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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孕檢報告單 “哥哥把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孕檢報告單 “哥哥把襪




夏聿川攬着他的腰, 把他橫抱着抱下了車。




夏溪是發燒加上勞累過度暈倒的,被夏聿川抱下去的時候,也睡得很熟, 全然沒有要醒的意思。




因為外面的光亮, 夏溪的睫毛很輕地抖了一下, 他的身體有些緊繃地蜷縮着,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夏聿川把他往自己懷裏按了些,替他擋去了一些外面的光線。




別墅裏的陳設一點也沒有變,和夏溪離開的那一年沒有什麽區別。




夏溪從前的房間裏,被套,枕套,都是定期更換的。




夏聿川會親自做這些事,做這些事的時候,是他每個禮拜心裏最寧靜的時候。




他會想象夏溪只是去住校了, 他把床上用品換好,一會兒小溪回家來了,就可以睡上乾淨的,帶着太陽味道的床單和被子了。




夏聿川知道自己大概是生病了。





應該沒有一個正常的人, 是通過想象一個不存在的人,來獲得他支撐他生活下去的全部的正面情緒的。




但是好在沒有真的出現什麽幻覺影響到他的日常生活,他也就諱疾忌醫地沒有去醫院。




如果真的有幻覺的話.......




夏聿川自嘲地想了想,那自己大概更不願意去醫院了。




夏溪的身體似乎還沒有忘記夏聿川身上的氣息和被夏聿川抱着的感覺, 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裏,好像那裏是什麽溫暖的巢xue,一直到被夏聿川放回了自己的床上。




睡着的夏溪安靜,乖巧,和八年前一樣年輕鮮活。




真像是一場夢一樣。




小溪為什麽.......還是八年前的樣子呢。




可是自己已經這樣老了, 老得馬上就要三十歲了。




安靜的房間裏,夏聿川的心跳震耳欲聾,他幾乎擔心這樣的心跳聲會把夏溪吵醒。




過了一會兒,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很輕地抓住了夏溪的手腕。




纖細的手腕上,脈搏有力地跳動着,一下,兩下,三下.......




夏聿川松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下,他轉過身去,腳步很輕地走出了房門。




做飯阿姨正在一樓擦竈臺,她是個話很少的人,夏聿川工作忙,不回家的時候,時常給她放假,這座別墅常常一整個禮拜都不會發生什麽對話。




“孫阿姨。”夏聿川叫住了她。




“小溪說想吃牛肉面,你會燒牛肉面嗎。”




孫阿姨微微遲疑了一下,先生說話的時候,第一次用一種可以稱得上觀察的目光盯着她看,像是想從自己的身上獲得什麽答案。




她并不知道夏聿川其實是在試探她有沒有也真的看到小少爺,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面試自己的時候,先生好像都沒有這麽嚴肅過。




會不會燒牛肉面嗎,那她當然是會的啊,怎麽可能有人當廚子不會燒牛肉面啊。




“會的,這種家常菜當然會的,紅燒可以嗎?”孫阿姨連忙回答。




夏聿川點了點頭。




“那小少爺吃辣嗎?”




聽到小少爺三個字,夏聿川的神情似乎更加放松了一點。




孫阿姨也看到小溪了。




小溪不是假的。




小溪真的回到他身邊了。




“........先生?”孫阿姨久久沒有得到回答,大着膽子又問了一遍,“要是您不确定的話,我煮面就不放辣了,另外炒一點辣的澆頭,小少爺想吃可以自己加。”




孫阿姨是三年前來這裏的,她這個雇主出手闊綽又時常主動給她放假,幾乎沒有任何缺點,很多朋友都很羨慕她得了這樣一份工作。




先生雖有潔癖,但是除了總是不讓她上二樓的那個房間,每次都要親自動手整理那個房間,也沒有什麽特別古怪的地方。




“他能吃一點點微辣,就是紅燒牛肉的方便面那種辣。”夏聿川回答。




孫阿姨答應了一聲,就去擀面了,夏聿川囑咐她不急着燒,等夏溪起床之後再燒面,這樣面不會坨。




........




