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自己都還是寶寶 他可不可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自己都還是寶寶 他可不可以
那是一張人工流産手術預約通知單。
病人那一欄上, 赫然寫着夏溪的名字。
夏溪呆呆地看着這張遞給自己的手術單,一下子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小溪,怎麽了。”
見他愣住, 夏聿川溫聲問道。
“小夏先生, ”醫院的工作人員忙禮貌地解釋道, “如果您有什麽顧慮的話,您都是可以提出來的,我們會盡可能為您解決。”
顧慮嗎。
自然沒有什麽顧慮。
這家哥哥找的醫院和醫生無論怎麽看,都要比他和宋也原本精挑細選的公立醫院和醫生還要專業得多。
可是冰涼的鋼筆被遞到手上的一瞬間,夏溪突然又想起了做過的那個夢。
和夢裏的那只小熊,小黃狗。
這是他.......和哥哥的孩子。
他讨厭這個孩子,是因為他最開始以為,這個孩子是他被強.奸才懷上的。
可是現在,他知道了真相不是這樣的。
林芬和夏生明不是他的爸爸媽媽, 他的親生父母早就不在了。
他 還有哥哥,可是哥哥也會結婚,會有嫂子,有他自己的孩子。
這個孩子是他的寶寶, 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和他血脈相連的人。
一瞬間,夏溪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可不可以.......不打掉這個寶寶呢。
這是他的寶寶,他的親人,他可以無條件地愛寶寶, 寶寶也應該會無條件地愛他。
“小溪,簽字吧。”夏聿川說。
看着那張白紙黑字的通知單,夏溪一時竟有些暈眩。
他不是.......沒有抽血嗎,可是哥哥為什麽還是能知道他懷孕了。
後知後覺地,夏溪這才察覺到許多不對的地方。
原本去上班的哥哥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蘭苑, 在蘭苑抱住哥哥的時候他的聲音為什麽聽起來有些顫抖。
他那時候........就已經什麽都知道了嗎。
那自己剛剛那樣自作聰明的找各種借口不來醫院,在哥哥眼裏,是不是一眼就能看透的小把戲?
“小溪,乖,聽話。”夏聿川又重複着催促了一遍。
“這個醫生我認識,比你之前自己在醫院預約的要更專業也更有經驗。手術的那天我會陪你,你什麽都不用擔心,就當打完麻醉睡一覺就好了。”
“小溪瞞着我,我沒有不高興。”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剛剛有些嚴厲,夏聿川溫聲地哄道。
“小溪不要有任何負罪感,四周左右的胚胎距離擁有自己的意識還很遠,那只是你身體裏的一堆細胞而已。要說責任,這也應該是我的責任。”
“你自己都還是個小孩子,怎麽能現在就生寶寶。”
“聽話,小溪在這裏簽上字,睡一覺,就什麽都過去了。”
筆被遞到夏溪的手裏。
跟夏聿川在一起,好像就真的什麽都不用擔心,哥哥會把一切都安排好,讓一切重新步入正軌。
哥哥說的對,他才18歲,連自己都養不活,拿什麽來養寶寶呢。
這個流着哥哥一半血的寶寶如果生下來,又應該叫哥哥什麽,叫自己什麽呢?
