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小溪來,這裏簽字 他是一個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小溪來,這裏簽字 他是一個小
“其實我........很讨厭他。”
這個他指的是夏嘉嶼, 夏聿川沒費什麽功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我一開始很嫉妒他。”夏溪喃喃地說。
“他那麽能乾,那麽優秀,那麽出色, 還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孩子。”
“我什麽都比不過他, 你和爸爸媽媽, 應該都會覺得我很多餘吧.......”
“小溪,不是的。”夏聿川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不是的。
不會覺得你多餘。
你是哥哥的.......寶貝。
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你在那個家裏受了委屈,我就帶你離開那個家。
“但是後來他對我很好,”夏溪小聲地繼續說了下去,“服務員不小心把紅酒灑在我的衣服上,他陪我去換衣服,對我很溫柔,說要和我好好相處。”
“我想和他好好相處的。”
“小溪, 別說了。”開口的一瞬間,夏聿川聲音有些沙啞。
“可是他不應該那樣對我的。”夏溪說着說着,眼圈一下子又有些紅了。
“他讨厭我的話,應該直接告訴我的。”
“我知道是我占了他的人生, 我會自己走掉的.......”
“夏溪。”
夏聿川想要打斷他,但是夏溪還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哥哥為我做這些,幫我報複他,我其實很開心。如果是我自己這麽做的話, 我一點也不覺得太過了。”
“我一點也不覺得。”夏溪很堅定的重複了一遍。
“可是如果是哥哥的話,我不想你為我承擔這些。”
他希望哥哥幸福,快樂,手上乾乾淨淨的,做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而且哥哥, 我現在很幸福。”
他回到了最喜歡的哥哥身邊,每天起來就能看見哥哥對他溫柔地笑。
夏聿川把他最喜歡的輕松熊洗乾淨晾了出去,等太陽把大熊曬乾了,他就能每天抱着大熊睡覺。
孫阿姨特別厲害,他想吃什麽孫阿姨都會給他做,他再也不用吃難吃的丸子和速食面了,想了一個月的牛肉面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可以吃到膩為止。
他再也不用上夜班了,不用站一整天站得腳底疼得厲害,不用頂着寒風上班下班,凍瘡被風吹得疼了。
最好的朋友也像他高中夢想的那樣考上了好的大學,而且還在繼續深造。
等他把肚子裏的孩子打掉,他就也能考上大學了。
也許沒有宋也讀的A大和哥哥在國外讀的大學那麽好,但是也能和這個年齡的正常人一樣待在學校,和朋友一起上課,吃飯,出去玩,抱怨食堂難吃的飯早上八點就要起來上的課。
他不用再像一個透明人一樣游離在這座城市的角落,即使死了也不會馬上被人發現了。
他不再是停息在這座城市,卻又不屬于這裏的一只麻雀,一片落葉了。
他有哥哥,他有家。
他已經幸福了,他恨的人是不是不幸,他已經不在乎了。
“我現在的幸福是一百分,”夏溪想了想,認認真真地說,“看到我讨厭的人過得不好,也不會變成101分,因為滿分就是一百分。”
夏聿川愣了一會兒,車剛好開到了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起落杆緩緩擡起,光線變得昏暗,他安靜地開着車,有好幾秒都沒有說話。
車駛入了地下車庫,夏聿川很輕地笑了一下。
一百分。
他的小溪真的好可愛。
這家私立醫院是大前年夏聿川投資之後重新翻修的,夏溪并不認識,似乎是覺得這個地下車庫有些陌生,他有些疑惑地向窗外看去。
夏溪剛剛沒有注意窗外,并不知道夏聿川帶他來了哪裏,依然單純地以為夏聿川是帶他去辦身份證的。
只是,宋也不是剛剛帶他來過警署嗎,夏溪有些疑惑地想,警署的外面不就可以停車嗎。
是哥哥帶他去了別的警署嗎。
車停了下來,夏聿川下了車,走到夏溪這邊來給他開車門。
“哥哥,我剛剛說的話,你到底答應了沒有呀。”
夏聿川牽着他下了車。
“嗯,答應你。”
怎麽會不答應他呢。
即使夏聿川并不完全認同他說的因果報應。
他的朋友對他好,是因為他的朋友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夏聿川對他好,是因為.......
是因為夏溪這樣好,夏聿川看到他,就想要對他好。
“等會帶你去警署,撤銷你的死亡宣告,接下來法院怎麽重判的,就讓法院的人自己定奪吧。”
等到夏嘉嶼出獄之後,夏生明和林芬大概也真的會把他送出國去,不允許他回來。
畢竟無論如何,他都真的對和他無冤無仇的夏溪起過殺心。
夏生明和林芬都是明哲保身的人,他們不會再把這樣一個有殺人傾向的定時炸彈放在身邊。
再那之後的事情,就和夏聿川和夏溪沒什麽關系了。
“好。”聽到哥哥答應,夏溪由衷地笑了,頰邊擠出兩個圓圓淺淺的酒窩。
夏聿川莫名地想使壞輕輕戳一下。
“等會兒?”
夏溪一下子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我們現在不是去警署嗎。”
“先去醫院,昨天不是說了,今天要帶你去做體檢嗎。你和朋友的事情不是已經處理完了嗎,剛剛讓張叔送你朋友回家的時候,他也沒說什麽。”
........體檢?