在出租屋的時候,夏溪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做夢。




雨天打雷的時候,夢見那天在游艇上發生的事。




有時候也做別的噩夢,比如夢見清理貨架的突然不小心弄倒了裝着玻璃調味品的貨架,要一個人清理完一地的狼藉,還要賠好多好多錢。




有時候也是美夢,夢見哥哥帶他去國外的海邊度假,在國內最冷的月份,一下飛機就是明媚的夏天。




陽光曬得他渾身暖融融的,很舒服,哥哥會給他調最新鮮的椰子,還會找人來陪他玩沙灘排球,夏溪又懶又嬌氣,只玩了一會兒就累了,明明就在酒店裏的海灘,卻耍賴說沒力氣要哥哥背他回房間。




有時候睡着之前,如果可以選的話,夏溪會寧可自己做的是噩夢。




這樣醒來的時候,他就可以告訴自己,那些都是噩夢,不是真的。




可如果是美夢的話,他只能在鬧鐘響起來的時候看着天花板發一會兒呆,花上好幾十秒,才能接受那些快樂的,美好的,無憂無慮的時光都是假的。




夢裏的無憂無慮,錦衣玉食的生活是他占了別人的,對他大方寵溺的父母是他占了別人的,對他百依百順從來說不出一個不字的哥哥也是他占了別人的。




回到家的第一天,他并沒有做夢。




可能是因為還在發低燒的緣故,可能是累了太久終于放松了下來,也可能是身體的生物鐘習慣了在白天睡覺,他睡得很沉,接連昏睡了十個多小時。




醒來的時候,入目是夏溪自己的卧室裏熟悉的吊燈。




他恍惚地睜開眼,看着家裏熟悉的陳設,懷疑自己還在夢裏。




是夢嗎,從見到哥哥開始,是不是都是他在輸液時候睡着做的夢呢。




醒來的話,是不是就又要回到逼仄潮濕的出租屋裏去了。




夏溪慌不擇路,下床沒有找到襪子,穿上拖鞋就往房間外面跑。




如果,如果是夢的話,他想再見見哥哥。




他想要哥哥再抱抱他。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很緊很緊地抱在懷裏了。




花了一整個上午和半個下午,夏聿川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




他旁敲側擊地和張姨,和保镖,和小溪那個叫宋也的朋友确認了很多遍,才 确信小溪真的活了過來。




小溪真的安安靜靜地,乖乖地在他的房間裏睡覺,不會像他擔心的那樣憑空消失。




心跳也終于慢了下來,檢測心率的手環不再頻繁地跳出提示,提醒他去醫院。




早晨起來去見了夏嘉嶼,一整天都沒有工作,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他把筆記本拿了出來處理了一會兒工作。




只工作了一個多小時,二樓房間的門就突然開了,樓梯上傳來很輕又很急的腳步聲。




然後還發着低燒,只穿着薄薄一件睡衣的夏溪就從房間裏小跑了出來,像小動物一樣急匆匆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懷裏的人溫熱而真實,把自己緊緊地埋在夏聿川的胸口。




“怎麽穿得這麽少就出來了,我不是給你拿了居家服,放在床頭櫃上嗎。”




夏聿川手忙腳亂地拿起了沙發上的毯子,把夏溪裹了起來。




“冷不冷,還發着燒呢。怎麽了,是有什麽話急着想跟哥哥說嗎?”




夏溪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把小小的腦袋緊緊埋在了夏聿川的懷裏。




“怎麽不穿襪子。”夏聿川微微皺了皺眉。




冬天的別墅常年開着地暖,室溫有二十度左右,披着毯子的話,只穿單衣不至于着涼。




可夏溪身體不好,很容易就手腳冰涼,夏聿川從來不允許他在家不穿襪子。




“我怕你是.......是我在做夢。”夏溪喏喏地說,“想要你再抱抱我。”




夏聿川沒有馬上回應他,只是托着他的腿根像抱小孩那樣把他抱起來上了樓,放在了他自己的床邊,然後去給他找來居家服和襪子。




“寶寶,你講點道理。”夏聿川用了夏溪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的昵稱。




上小學的時候,夏溪覺得會被人笑話,嚴禁哥哥和媽媽這樣叫他,一旦他們忘記了,就撅起嘴假裝生氣。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別人這樣叫自己了。




夏聿川把居家服在夏溪腿上放下,示意他穿上。




“你消失了這麽多年,我才應該一直擔心,擔心找回你是我在做夢。”




夏溪愣了愣。




他看着夏聿川的臉,突然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消失了整整八年。




時間是很無情的東西,即使哥哥的臉依舊俊美得像是雕塑,可是石頭也會被風吹被雨淋,被風化成和原來不那麽一樣的石頭。




“你的朋友和我說了,不用擔心我不會相信穿越的事。”




“可是寶寶,你是怎麽想的呢,你為什麽不回家,不聯系哥哥呢?”




