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畸變 關于你的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畸變 關于你的世
【4月26日, 上午9點17分,出雲大社所有巫女以及陰陽師全體出動,支援咒術師工作。】
“是的。已經按照宮司大人的囑咐, 全部出發了。”
出雲大社在半個小時內接到了來自各地的多起求助, 無外乎是關于黃泉封印破碎後,內容物倒流,腐蝕周邊生物并将其靈魂轉化為祟。
與此同時,森朱理收到了你的電話。
她遵照你的意思,安排人立刻出發。
“森, 你留在神社, 非必要不外出。神社的結界需要留一個人才能保證運行,為了防止萬一, 請你死守。”
你的聲音從聽筒另一邊傳來, 夾雜着電流聲和風聲。你一個人不可能同時解決那麽多處封印, 神社也不可能對黃泉倒灌置之不理。
所以——
“這裏,只剩下您一個人了吧?”
一道優雅的男音在正殿響起,但跪在神像面前的森朱理并沒有什麽意外的表情。她淡然地睜開眼睛,目光維持:“不好意思, 現在神社正在清掃,如果有什麽祭拜的需求, 還請三天之後再來吧。”
加茂真郎笑了兩聲,空蕩蕩的本殿裏這道聲音像是深淵的回響。他盯着森朱理, 慢裏斯條:“您這個人還真是有趣,如果不是時間緊張, 我倒是很想和您坐下來聊一聊。”
用詞都是敬語,語氣全是輕佻。
森朱理站起來,認真理了一下衣擺。她轉頭, 細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
半晌,森危險地眯起眼睛:“你…不是他吧?”
“呀,說實話我很好奇,你怎麽看出來的?”
“出雲大社的高級巫女,要學習觀測人的靈魂。你的身體看起來很健康,但是奇怪的是靈魂卻是一潭死水。就好像是——鸠占鵲巢。”
加茂真郎——不,現在應該稱呼他為羂索——羂索佩服地拍了拍手。他擡起那雙淺色的眼睛,原本秀氣的容貌因為忽然變得陰骛的神情而顯得扭曲:“既然看出來了,那就只能送你離開這個世界了。”
羂索周身騰氣漆黑濃稠的霧氣,那霧氣化作尖銳的柱子,朝着森朱理射去。
【4月26日,上午9點46分,宿傩于澀谷結界內現身。】
夏油傑的進攻被五條悟全部堵死。
如果單論體術,夏油傑認為自己未必會輸給五條悟,但無下限術式的性能遠勝于大部分術式,更何況它的使用人是五條悟——當今時代的最強咒術師。
兩人的纏鬥持續了将近十分鐘。
期間,原本尚且還能看出來的大樓被兩個人拆成一片廢墟。鋼筋水泥轟然倒塌,不斷下沉的建築物彌漫起嗆人的灰塵,兩道藍色的咒力弧光在灰塵裏不停地閃爍、碰撞、爆炸。
夏油傑再次被五條悟的攻擊強制打飛出去,一個騰空翻身穩住自己的身形跪着向後滑了一段距離,他看着從煙塵裏走出來的男人,對方在無下限的保護下,甚至連鞋底都沒有髒。
“呵,真是見鬼啊。”
特級詛咒師模糊不清地哼了一聲,擡手握緊游雲。
“砰——”
不遠處傳來了巨大的聲響,五條悟那雙藍色的眼睛猛然瞪大。
“啊啊,看來他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夏油傑愉悅的嗓音和着呼吸聲一同響起,他慢吞吞站直了身體,用手拍去衣服上的灰塵。
随後,詛咒師對着自己曾經的摯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悟,再和我打下去,那邊就要出意外了哦。”
爆發開來的強烈的詛咒的氣息,幾乎半個結界裏的咒術師都感受到了。陰冷的,含着血腥和挑釁的,兩面宿傩的氣息。
五條悟“切”了一聲,手指收緊又松開。到最後,他還是放棄直接對夏油傑開領域的想法,轉身去解決目前這個領域裏更大的威脅。
目送五條悟離開,夏油傑才松了一口氣。雖然評級上都是特級,但他和五條悟之間一道天然的實力差距。
能在不受重傷的情況下轉移五條悟十分鐘的注意力,對夏油傑來說,幾乎是最好的結局了。
十分鐘之前,虎杖等人成功救下了那個被當做誘餌的女人。三個孩子的正義感尚未被殘酷的世界磨平,尤其是剛剛進入咒術界的虎杖同學。
粉發的少年擡頭,似乎要和那群把女人推出來當誘餌的家夥好好理論一番,但是伏黑惠預判了虎杖的行動。
