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小笨熊 夏溪呼吸綿長,往他的懷裏輕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小笨熊 夏溪呼吸綿長,往他的懷裏輕輕……
“夏聿川,夏聿川!”
別墅空曠安靜,alpha娴熟地輸入密碼,推門走了進來。
“我就知道你今天又喝成這個死樣子,你遲早給自己喝死。”徐玮皺了皺眉,忍不住抱怨道。
今天是夏溪祭日的第二天,為了和夏家父母錯開,夏聿川每年都會在這時候去墓園看夏溪。
每次從墓園回來,平日滴酒不沾的夏聿川都會喝個爛醉。
徐玮熟門熟路地繞過了一堆空的酒瓶,走到男人身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夏聿川靠坐在沙發上,半阖的眼睛看不出喜悲,他喝酒不上臉,面色依舊是一貫的蒼白沒什麽血色。
夏氏集團如今的掌權人在外如何雷厲風行,但是到了沒人的地方,就總是這幅死人一般頹喪的樣子。
自從夏溪失蹤之後,他就一直是這幅樣子,要是有一天他一下子變得樂觀活潑了,那徐玮才要大吃一驚,覺得他是被鬼上身了。
徐玮沒辦法借他的臉色判斷出他喝了多少還有幾分神智,只能任勞任怨地收拾起了地上的空酒瓶,去熟悉的地方把胃藥找了出來。
其實徐玮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世界上難過的事有許多,唯獨生死之事最是無可奈何的。
什麽也做不了,什麽辦法也沒有。
何況夏溪在海上的游艇上失蹤,屍體至今都還沒有找到,又總是給了人一些僥幸的心理,讓人期盼他會不會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但是畢竟已經八年了。
最開始,徐玮也不是不能能理解夏聿川,換做是他的親人 ,只要還有希望,他很難接受夏溪已經不在了這樣的事實。
可現在已經過去八年了。
都八年了,夏聿川總是這樣折磨自己,作賤自己的身體,這也不叫個事啊。
“........徐玮?”夏聿川看見他,微微怔了怔,像是在思考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來接徐麟回家嗎,”他想了一會兒,才自己給出了答案,“他和小溪在二樓.......打游戲。”
提到小溪兩個字,夏聿川溫柔地輕笑了一下,就好像夏溪真的就還在這座別墅的二樓,和好朋友無憂無慮地打着游戲。
他神色不似在開玩笑,要不是徐玮知道他喝醉了,真的會被他那副樣子吓上一大跳。
沙發上坐着一個臉色難看得像鬼一樣的人,他還要神神叨叨地跟自己說樓上有個鬼魂在打游戲。
神經病。都是神經病瞎說的,徐玮在心裏暗自罵道。
夏溪那個沒心眼的傻孩子,就算真的變成鬼魂了,估計也不曉得怎麽索命吧。
“你先坐一會兒,等他們打完了,徐麟自己應該會下來的。”
夏聿川語氣溫柔平靜,說罷,他朝樓上看了一眼,就好像樓上真的有那麽兩個人一樣。
徐麟........早就和他父母一塊出國去了,夏溪更是失蹤在了海裏再無音訊。
這樣的場景,任誰來了,都會覺得有些瘆人。
徐玮雖然是第一次看到夏聿川這副樣子,但是這些年來他見過夏聿川更瘋的時候,現在這樣只是發酒瘋,他反倒見怪不怪了。
他覺得夏聿川的腦子大概确實是出了點問題,一開始還想着要不要讓夏聿川去看看,但見他日常生活照舊,也不太好主動開口說大哥我覺得你腦子出了點問題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精神病。
盡管覺得瘆人,但作為朋友,徐玮也知道現在是夏聿川少有的,幸福的時刻。
即使這是假的,他也不敢做什麽來打斷。
“你沒嗑什麽亂七八糟的藥吧?”