夏溪聽到他的問題有些怔住了,過了幾秒,他輕輕地垂下了頭去。




他答不上來哥哥的問題。




哥哥還是那麽好,那麽顧念他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




他把哥哥想得太冷情了,他不信任哥哥,寧願找宋也也不找哥哥,哥哥會不高興,也是很正常的事。




像是做錯了什麽事情一樣,夏溪逃避地低了下頭去。




腿上放了哥哥剛剛找給他的衣服,手足無措的夏溪好不容易找到什麽東西好讓自己有點事情可做,馬上手忙腳亂地開始穿外套。




夏聿川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




夏溪還是這樣,一心虛就假裝自己好像很忙的樣子。




他蹲了下來,想幫夏溪把襪子穿上。




“不用.......”




夏溪下意識地往後一縮,卻被哥哥用手抓住,動彈不得。




“怎麽長凍瘡了?是長凍瘡嗎?”




“嗯.......”夏溪有些尴尬地小聲應道。




“哥哥把襪子給我,在自己來穿.......”




凍瘡又不是什麽絕症,除了熱的時候會癢,冷的時候會疼,其實沒什麽特別影響的,何況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治好,夏溪不想哥哥因為這個擔心。




“沒事的哥哥,家裏這麽暖和,過幾天應該就好了。”




哥哥蹲在地上,夏溪看不清他的神情。




“真的沒事的......”夏溪小聲地嘟囔。




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嬌氣煩人,一點小病小痛就要哭哭啼啼的夏溪了。




過了一會兒,夏聿川才松開了手,從衣櫃裏拿了一雙更厚的羊毛襪給夏溪穿上。




腳踝被重新握住,被哥哥幫着穿襪子的時候,夏溪能察覺到他的手指上薄薄的繭子。




他的皮膚本就敏感,很快就因為這樣的觸碰泛起了輕微的戰栗。




“明明都那麽久沒有長過凍瘡了。”夏聿川像是在自語。




“明明只是那麽一會兒沒有看住你。”




剛剛把夏溪從孤兒院接回來的那個冬天,他的手上,腳上,耳朵上都長了凍瘡。




夏聿川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自然不知道那是什麽,第一次看見夏溪的手指腫起來青紫的小包的時候,着急忙慌地抱着夏溪去找了媽媽,哭着說弟弟被蟲子咬了,弟弟中毒了。




母親也是出身名門的大小姐,從來不知道凍瘡是什麽東西,她也以為夏溪是被蟲子咬了,急得馬上就給家庭醫生打了電話。




原本懵懂無知的夏溪這下也擔心自己要死了,他被媽媽抱在懷裏哭得抽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窩,窩死了的話,存錢罐裏的錢錢給媽媽,大笨熊,兔兔和莎莉,給哥哥.......”




還是管家發現家裏一陣騷亂趕過來,看了看夏溪的手指,哭笑不得地跟他們說這就只是凍瘡而已,春天來了就好了。




夏聿川這才松了一口氣。




從那之後,夏聿川意識到了弟弟和他是不一樣的。




他冬天可以嫌麻煩不戴手套,可以不戴帽子,可是弟弟不行。




弟弟會着涼,會生病難受。




從那之後,每一個冬天在外面的時候,他都會和媽媽一起寸步不離地看着夏溪,一到了戶外,就看着他不許他摘下手套。




在夏家,各種身體護理和營養都跟上得很快,也幾乎不會讓孩子凍着,夏聿川原本覺得,自己應該能讓夏溪再也不長凍瘡了。




“現在是有一點癢.......”過了一會兒,夏溪像是才意識到自己難受般地笑了笑。




“不過還好啦,就是像蚊子咬了一樣,哥哥放心,我肯定不會去抓的。”




“哥哥我餓了,我的牛肉面阿姨給我燒好了沒有呀。”




夏溪叽叽喳喳的,像是夏聿川的錯覺,他好像一下子又變回了夏聿川熟悉的,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小雀兒。