聽到體檢這兩個字,夏溪一下子愣住了。
他的腦海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不能被哥哥發現自己懷孕了這一個念頭。
不可以去體檢,去體檢了,哥哥就什麽都知道了。
不能讓哥哥知道。
可是哥哥已經開車帶他來醫院了,他要說什麽才能讓哥哥帶他回去呢。
因為緊張的緣故,夏溪一瞬間竟然什麽理由也想不出來。
因為神思緊張,夏溪腳步也就自然而然地變得慢了許多。
夏聿川一直牽着他,自然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他耐心地放慢腳步牽着夏溪走,直到走到停車場的電梯前,夏溪終于停下了腳步。
“小溪,怎麽了?”夏聿川語氣溫和地明知故問。
“哥哥,我,我今天有點.......累了,想要回家.......”
夏溪鼓起勇氣,說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他知道這樣說出來很矯情,可是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回來的這一段時間,夏聿川對他百依百順到了有些驚人的地步,萬一,萬一夏聿川答應了呢。
只要今天哄哥哥帶他回了家,他下周去打掉孩子,就不怕體檢了。
“累了哥哥背你。”夏聿川平靜地說,像是早就猜到了他會這樣。
“不用背,”夏溪的視線下意識地開始躲閃,“哥哥也很辛苦,我昨天才剛剛去過醫院,應該不要緊的,可不可以下周再.......”
“你去的是急診,急診不會給你做全套的體檢。”夏聿川耐心地說道,“還是做一套全身體檢更放心,而且你太瘦了,家庭醫生也要根據全身體檢才能給你設計調理身體的方案。”
“累了的話,哥哥背你。”電梯到了地下一層,夏聿川真的在他面前躬身,示意夏溪趴到他的背上去。
“不,不用了。”
遠處傳來稀稀落落的腳步聲,夏溪害臊極了,連忙用力搖了搖頭。
“我就是有點.......想回家,想要一個人待着。”
“嗯,我有讓人預先清場,六樓除了給你做檢查的醫生護士,不會有別的人。”
夏溪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兩瓣櫻桃一樣的嘴唇半張着,驚訝地還沒有來得及合上,張成了一個彎彎的橢圓。
“小溪不願意體檢,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嗎。”夏聿川緊接着問道。
“沒有……當然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麽呢?夏溪像是上課睡着連問題都沒有聽清卻被老師叫起來回答的學生,他呆呆地看着夏聿川,什麽也答不上來。
“........不,不想抽血。”
夏溪依稀想起來,檢查懷孕好像是靠抽血的。
不抽血的話,哥哥應該就不會發現了吧。
“好,那就不抽血。”夏聿川沒說什麽,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夏溪松了一口氣。
騙了哥哥,哥哥卻對他這樣溫柔順從,夏溪的心裏其實也有點愧疚。
這是哥哥的孩子,哥哥連知道它存在的權利也沒有,他會不會.......覺得可惜呢。
應該不會的。
夏溪也上過生理課,課本上的那一個章節叫做性,生育和責任,生理老師說,只有确認足夠相愛的兩個人才會結為伴侶組成家庭,确認自己會愛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情況下,才能決定誕育下那個孩子。
老師想傳達的主要意思就是高中生如果要□□的話,一定要戴套。
二中是A市前三的重高,學生們都不怎麽聽這樣的課,談戀愛的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戴套,不談戀愛的更是用不着,紛紛在下面偷偷寫題。
夏溪不談戀愛也不愛寫題,上一節課是語文,他剛好睡夠了,那節生理課剛好沒有睡着,他看見老師一個人講課尴尬,就難得地像聽班主任麗姐一樣地認真聽講。
他記住了老師說的只有相愛才能發生性關系,只有足夠相愛才能組成家庭,誕下共同的後代。
可是哥哥應該不愛他。
也應該不會想要一個和他的孩子吧。
他的失蹤已經拖累哥哥整整八年了,哥哥為了找他,到了快三十歲也沒有結婚。
他是一個小拖油瓶,不能再生一個小拖油瓶了。
省去了被發現懷孕的顧慮,夏溪一下子就輕松了不少,他坐在檢查室裏,幾個醫生魚貫而入,花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幫他做完了檢查。
夏聿川一直在旁邊陪着他,替他向醫生問每個指标的含義,得到不正常的回答時,他會微微皺一下眉。
夏溪不喜歡看他皺眉,發誓要聽醫生的話好好吃飯休息。
體檢的最後,一個年輕的,沒有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了檢查室。
“夏先生,您說的手術,幫您安排在下周一下午可以嗎?給您安排于主任。”
男人朝夏聿川微微躬身,禮貌地詢問。
“孕囊那時候會稍微長大一點,更容易手術。現在手術技術成熟,孕六周多進行手術,幾乎不會對生殖腔造成什麽損傷,大概休息幾周之後就能完全恢複正常。”
“您也可以帶病人先調養一下身體,這樣有利于恢複。”
“好。”夏聿川點了點頭。
男人禮貌地笑了笑,伸手遞過鋼筆和手術知情報告單,夏聿川在家屬那一欄簽下他的名字。
然後他把夾板和筆遞給了一旁全然愣住了的夏溪。
“小溪來,在這一欄上面簽字。”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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