“先把人送去安全的地方,不要和那些人白費口舌。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笨蛋,是會選擇性聽不到你的話的。”
此話一出,小老虎撓撓頭說了句也對,就乖乖跟着同期把人送去臨時庇護點了。他走在最後面,野薔薇和女人并列走在中間,前面是伏黑和玉犬在帶路。
很标準的護送隊列,一般情況下幾乎無懈可擊。
但這次他們的對手是兩個特級咒靈。
其中擅長掩藏氣息的花禦在特定情況下,甚至能在五條悟的六眼下溜走,更不要說悄悄接近三個孩子了。
藤蔓蜿蜒匍匐,向着虎杖悠仁的背影迅速逼近。尖尖的角只差一點就能碰到少年的脊背,但也是這一瞬間,虎杖忽然一個轉身從腰側掏出咒具憑借着本能向身後揮砍。
感受到同期的動作,野薔薇甚至沒有仔細去看到底是什麽東西過來了。她轉身的同時已經抛出手中釘子,錘子擊打釘子發出清脆的響聲,和伏黑惠不知道什麽時候召喚出來的鵺一起飛向虎杖攻擊的方向。
然而釘子并沒有擊中任何東西,在空氣中被一股灼熱的火焰融化、截停。伏黑惠意識到不對,立刻改變命令,讓鵺抓住虎杖的後衣領,把人提到一邊。
“轟——”
原本虎杖悠仁站着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凹陷的地面出現蜘蛛網一般的裂隙,從中心向四周輻射。
砂石四起,三小只眯起眼睛,看見了兩個咒靈。一個長着角,一個頭上頂着富士山的獨眼。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就不必要隐藏了吧?」那個長着角的咒靈叽裏咕嚕說了一堆聽不懂的東西,但是語言的含義偏偏準确地在每個人的腦袋裏顯現。
野薔薇拍了一下頭:“啊……什麽東西?”
漏瑚制止了自己的同伴:“五條悟還在這個結界裏,加茂說了,盡量避免和五條悟對上。”
聽到自己老師的名字,就算反應再慢也知道這兩個咒靈不懷好意了。它們一定有什麽計劃,是需要避開五條悟才能執行。
虎杖悠仁當機立斷,馬上掏出手機開始給自己老師打電話。但對面沒有給通風報信的機會,靈活但堅硬的藤蔓從地下破開水泥路面,直勾勾捅穿了虎杖的手機。
伏黑惠:“啊,你剛剛買的新手機……”
野薔薇舉起武器:“沒辦法了,虎杖,我們一起來為你的手機報仇吧!”
特級咒靈的威壓被掩藏,導致三位學生無法辨認出花禦和漏瑚的真實實力。憑借感覺,三打二應該不成問題。
但僅僅兩分鐘,三人的戰術就從主動進攻變成了邊打邊跑。
在這個過程裏,虎杖敏銳的發現,對方似乎沒打算把自己往死裏整。甚至在他沖過去用自己的身體給釘崎擋攻擊的時候,藤蔓特意避開了他的要害。
“伏黑,帶着釘崎快走。他們沖我來的,不對,應該是沖着我身體裏的宿傩來的吧?”虎杖用衣袖擦掉下巴上的血,“畢竟我死了,那個家夥就死了。所以剛剛的攻擊才會特意避開我吧?”
“這不行,萬一他們放宿傩出來——”
“快走!”虎杖打斷自己的同期,“去找老師!我相信老師會有辦法的,只要我沒有死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兩面焦灼,伏黑既不放心虎杖,又認可對方的話。現在這個情況,搞不好他們都要死在這裏……
“虎杖,你敢死的話,我就殺了你!”伏黑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讓自己保持冷靜,擺出召喚式神的手勢,“蝦蟆!”
兩只式神一口氣把釘崎和躲在暗處的女人含住,雖然聽從主人的指令開始逃亡。花禦見狀想要去追,但是虎杖攔住了去路。
“喂,你們的對手,是我。”
幾乎是沒有懸念的戰鬥,少年奄奄一息,被五花大綁捆在藤蔓裏。花禦拿出了真人找來的那些手指,黑漆漆的。
虎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舌苔上傳來的詭異味道證實了他的猜想。
漏瑚和花禦将身上攜帶的數根手指全部喂給了虎杖,大量咒力湧入少年的身體。在某個剎那,他的意識被體內的宿傩頂替,面上閉合的小眼睛睜開,明明是被挾持的樣子,但眼神卻透着睥睨狠辣的意味。
甚至沒有警告,突如其來的斬擊直接攪碎的花禦用來桎梏虎杖的藤蔓。詛咒之王漫不經心地捋起額發,聲音慵懶:“來說說吧,你們又想玩點什麽了?”