哥哥已經為了找自己浪費了這麽多年,自己難道還要再給他添麻煩嗎。
只要聽哥哥的話,簽下字就好了,就什麽都過去了。
再也不用因為這個孩子擔驚受怕不知所措,害怕被人發現,然後受到非議了。
他下意識就想要去摸自己的小腹,可是夏聿川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他還是忍住了。
寶寶,去找別的爸爸媽媽吧。
我這裏.......沒辦法讓你幸福。
在手術單上,夏溪用微微顫抖的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溪好乖。”夏聿川摸了摸他的頭,溫柔地誇贊道。
稱贊。
為什麽會被這樣稱贊呢。夏溪一下子竟有些恍惚。
只要乖乖聽哥哥的話,就能被這樣誇贊嗎。
聽哥哥的話真好。
孩子,那本來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孩子。
夏聿川輕輕牽起他的手,拉着他上了電梯,離開了醫院。
夏溪暈暈乎乎地被他帶去了警署,在那裏按了指紋,警署的人問問題的時候,都是哥哥替他在回答。
工作人員效率很高,當場就确認了他的身份,給了他一張臨時的身份證明。
正式的身份證會在八到十五天寄過來,夏溪摸着那張臨時身份證明,竟有些恍如隔世。
對他來說像天塌下來一樣的大事,哥哥就這麽幫他辦到了嗎。
“小溪,小溪?”
夏溪這才回過神來,輕輕地哎了一聲。
“怎麽在發呆,剛剛在和你說,身份證正式寄過來的時候,上面年齡會有修改。如果身份證上還寫着你是00年的人,應該會有點不太方便。”
“當初你身份證上的日期,是父母按照夏嘉嶼的生日填的。我找人去了當年那所孤兒院,上面也沒有登記你真正的生日。”
“.......所以我想,要不就小溪自己随便選一個喜歡的日子好了。比如元旦什麽的,這樣肯定是假期,也好叫朋友一起給你過生日。”
夏溪沒有想到哥哥連這也考慮了進去,他呆愣了一下,一個日子不加思索地脫瘾而出。
“就三月十三號,好不好?”
“昨天?”夏聿川有些疑惑地重複了一遍。
在他的印象裏,過去的十六年裏,這一天沒有發生過什麽對夏溪有特殊意義的事情。
不是他幼兒園第一次唱歌比賽拿獎,不是他第一次去游樂園,不是他第一次出國旅游,他也沒有在這一天收到什麽特別的禮物。
“嗯,就昨天。”夏溪點了點頭。
就昨天吧,昨天是夏聿川找到他的日子。
和普通人一樣,他重新又有了歸處,不再是孤魂野鬼的日子。
“但是這樣的話,好像就不能多過一個生日了。”夏溪笑了笑,似乎有些遺憾地說。
夏聿川像是終于明白了什麽,眼底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
“這有什麽,今天給你補過就好了。”
回到家的時候,蛋糕也剛好送了過來。
蛋糕只有六寸,是小熊模樣的,夏溪第一次看到這麽小的生日蛋糕,但是也正是因為小,棕色的奶油小熊顯得格外精致可愛。
夏溪過往的生日常常都是前呼後擁,熱熱鬧鬧的。
這一次雖然只有夏聿川和孫阿姨兩個人陪着,卻也不覺得冷清。
燈暗了下來,只有蠟燭的光映照出對面的人刀鑿一般的五官。
小溪,許願吧。
看向夏溪的時候,夏聿川冷硬的五官又變得溫和了起來,像是從冰冷的大理石變成了溫和的玉。
願望嗎。
夏溪現在滿足,幸福,別無所求。
等到他長大一點,比現在能乾一點,他也會讓自己成為哥哥的依靠。
如果生日願望能像那天游艇上他許的願一樣實現的話。
那他希望肚子裏的孩子,來生能去一個幸福的家庭。
.......
