正道八門之內,即便是鳳首山比其他宗門差些, 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大宗門, 豈能一點風聞都不見?




老天有眼, 可算是叫她見着了!




鹿瑛倒不覺得自己的師父會與話本子裏那些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師尊一樣是個反派。好歹宗門更續多年,他們又常年相處, 師父的秉性還是可以保證的。




但在夙鈴這件事上,他們一定有所隐瞞。




她饒有興味地将自己的身形在門外藏好了,專心致志地偷聽。





師父皺起眉來, 露出有些不痛快的神色,又坐回了原處去:“舍棄?你又知道些什麽?你一貫自顧自的, 為了自己想, 說走便走,也是為了自己想, 說回來便要回來。夙鈴?你現在來盤問我, 一百年詭獄四道大亂的時候,她就此銷聲匿跡的時候,那時怎不見你來逼問我為何舍棄了她?”




“嘶……”




背後一個小聲的沒忍住的驚嘆, 吓得鹿瑛一下把頭扭了回去,卻見是顯眼包師弟不知什麽時候也趴到了自己身後。




聽就聽,他居然還沒忍住!




這是偷聽者的素養嗎!




鹿瑛氣得揍了他一拳, 裏頭師父已經暴脾氣地喊起來:“趴在門口乾什麽!見我光罵你們師兄不罵你們是皮癢了?要麽滾進來要麽滾遠些!”




滾進去是不可能的, 那就真的要完蛋了。




他們選擇滾遠些, 兩條腿向後挪一挪, 兩寸的距離就夠遠了。浪子與好學生不為人知的二三事,套路雖然舊,但足夠好看呀!




他們才舍不得退得太遠。




楚明夷來不是想要和師父争辯,争辯是無用的事。




他也看出來師父不會同他多說了,于是只說一個最要緊的:“她如今還在禁地裏是嗎?那就請師父開恩,放我進去。”




師父冷笑道:“你當我是你老子娘,是你家裏那些對待孩子時脾氣軟成點心的長輩,拿你沒有辦法,憑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掌門也不曾攔過我進去。”




“那你去求他!且看他肯不肯放你進去!”




楚明夷扭頭就走。




他跨步走出房門,動作太快,搞得門口趴着的兩人措手不及,沒蹲住直接坐到了地上。




楚明夷低頭瞥了一眼,看見鹿瑛眨巴着眼睛看他,忽而想起些什麽,笑了一下。




“真叫你說中了。”




哈?說中什麽了?鹿瑛坐在原處看着楚明夷的背影,突然想到自己進入禁地前說他那一番話。或許這就叫作,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她從地上爬起來,追着楚明夷去,見他回到房間裏穿好了衣裳梳好了冠發,要齊齊整整地收拾好自己去見人。




“師兄?”




“嗯?”




“你說那話是認真的?真要去求掌門,重新進禁地去嗎?”




“怎麽?”




鹿瑛瞧着他滿不在乎的樣子,老老實實告訴他:“你這幾天睡着不知道,禁地裏似乎是出現了什麽麻煩,進去試煉的弟子們要麽提前出來了,要麽就燃了信煙。各峰的師長和長老們點清楚了弟子數量,這些天勒令我們不許靠近,親自在禁地裏探查呢。”




所以說,即便是去求了掌門,也未必能進去。




楚明夷聽懂了,但他依然很無所謂,甚至還有閑情拿着兩根墜玉的發飾在腦袋上比劃了一下,選了一根更合自己心意的。




對,自恃相貌出衆的浪子,對如何打扮自己,也是有一套極高的要求和标準的。




“小鹿啊,你要知道,不讓弟子進去,是怕弟子對付不了裏面那些危險。但這套對師兄我是不适用的。”




他用很快的速度收拾好了,果然出門要往掌門峰上去。




奶媽師兄已經聞訊而來,正好在門口堵住了楚明夷:“做什麽去?我聽說你要求掌門放你進禁地,你要去找夙師妹嗎?”




楚明夷繞開他:“知道你還問什麽?”




奶媽師兄又纏上他:“你找她做什麽?”




楚明夷斜過眼睛看他,唇邊是帶着笑的,但眼裏已經隐約露出了對他阻撓的不滿:“我拽在手裏的人,睜開眼睛就不見了,難道不許我去找找她是死是活嗎?”




奶媽師兄只覺得頭疼:“自然是活着。是她自己放開你留在禁地的,你若不信我……你問小鹿!小鹿也在。”




被指到的鹿瑛:“是師父讓她放手,然後她自己放開的。”




奶媽師兄:……




誰在說他師妹傻乎乎的沒大沒小試試呢?這不是挺知道害怕的。




楚明夷也不至于為這去問鹿瑛,當下輕輕笑了笑:“哦,是她自己放開的,她是怎麽放開的?我抓住了她,我都放不開,她是怎麽放開的?”




這回沒人說話了,鹿瑛再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也不敢說話了。如果楚師兄知道是夙師姐聽了師父的話一劍把自己劈成了兩半,還不知道師門得被鬧成什麽樣子呢!




