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我想把寶寶留下來 夏溪伏在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我想把寶寶留下來 夏溪伏在他
“來住校的前一天, 我聽孫阿姨說,哥哥這些年,也不怎麽回爸爸媽媽在的家。”
“如果不打掉寶寶, 我和哥哥都能又有一個親人了。”
如果哥哥不喜歡小孩, 等我大學畢業有了工作, 我靠自己就也能照顧好寶寶了,不會麻煩哥哥太久的。
哥哥從小就那麽厲害,那麽好,我雖然笨,但是心腸也不壞,我和哥哥的孩子,應該不會太讨人厭吧。
我想有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如果是哥哥的孩子,我想把他留下來。
來查房的老師腳步聲近了,夏溪最後也沒有成功把那一大段消息發出去。
夏溪覺得自己好像很懦弱, 連自己的寶寶也保護不了。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保證,這個孩子生下來一定會是幸福的。
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的話,寶寶自己會選擇出生嗎。
哥哥說的是對的,哥哥不會害他和寶寶的。
如果出生之前的夏溪自己知道, 自己會在兩歲之前就沒了親生父母的話.......
他應該也會選擇不出生的。夏溪這樣想。
........
“夏先生,跟您再确認一下,六到八小時禁食,四到六小時禁水, 有做到嗎。”
早上九點,醫院的六層空無一人,空蕩的樓道裏,醫生的提問似有回聲。
夏溪意識有些恍惚,即使這樣簡單的問題, 也沒能在第一時間回答。
心髒跳得很快,快得讓他近乎難受了起來。
聽哥哥的話打掉孩子是對的嗎。
從昨天傍晚被哥哥接回家開始,夏溪就一直心神不寧。
離手術的時間越近,他渾身的全部細胞就好像越發叫嚣着對手術的抗拒。
胃裏有點反酸,讓他吃不下東西,心髒快得讓他近乎難受,就連中考的時候他也沒有這樣緊張過。
“有的,我監督他的。”夏聿川點了點頭,替他回答。
“好的,不用擔心,麻醉生效之後,您睡一覺就好了。您現在準備好了嗎。”
私人醫院裏,這一早上只安排了夏溪這一臺手術,夏溪準備好了,就能馬上開始。
這是一個夏聿川沒法替他回答的問題,但是夏溪還是下意識地擡頭看向了哥哥。
“夏先生,”醫生安撫地笑了笑,“我問的是您自己的身心狀态,您的監護人.......應該沒有辦法替您回答的。”
夏溪已經18歲了,醫生說哥哥是他的監護人,他竟也沒有感覺出什麽不對。
“您準備好了嗎。”
——沒有。
我還沒有。
我可不可以不打掉........
“小溪還是害怕嗎?”夏聿川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我可以陪着他進去嗎,”夏聿川主動問醫生道,“打完麻醉他睡着了,我就出去,不會影響到你們。”
醫生面露難色:“先生,手術室是無菌的,一般情況下可能不行.......”
“沒,沒事的哥哥,我自己可以........”
見自己又給哥哥添了麻煩,夏溪連忙搖了搖頭拒絕道。
“您确認可以進行手術了,是嗎?”醫生主動和他确認道。
“嗯,可以的。”
夏聿川仍有些不放心,但是夏溪很快就跟着醫生進了手術室。
躺在手術床上,無影燈有些刺眼,鐵盤上放着手術刀,止血鉗,和許多夏溪認不出來的器械。
無影燈的光很亮,夏溪的眼睛受了刺激,一下子就有點想流淚。
醫生,護士,麻醉師,夏溪躺在床上,仰頭看着好多穿白大褂的人來來往往,每個人在他看來都好高好高。
夏溪突然好害怕。
“我........”
“怎麽啦?擔心自己麻醉醒來之後出糗嗎?”麻醉師笑了笑,他看起來很年輕,大概是看出了夏溪的緊張,他笑眯眯地開了一個玩笑,想讓夏溪放松下來。
少年生得很乖,一看就年紀很小,會覺得緊張也是很正常的事。
“放心啦,我們不會笑話你的,前幾天還有病人麻醉醒來在那裏學狼叫嗷嗚嗷嗚呢。我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肯定不會笑您的。”
“........除非忍不住,哈哈哈。”
麻醉師自以為幽默地笑了笑,可是他剛剛說完那個笑話,豆大的眼淚竟然從少年的眼角落了下來。
麻醉師一下子愣住了,他仿佛看見了自己這一單的獎金如奶油般化開。
“先生,您........怎麽了?是暈針嗎,對不起對不起,忘了提醒您閉眼睛了.......”
“對,對不起,但是可以先不要打針嗎。”
夏溪幾乎是用了畢生的勇氣說出這句話。
“啊?”