【4月26日,上午10點29分,出雲大社結界完全破碎,黃泉封印被毀。】
你解決完手上的祟以後,胸腔感受到一陣慌亂。原本打算前往下一個任務點的腳步也因此被絆住,直覺告訴你,你要回一趟出雲。
大國主曾經留給你一只兔子,借助兔子你可以從各地前往出雲大社的本殿。這回也一樣,開心果感受到你的需求,從波動的空氣裏跳出來,一下子落進你的懷裏。
“拜托了,帶媽媽過去。”
小兔子動了動它的三瓣嘴,随後化作一縷紅白的霧氣将你纏繞。眩暈感和擠壓感同時傳來,等到你的腳再次感受到踏實的大地時,周圍的空間已經轉換成了肅穆的大殿。
空氣裏的香火味含着一絲血腥氣。
面前的景象讓你瞬間瞪大了眼睛,心跳都快了幾拍。
“森!”
原本總是站在神社鳥居下,微笑着迎接你的女人現在狼狽地倒在血泊裏。你沖過去,看見森朱理的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她面上糊着血,目光渙散艱難地看向你。
“宮司……黃泉、後……後山……快去……”
她說話時,你甚至能聽見那些積蓄在她喉嚨和肺部的血液咕嘟咕嘟響,飛濺出來的幾滴血液落在你素色的衣服上,像雪地裏凋零的紅梅花瓣。
你咬着牙,掌心按在她心口。金橙色的光芒和符文在空氣裏不斷閃爍——你想救她,但現在來不及去找具有強療愈性質的渡物,你只能勉強延長她的生命體征。
“等我半個小時!”
你只能為她争取半個小時的時間,在這半個小時裏,你要阻止羂索打開後山黃泉的封印,并且找到救治森的渡物。
你頂着模糊的視線,沖出本殿,目光模糊地往後山跑。
森歪着頭躺在地上,她嘆了一口氣。餘光瞥到本殿供奉的神像,神的雕像面色柔和、目光維持。森朱理閉上眼睛,心想就這樣被神溫柔注視着死去,倒也不算很難過。
唉,這一生要是再長一點就好了,能多陪陪宮司大人……
唉——
迷蒙之間,森朱理似乎聽見神像嘆了氣,一團暖乎乎的小東西趴在自己臉邊上。
你帶來的小兔子發着光,在這個空蕩蕩的大殿裏安靜地陪着森。
羂索從森朱理這裏搶走了古銅鏡,那時候受了重傷森笑他:“現在是白天,沒有月光無法凝聚成湖中橋。你過不去那片湖面。”
面對森朱理的諷刺,羂索只是笑了笑:“單打獨鬥不是我的風格,我帶了幫手。至于銅鏡,它最關鍵的是作為開啓封印鑰匙的功能,而不是搭橋,對吧?”
他活了這麽久,這些東西自然調查得清清楚楚。最後随手一揮,補上一刀,也不去看森朱理是死是活,帶着銅鏡就去了後山。
後山的湖面很平靜,像一塊落在山頂的圓形天空。羂索站到湖邊,這裏早就有一個人在了。
“裏梅,接下來麻煩你了。”
“哼,”白頭發的妹妹頭哼了一聲,“如果不是為了宿傩大人,我不會陪你玩這種游戲。”
裏梅蹲下來,掌心碰到波光粼粼的湖面。
“凝冰咒法——”
随着術式的發動,正片湖面以裏面掌心接觸的地方為起點,向四周不斷形成厚實的冰面。
羂索踏上湖面,手臂夾着銅鏡,對裏梅道:“差不多了,如果花禦它們沒有失敗的話,他已經出來了。”
裏梅一聲不吭,身形迅速消失。
“切。”
男人不在乎地哼了一記,閑庭漫步般走到了湖中央的鎮石。一道溫暖透明的空氣牆隔絕了他和鎮石。
羂索舉起銅鏡,注入咒力,銅鏡搖晃旋轉着升起。當鏡面映出天空和鎮石時,保護的鎖便被打開了。
借助咒具,羂索不費什麽力氣就刮花了鎮石上的符文。他饒有興趣地後退了兩步,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緊趕慢趕,你還是遲到了呢,宮司大人?”
羂索轉過身,擡手勉強擋住式神的攻擊,随後閃到一邊,對着你說了這樣的話。
你憤怒地看着面前的人,似乎在思考要怎麽殺了他。羂索也知道你不會輕易放過他,但他不在乎,目的已經達到了。
“你知道這個湖面下有什麽嗎?”他自問自答,“是一個世界哦,是你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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