征求了夏溪的意願之後,夏聿川把他送去了A市一所和他原先的高中差不多的重點中學。
A市最好的中學是A大附中,二中和其他兩所重高稍遜一點。
夏聿川知道夏溪對二中有感情,本來想要把他直接送去二中的,但是考慮到重點高中基本上沒什麽人事變動,應該還有一些老師認識他,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就送他去了和二中差不多的外國語中學。
送夏溪去讀高三,夏聿川其實一開始是有些猶豫的。
夏聿川自己讀高中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知道現在的高三學習壓力有多大,比起考不上好的學校,他更擔心夏溪累壞了身體。
夏溪想上好學校,自己如今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去到他想去的好學校。
其實對于夏聿川來說,不想讓小溪去學校讀書甚至住校,也還有一個自私的原因。
夏溪去上學之後,他常常又會擔心小溪的死而複生是不是他的幻覺。
但是夏溪不是他的東西。
夏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本來就應該有自己的人生。
他今天會去上高中,明天會去上大學。
再之後,他還會談戀愛,結婚,有自己的家庭。
夏聿川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一些本不該有的陰暗想法開始在他的腦海中發了瘋一樣滋生滋長。
不想夏溪走。
不想夏溪和別人談戀愛。
不想夏溪和別人牽手,擁抱,那雙小狗一樣的圓眼睛滿眼都是旁人。
送夏溪去上學的前一晚,夏聿川徹底失了眠。
他又想起了夏溪十六歲的時候,沈家父母來定親的場景。
那是夏聿川第一次意識到,夏溪不會永遠活在他庇護和控制的羽翼下。
他會長大,會情窦初開,會喜歡上別人,會進入許多別人的夢。
“他們才十六歲,是不是還太小了。”夏聿川給沈家父母倒茶,抿了抿唇。
“不小了,他們都已經完成分化了,小溪這樣乖巧,要是我們不先下手為強,日後可能就輪不上我們咯。”沈父笑了笑,自謙着說。
這樣的話自然是玩笑話,沈家父母從政,沈硯行也自小出類拔萃,夏溪只是夏家的養子,即使是偏心夏溪偏到大西洋的夏聿川也知道,這樁婚事若是成了,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夏溪高攀了。
客觀來說,十六歲議親其實算不上早。
ABO分化的時期是十五到十八歲,他們這樣的人家從小營養豐富,十六歲差不多就都已經完成分化了,大部分關系親近的人家也會在這時候簽訂婚約。
一方面結親相當于多一戶盟友,可以給自己家裏的生意多一份保障。
另一方面,這個年紀的alpha和omega情窦初開,與其讓孩子鬧出什麽不好看的醜聞,還不如提前給他挑一個知根知底,相互滿意的聯姻對象。
要是訂婚的alpha和omega感情好,在發情期懷上了孩子,把這個有兩家共同血脈孩子生下來,讓兩個孩子的感情和家族的結合變得更加牢固,也算得上百利無害的事
“是呀,主要是硯行這孩子老實嘴笨,不招人喜歡,”沈母在一旁幫腔,“他要是和聿川你一樣受歡迎,我們也就不替他着急了。”
“硯行他媽總在家裏說,只可惜家裏沒個omega,不然早就相中你這個女婿了。”
夏聿川自然聽得出這只是客套,他性格死板無趣,又是等級極高的alpha,沈家這樣高門世家養出來的身嬌體弱的omega,只怕一次發情期就會被他弄得死去活來。
“母親今晚還有彩排,怕是趕不回來吃晚飯,父親也在開會,還有一個小時才能回來,要不上些點心,我陪伯父伯母先聊。”
夏生民附庸風雅,家裏請了專門做茶點的廚師,現在總算有了用武之地,新鮮出爐的茶糕配上普洱,沈父沈母立刻交口稱贊。
“伯父伯母,雖然應該不算秘密了,但是如果要議親的話,我認為還是有必要讓您二位知道一下。”
“夏溪不是我父母的親生孩子,他是我們從福利院收養的,和我父母沒有血緣關系。”
“這個我們知道,”沈母溫柔地笑了笑,她是大學裏的歷史教授,言行總是讓人如沐春風,“出身不是評判一個人的标準嘛,小溪這孩子我們看着長大,又乖又善良,你和你父母也把他當親弟弟親兒子,這就夠了。”
沈母情商高,很會說話:“當然最重要的是,現在是新時代了,我們肯定要尊重孩子的意願。”
“硯行喜歡小溪,他也問過小溪的意見了。”
“我們做父母的,小孩子有了兩情相悅的人,我們自然不能給孩子拖後腿才是。”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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