盡管他比從前蒼白,瘦削,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他和從前的區別來。




“還沒有,要等一會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醒,她剛剛才燒上去。”




“我好餓啊,”夏溪揉了揉自己的肚皮,“哥哥讓阿姨多燒一點吧,我可以吃兩碗呢。”




夏聿川順着他的動作下意識地低下頭看去,夏溪讨厭運動,在他的記憶裏,現在乾癟平坦的地方,本來是有一點小肚子的。




“好,”他停頓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去跟阿姨說。”




面是早早擀好的,阿姨燒開了水,過了沒幾分鐘,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面就端到了他的面前。




阿姨聽到夏聿川說他餓,夏溪吃着,她又在廚房炒了幾個菜端上來。




面是紅燒的,有些重口,阿姨就另外炒了一盤冬筍,又做了一碗解膩的蘑菇湯端了上來。




夏溪睡了一個白天,肚子确實很餓,而且他也确實沒有吃過這麽多熱騰騰又帶着湯湯水水的美味東西了。




他很捧場地把那一大碗面和阿姨做的菜都一掃而空,連面湯也喝掉了一大半。




夏溪小時候很挑食,看到夏溪今天吃得多,夏聿川本來應該開心才對。




可是看着桌上吃得乾乾淨淨的三個碗,他卻不禁有些出神。




“阿姨燒的牛肉面好香啊,”夏溪對阿姨的廚藝不吝溢美之詞,“我好久沒有吃到這麽好吃的牛肉面了,連湯都好好喝啊,比我在店裏吃到的還正宗還好吃。”




阿姨笑得合不攏嘴:“好啊好啊,小少爺想吃,阿姨随時給你燒。”




別墅裏常年冷清得落針可聞,小少爺漂亮活潑,嘴還這樣甜,自然一下子把孫阿姨高興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把小少爺當成她的親侄子,使出渾身解數來給他做好吃的。




“那我明天還要吃。”夏溪笑了笑。




“夏溪,來客廳,量一下.體溫。”夏聿川站了起來,淡淡地對他說道。




夏溪其實已經不難受了,但是還是乖乖地跟着夏聿川去了客廳。




夏聿川拿的是口腔溫度計,夏溪去刷了一下牙,像小孩子一樣乖乖地張開嘴,含住了溫度計。




家裏的陳設和夏溪離開之前幾乎稱得上一模一樣,如果不是見到了如今的哥哥和宋也,他幾乎要懷疑所謂的穿越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沙發上還放着夏溪之前丢在那裏的限量版玩偶,是他失蹤前幾個月夏聿川出差的時候找人排隊買給他的,夏溪拿了過來,放在鼻子邊,像是小狗一樣地嗅了嗅,上面有淡淡的,好聞的洗衣液的味道。




夏溪已經十八歲了,還是男孩子,自然早就不喜歡這些東西了,他甚至要想一會兒才能叫出來這只貓還是狐貍的名字。




可是夏聿川買給他的,他還是會很新鮮地寶貝幾個月,自己在家看電視的時候都會抱着捏它的肚子。




再見到這只玩偶,他鼻子有點酸,又有點想哭了。




“怎麽小狗一樣,一刻都閑不下來。”夏聿川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好了,張嘴。”




“三十七度八,還有點燒,來吃藥。”




回到家之後的夏溪好像一瞬間變得笨了許多,他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考慮,乖乖地張開嘴讓夏聿川拿出了體溫計,又吃了他遞給自己的藥。




退燒藥裏面加了安眠的成分,吃過藥的夏溪很快又覺得困了。




“困了就去洗澡睡覺。”夏聿川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麽。




夏溪也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回到家之後,好像除了吃飯就是在睡覺,真的像小豬一樣。