徐玮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始警覺地四處打量檢查了起來。
理智上,他認識的夏聿川應該不至于做出這種事來。
但是經年過去,記得夏家那個假少爺夏溪的人越來越少,本來應該被時間漸漸磨平的傷痛反倒卻讓夏聿川越來越瘋魔。
一開始,他還只是登報尋人,有一點夏溪的消息就到處奔走。
到了現在,找到夏溪的希望越來越渺茫,從來不信神佛的夏聿川竟然開始了求神問道。
幾分鐘後,除了夏聿川慣常吃的安眠藥,徐玮并沒有找到什麽令他不安的東西,确定了夏聿川應該只是喝醉了,他這才放心了一些。
“你找什麽?”夏聿川愣了愣問道,“什麽.......藥,不要把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帶過來。”
“不要帶壞.......小溪。”他喃喃地說。
“你自個兒少喝點吧,一點酒都不讓他碰,自己喝成這鬼樣子,這才是帶壞你弟弟。”
夏聿川愣了愣,徐玮說的好像很對,他有些忘了自己為什麽要在家裏喝這麽多酒。
這樣,确實會帶壞小溪的。
小溪很乖,很聽他的話,從來都不喝酒的。
胃好像突然有點痛,夏聿川這才意識到,好像已經這樣難受了很久了。
徐玮白了他一眼,及時地給他遞了胃藥。
“謝謝。”
這裏是夏家的老房子,前些年江邊建了一個新的別墅區,夏家父母就帶着管家和其他傭人搬了過去,這裏一個傭人也沒有留,只剩下夏聿川還會在這邊住。
徐玮原本想給他叫個解酒湯或者蜂蜜水的外賣的,但是想到這是夏聿川難求的美夢,怕他喝完酒醒了賴上自己,于是就打算讓他難受着算了。
“這醉鬼。”他有些無奈地嘟囔,“我本來是來找你說夏嘉嶼的事的。”
“........什麽?”夏聿川沒聽清楚他低聲說了什麽,愣了愣問道。
“沒什麽,”徐玮搖了搖頭,順着醉鬼的腦回路說了下去,“夏溪和徐麟他們倆搞不好要熬夜打游戲呢,你頭暈就先去睡吧,我到十二點了去喊他們睡覺。”
“好,”夏聿川禮貌地朝他點了點頭,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那麻煩你了。”
他在夏溪的房間門口停留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麽,最後還是沒有推門進去。
還是不要打擾小溪和朋友玩了,他平時管夏溪管得就嚴苛,這樣控制欲太強了,小溪會覺得不自在的。
夏聿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了下來,胃還是一陣一陣地疼。
房間裏安靜而空曠得有些過分,別墅的隔音太好了,聽不到任何隔壁房間傳過來的,打游戲的聲音。
喝了很多酒,夏聿川明明有些頭暈,可卻像是潛意識裏舍不得一樣,他遲遲沒有睡意。
為什麽會……舍不得睡着呢。夏聿川有些疑惑。
好像是不該喝那麽多酒的。
意識沉沉浮浮,整個人像是時而在雲端,時而在海裏,思緒一會飄到夏氏的季度會議,一會飄到兒時飛上高空的風筝上面。
現在究竟是……哪一年。
究竟哪一些,才是他想象出來的幻覺呢。
過了很久,黑暗裏有人走了推門走了進來。
“……哥哥,你肚子疼嗎?”夏溪奶聲奶氣地問道。
“吃過藥了,沒事的。”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夏聿川就溫聲安慰他道。
“我幫哥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男孩乖乖地面對着他躺了下來,腦袋埋在他的胸口,溫熱的手輕輕幫他揉着胃部。
“哥哥,別不開心。”
夏聿川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
“哥哥才不是沒用,爸爸是瞎說的。”
爸爸?
夏聿川愣了愣。
夏溪的聲音是有些過分的稚嫩,夏聿川恍惚了一下,意識有那麽一瞬間的空白。
然後他想了起來,現在是小溪被接回家不久,夏聿川自己才剛上一年級的時候。
他剛剛結束了一節拳擊課,他學的有些慢,和已經學了幾節課的同學比了一場之後輸得很慘,來接他的爸爸看到之後,對他很失望。
那是夏聿川第一次從父親眼裏看到失望。
他覺得很惶恐,很不安,他很想把拳擊練好。
他其實已經努力了,老師講每個動作的時候,他都有認真記,對着沙袋練習的時候,他每次揮拳都用了全力。
為了上拳擊課的時候不反胃嘔吐,他最近一段時間連續好幾天早上甚至都沒有吃早飯,導致現在胃疼得厲害。
比起胃疼,讓他難受的,好像更多的是讓父親失望了的不安和愧疚。
“哥哥,很有用,很厲害!”夏溪認認真真,一字一頓地強調。
“爸爸,不會說話,爸爸錯了。”
“哥哥,厲害,不是沒用。”
夏溪還在學說話,他說的不太對時,父母就會這樣糾正他。
夏聿川愣了愣。
“可是........我拳擊打輸了。”
“我輸給了柯野,”夏聿川垂下頭,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流露出這樣不堪的情緒來,“他比我還.......小六個月。”
父親覺得丢臉,也是正常的吧。
“那怎麽了,”夏溪氣鼓鼓地說,“那爸爸也不能說你沒用。”
“哥哥學不會拳擊也沒事,以後我學拳擊,我趕跑壞人保護你!”
“哥哥睡覺,我給哥哥揉揉肚子。”
夏聿川愣了愣,夏溪溫熱的小手輕輕地揉着他的肚子,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的胸口,雖然沒能揉對位置,可是胃好像一下子不疼了。
時間好像靜默了下來,夏聿川一下子忘了剛剛原本想說的話。
“小溪回去睡吧,”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來自己應當催夏溪回自己的房間睡覺,“晚上阿姨來給你蓋被子,發現你沒在自己房間,會着急的.......”
夏聿川說着說着,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弟弟靠在他的懷裏,已經睡着了。
夏溪呼吸綿長,往他的懷裏輕輕蹭了蹭,嘴裏嘟囔了一句大笨熊什麽什麽的,放在他肚子上的小手時不時繼續揉一下他的肚子。
夏聿川看着他,幫他輕輕掖了掖被子,确保他全身都被被子裹着之後,輕輕攬住了他。
夏溪平時,好像就是這樣抱着那只輕松熊睡覺的。
他還會特意把輕松熊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身上,好像輕松熊也在抱着他一樣。
夏聿川輕輕抱着他,就像抱着一只小號的輕松熊。
小笨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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