已經配好麻醉藥劑的麻醉師一下子愣住了:“……您是暈針嗎?別怕,別看我這裏,閉上眼睛就好了……”
夏溪知道自己的出爾反爾給醫生護士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可是那一瞬間他突然強烈地意識到,他是想留下這個孩子的。
他不想打掉。
這是他的寶寶,世界上唯一一個和他血脈相連的人。
是他和哥哥共同的親人,能把他和哥哥一輩子栓綁在一起的人。
他好自私啊。
即使知道這個孩子出生之後,自己沒有辦法靠自己的能力給他富足的生活,給他健全完整的家庭,讓他有和別人一樣的爸爸媽媽。
他也不想讓寶寶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
“我.......有點後悔了,我不想.......不想動手術。”
手術室裏所有的醫生護士都有些愣住了,流産手術是普通的小手術,也會進行術前确認,這還是第一次一切已經準備就緒,卻被病人臨時叫停的手術。
可是他們也不是挖心挖腎的黑産業,自然一切都以病人的意願為先。
主刀醫生點了點頭,手術室的門開了。
守在門外的夏聿川立刻站了起來。
流産手術自然不可能這麽快,穿着病號服的夏溪走了出來,像是做錯了什麽事情一樣低垂着腦袋。
病號服寬大,顯得他愈發蒼白清瘦,來不及問他發生了什麽,夏聿川就先把他抱了起來。
夏溪臉上有淚痕,夏聿川下意識地先伸手輕輕幫他擦乾了淚痕。
“病人可能還沒有準備好。”主刀醫生主動替夏溪解釋道,“親屬可以安撫一下他的情緒,我今明兩天都有空,只安排了這一臺手術,如果今天不行的話,家屬明天再帶病人來就好。”
“抱歉,給醫生添麻煩了。”夏聿川主動道歉。
醫生自然不敢記恨這位夏氏的繼承人,何況尊重病人意願本就是醫德的一部分,見多識廣的醫生擺了擺手,寬慰夏溪不必自責,害怕手術也是常有的事。
“對不起醫生,我........”
“沒事沒事,小溪沒有準備好,醫生都說了,不怪小溪。”夏聿川溫聲哄道。
“對不起,”夏溪怯懦地說,“我不想,打掉寶寶.......”
夏聿川像抱小孩一樣抱着夏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讓夏溪的腦袋垂在他的肩頭,輕輕地拍着夏溪的背,想讓他的情緒先平靜下來。
“小溪之前一直沒有做過手術,害怕也很正常,但是這個手術一點也不危險,不是電視劇裏那種打了麻醉就醒不過來的手術。現在的死亡和事故率比飛機失事還要低,小溪坐飛機都不怕,也不用怕這個的。”
“做完手術,小溪就和正常的beta沒有區別了,小溪還這麽小,怎麽能現在就做小媽媽呢.......”
“如果有一天小溪真的要有自己的孩子,也應該.......是和你喜歡的人。”
現在這樣又算是什麽的,是意外,是.......□□。
枉顧夏溪自己意願的,夏溪自己不願意發生的,不是□□又是什麽呢。
領口突然變得有些濕潤,夏聿川低頭一看,夏溪伏在他的懷裏,全身微微顫抖。
他在哭。
他是在害怕手術吧。
昨天晚上的夏聿川和夏溪一樣徹夜難眠,他一想到那樣長的東西要伸進小溪的生殖腔裏,就心疼得要命。
連他都覺得緊張,小溪又怎麽會不害怕呢。
小溪從小就是被捧在他心尖上長大的寶貝,連磕了碰了一下,他都會如臨大敵。
這都怪他。
夏聿川沉默地想。
如果不是他那天執意要去見那個項目負責人,小溪根本不會出事。
明明生意上的事是可以讓手下的高管替他去的,明明小溪的生日,才是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替他去的。
察覺到夏聿川在看自己,夏溪緩緩地擡起了滿是淚痕的臉,用力深呼吸了幾下,想要抑制住生理性的抽噎。
然後他像是觸發了代碼的機器人一樣,腦袋垂了下去:“對不起哥哥,我給你添麻煩了.......”
“小溪是在害怕做手術嗎?”夏聿川溫聲問道。
放在平日,他願意順着夏溪任何事,可是偏偏現在,這樣的事情非現在解決不可。
孕囊會越長越大,随之而來的,手術對夏溪身體的影響也會越來越大。
現在就是最佳的動手術的時機,不能拖得更久了。
“我知道小溪很害怕,小溪從前沒有做過手術,我也替小溪覺得害怕,但是這臺手術遲早要做,拖得時間越久,對你的身體越不好。”
“早做也是做,晚做也是做,小溪勇敢一點好不好?”
夏溪看着他,像是被他蠱惑了一樣下意識就順着他的話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又搖了搖頭。
“對不起哥哥,”他有些哽咽地說,“我不是害怕手術,我只是........”
“我可不可以.......把寶寶留下來。”
“哥哥,我想把寶寶留下來。”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夏溪又重複了一遍,語氣緩慢,讓夏聿川能把每一個字都聽得真真切切。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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