搞不好他們在旁邊旁觀的也得挨師兄兩劍。




能擋住小程劍勢的師兄,她才不要随便招惹呢。




但楚明夷這話卻也不是個問話。他自己如何拉住了她,自然也大約能知道她是如何放開了他。他說到這話,就像是在翻舊賬,馬上就要去和債主算個清楚。




他繞開奶媽師兄,果真求到掌門房前。




掌門近日十分忙碌,有弟子出來傳話說今日只怕是見不到,楚明夷沒管,只笑說他再等等。如此等到天都要擦黑了,裏頭終于有了話,叫楚明夷進去說話。




關于前幾天禁地裏發生過什麽事,掌門已經有所耳聞,看楚明夷今日如此執著,他也不免無奈。




“好端端的,又要進去做什麽?”




楚明夷道:“這次禁地裏的異常,是因為神器不穩的緣故嗎?上次暴亂時,您同我解釋過,鳳首山的神器有一角破損,您只能用其他材料暫時煉化修補,但凡人之力終有盡數,并不是長久之計。這一次,是神器堅持不住了嗎?”




掌門先前已從自己三師弟那裏聽來了許多話,知道楚明夷此來是要問夙鈴的,聽他開口問起神器來,便也順着他的話來說。




“正道八門同氣連枝,上次暴亂以後,已經在設法防備。若是這次堅持不住,他們會啓動大陣,遠程催發其他神器的力量來響應此處。有大陣在,封閉嚴密,便不會有什麽問題了。”




楚明夷便笑,像是因為他這話而對宗門安全放下心來一樣,再開口卻問:“這次封閉以後,裏面的人,還能出得來嗎?”




掌門忽然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一百年前,一百年前也是這樣,鎮守的神器搖搖欲墜,他看着神器焦頭爛額,故人之子來到自己面前,自己心裏想着是要如何保住了他給故人交代,他卻跪到自己面前來,說要救裏面必死的人出來。




他盯着楚明夷:“我真是怕了你小子,你今天可不要在我面前磕頭。”




楚明夷又笑:“哪能呢?我不會為了這些事來求掌門。”




掌門想說“怎麽不會”?




下一刻,楚明夷又道:“我從詭獄四道裏一步一步帶出來的人,又不知什麽時候被你們丢了回去,還瞞着不叫我知道。我求你們做什麽?再一次,不知她又要變成什麽模樣。”




他看着掌門頓住的臉色,只覺荒謬極了:“師生一場,您要麽将她帶回來,叫她好好地活着,要麽将她了斷了,叫她徹底地死了,也免受許多折磨困苦,如今這樣又算什麽?”




當年那樣好的一個夙鈴,或生或死都好,怎麽能是那樣被師門舍棄在禁地裏,和其他無關痛癢的妖魔鬼怪放在一處,充作師門弟子歷練消遣的東西?




他絕不能接受夙鈴變成那個樣子。




掌門終于可以确定,他今日來的目的,與當初求到自己面前的目的是一樣的。就是因為一樣,所以他更不能點頭。




“夙鈴是我的弟子,等到時機合适,自然還要帶她回來。”




“什麽樣才叫時機合适?如今大陣即将打開,這難道不是時機嗎?”




楚明夷也實在是有些說厭了:“若是掌門擔心出差錯,只放我一人進去便好。”




上次他也是一個人進去,也是好端端地走了出來,他又不是沒有應對的辦法!掌門該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能力才對。




他已經有了焦急之色,掌門卻半點不急。他望着他,問道:“上次你要進去,沒有給我理由。這次你要進去,理由是什麽?”




“我去見夙鈴一回。”




“你前幾日不是已經見過了嗎?那日見過一次不夠,今日還要見一回,那往後可還要見嗎?”




楚明夷皺起眉,不知道掌門這話的意思,只是不耐極了,覺得他要與自己說許多沒用的道理。




掌門瞧出來了,有些失望地微嘆一聲,那種失望一閃而過,很快又變成與平時一樣的平和神色。




“若你只說要去,我不會阻撓。可是這次、上次,你偏偏先問一句裏面的人,這就不一樣了。我曾憂心你回不來,看到你出來了,又不知算好還是算壞。明夷,這樣的風險我只能冒一次。你答不上我的話,不是故意不答,而是沒有答案,足見你道心不堅、用心不專。若再貿然行事,不過是傷人傷己,如此就是最好的結果了,還要多求什麽?還是回去罷。”




楚明夷頓在當場,腦中來回過着掌門這幾句話。不同的時候,不同的人,他們都在責備他的不專,可他甚至想不到他們究竟在責備他什麽。




就只有那個同樣失望的眼神,那失望流逝得太快了,從他們的眼裏心裏一閃而過,并不是為了指控他什麽,卻還是讓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掌門如此,想着師父如此,不免又回憶到了當年的夙鈴。




她也是這樣推拒着他,生疏得仿佛與他從來就不相識,仿佛與他從前的那些舊事全都是假的,仿佛她擁抱着的那某個行路的過客,是不知名字的許郎,是技巧拙劣的無名修士……總歸不是他楚明夷。




可若不是,他們又如此小心翼翼地在躲避着什麽呢?




他只知道他還是要去見她一面的。




等見到這一面,喊出她的名字,他所有的心意就都會清清楚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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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宗門不可能沒有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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