打開衣帽間門的時候夏溪怔了怔,在那裏發現了整整一櫃子的衣服。




衣櫃旁邊,印着奢侈品logo的紙袋整整齊齊地堆疊成了幾座小山。




應該都是哥哥今天下午剛剛買來的。




衣服分門別類挂着,吊牌已經全部摘掉了。




夏溪很容易地就找到了睡衣和浴巾,洗漱完之後,自己吹乾了頭發。




家裏的吹風機比出租屋的好用太多啦,風柔柔地吹在腦袋上,既不太燙也不冷,吹風機拿着也不重,吹起來一點也不累,像是一種享受。




不過宋也給他買的吹風機也很好用的,是宋也認真給他挑的,便宜又好用,頭發沒多久就能吹個半乾。




夏溪洗完澡的時候,夏聿川也剛好洗完澡換上了居家服,他伸手揉了一把夏溪的腦袋,把他叫了回來,把還有一點濕氣的頭發吹得全乾了,這才放他去睡覺。




也許是因為白天睡得太好了,夜裏的夏溪做了夢。




夢開始的時候不算是美夢,也不算是噩夢,和他從前在便利店工作的時候沒有什麽不同。




不同的只有他從便利店回出租屋的路上,看見垃圾桶旁邊有一個被人丢掉的,髒兮兮的棕色玩具熊。




那只玩具熊髒兮兮的,但是好像沒有壞掉,鼻子還在,也沒有棉花露出來。




它很可憐地躺在垃圾桶旁邊,應該很快就要被運去垃圾站裏燒掉了。




夏溪也很需要一只可以抱着睡的小熊,如果把它撿回去洗乾淨的話........




夏溪鬼使神差地向那只垃圾桶邊的小熊走了過去。




但是即将彎腰拾起小熊的時候,他的動作又停了下來。




它太髒了,還是別人丢掉的。




夏溪不再是從前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了,可卻也會覺得撿走被人丢掉的小熊似乎有點丢臉。




他還有幾天就發工資了,發了工資,他就能去買一只新的,乾淨的小熊了。




夏溪從玩具熊上收回了目光,然後走開了。




可是在即将走到出租屋單元門的時候,他卻又莫名覺得想起了小熊黑溜溜的,葡萄一樣的眼睛。




他想要去把那只小熊帶回來。




自己不要它的話,就沒有人要它了。




夏溪小跑着,一路跑回了自己遇見那只被人丢掉小熊的地方。




那裏沒有小熊了,只有一只眼睛和那只小熊一樣黑溜溜的,剛出生不久的小黃狗。




夏溪在原地愣了那麽一會兒,小黃狗警惕地看着他,後退了一步。




小黃狗很瘦,身上有傷,和那只小熊一樣髒兮兮的。




夏溪覺得它可憐,跑到最近的小超市裏給他買了一根火腿腸,小心翼翼地拆開,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但是小黃狗沒有吃夏溪給的火腿腸。




在夏溪把火腿腸遞給他的時候,他咬住了夏溪的手指尖。




夏溪從小其實就怕狗,他驚叫了一聲,從夢裏醒了過來。




胸口劇烈地起伏着,黑暗裏伸手不見五指,早已習慣了住在出租屋夏溪伸手摸了半天,才找到燈的開關,讓房間變得亮堂了起來。




指尖有些疼,夢裏的場景清晰真實,好像真的存在過一樣。




夢常常是沒有規則,沒有意義的。




可是唯獨這一次,夏溪莫名就知道了小熊就是小狗,小狗就是小熊。




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自己還有血緣上連結的生命。




他沒有咬破自己的手指,輕輕地含住自己的手指咬那麽一下,與其說是想要傷害自己,不如說是想提醒自己他的存在。




你讨厭我吧。




你打掉我吧,媽媽。




夏溪的手輕輕撫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他知道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他知道錯的只是大人,而不是連自己是否降生都沒有辦法選擇的胚胎。




可是想起那天游艇上的那幾個人,他還是控制不住地讨厭這個孩子。




對不起。




但是他真的沒有辦法,讓他恨的人一半血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




驟然亮起來燈光讓夏溪眼睛輕輕眨了一下,晶瑩的淚水流淌了下來,打濕了他的臉。




突然,夏溪像是想起了什麽,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匆匆忙忙地起床披上外套,在整個房間東翻西找,像是在找什麽重要的東西。




遲遲沒有找到那件東西,夏溪的心髒怦怦直跳,愈發手忙腳亂了起來。




這裏沒有,那裏也沒有。




去哪裏了。




他去醫院時穿的那套便利店工作服去哪裏了。




工作服價值低廉,是入職免費發的,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可那套工作服的褲子口袋裏,還放着那張對折了幾次的孕檢報告單。




作者有話說:




今天更了一章二合一,明天請假一天。後天上夾子,23點準時更新,以後就都恢複到0點更新。感謝大家地雷和營養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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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爺死後的第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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