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基本法則 聽夏聿川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基本法則 聽夏聿川的
夏聿川有那麽幾秒的晃神, 直到夏溪又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回過神來。
“小溪.......”林芬紅着眼圈,又輕輕地喊了夏溪一聲。
“母親。”夏聿川看了她一眼, 恢複了平日的冷靜。
“今天我還要帶小溪去體檢, 就先告辭了。”
林芬的嘴唇微微翕張, 她臉色蒼白,看起來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一樣。
看見自己的母親這幅樣子,夏聿川到底還是有些于心不忍。
“除了這件事之外,母親日後還想要來找小溪的話,還是來家裏就好,我不會攔着。”
“聿川,小溪.......”
林芬蒼白着臉,下意識地踩着高跟鞋向前追了一步。
“媽媽,”夏溪打斷了她, 又重複了一遍剛剛已經說過一遍的話,“媽媽,下次見。”
林芬看着變得瘦削和蒼白了許多的夏溪,愣在了原地。
她這才注意到, 夏溪的耳朵有些紅,腫起來了一些,像是和小時候一樣長了凍瘡。
後知後覺地,她終于意識到為什麽夏溪這句話會讓她覺得這樣難過了。
“寶寶, 來,跟姑姑姑父說下次見。”三十二歲的林芬抱着三歲的夏溪,走到別墅的門口送前來做客的客人。
“姑姑下次見。”剛剛學會說話的夏溪奶聲奶氣地說道,舉起山竹大小的小手朝客人揮了揮手。
“姑父下次見。”
說完下次見的夏溪縮回了她的懷裏,他還有點怕生人, 對于親戚的離開并沒有什麽不舍。
下次見,下次是什麽時候呢。
只有不常聚的親戚朋友之間,才需要說下次見。
在小溪的心裏,自己.......已經是外人了。
他和聿川才是更親近的人。
看着聿川牽着小溪離開的背影,她突然覺得有些茫然。
她才是這兩個孩子的媽媽,她才是這兩個孩子之間的紐帶。
明明沒有她的話,他們本該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才對。
可是現在,好像他們兩個才成了彼此之間最重要的人。
夏生明說,她是個很失敗的母親,現在這一切變成這樣,每一個孩子都和她不親近,這些都是因為她。
是這樣嗎。
林芬有些答不上來了。
好像除了夏生明并不是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之外,這句話的确是正确的。
如果她當年沒有把夏溪帶回來,現在他們就是其樂融融的一家四口。
如果她當年沒有求夏聿川不要送夏嘉嶼監獄,現在她,小溪和聿川依舊會幸福。
她好像在每一個選擇的節點,都做了錯誤的決定。
........
張叔開車把宋也送回了學校。
夏聿川特地囑咐了他,讓他順路開去專賣店,帶小少爺的朋友去買一整套最新的電子設備先謝謝他。
安靜的車裏,又只剩下夏溪和夏聿川兩個人。
“哥哥,我們現在回家嗎?”發現不是回家的路,夏溪小聲地問道。
“是這幾年又修路了嗎,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嗯,先帶你去辦點事。”夏聿川語焉不詳地回答。
夏溪以為他要帶自己去辦身份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還是要有身份證的,有了身份證,他才能去高考,以後才能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
“我今天,不是來蘭苑和朋友一起吃飯的。”夏聿川有些生硬地岔開了話題。
夏溪有些疑惑:“........哥哥?”
“我來得很早,一直在外面,從.......母親問你朋友,要不要把布丁給他那裏,就什麽都聽見了。”
“對不起小溪,昨天對你撒謊了。我沒告訴爸媽.......我找到了你。”
夏溪搖了搖頭:“哥哥別說這個。”
他沒有辦法接受哥哥的道歉,哥哥對他那麽好,他怎麽還能聽哥哥對他說對不起呢。
“我沒有進來,是不想乾涉你的決定,畢竟她也是你的媽媽。”
如果只考慮夏聿川自己怎麽想的話,他恨不得夏嘉嶼死掉。
在夏嘉嶼的人生裏,他最恨的夏溪是最不需要為他的任何悲劇負責的那個人。
夏生明,林芬,拐賣他的保姆,甚至當時六歲的夏聿川,夏嘉嶼恨誰都是有道理的。
可是他憤怒之際,偏偏抽刀砍向了更弱者。
夏聿川最厭惡這樣的人。但是他也在乎夏溪怎麽想。
夏溪善良,林芬也許只是在法律利于自己的時候站在法律這一邊,可如果是夏溪的話,他也許真的會覺得夏嘉嶼罪不至此。
夏溪也很在乎林芬。
當然,夏聿川也沒有想到小溪那個看起來很內向,很好欺負的朋友會直接把他拽起來,據理力争地把林芬說得啞口無言。
“哥哥為什麽不想乾涉?”夏溪愣了愣,小聲地,像是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一樣,下意識就問了出來。
哥哥管他,替他做決定,對于夏溪來說,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夏聿川從小就優秀出色,是同輩裏的佼佼者,所有長輩都讓夏溪要向哥哥學習,以哥哥為榜樣,他從小就崇拜哥哥。
哥哥也照顧他,關心他,管着他,不讓他做不應該做的事。
就像餓了要吃飯,困了要睡覺一樣,聽夏聿川的話是他生活裏很基本的一項法則。
小時候出門穿哪一雙鞋,長大了選文還是選理,衣服配什麽樣的手表,可不可以跟男朋友出去約會。
對于夏溪來說,無論大事小事都聽哥哥的,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夏聿川說不想乾涉的時候,他既茫然又覺得有些無措。
不聽哥哥的,他還能聽誰的呢。
夏溪這樣反問,倒是頭一次把夏聿川問住了。
“那小溪可不可以告訴哥哥,如果那時候宋也不拉着你站起來,你會答應她嗎?”
夏溪沒有馬上回答。
加熱之後的座椅坐起來暖烘烘的,午後的太陽曬得他有點困,讓他思考起來有點慢。
“應該.......會吧。”
有那麽一秒,夏聿川的眼睛幾不可查地黯淡了下去,變成了無機質一樣的黑色晶石。
他意識到,最開始的想法是對的。
夏溪和他不一樣,不是睚眦必報的人。
夏溪高尚,仁慈,的确會被林芬口中的公平和法理說中。
夏溪也很愛他的媽媽,很怕失去他的媽媽。
林芬才是這個家,甚至這個世界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
他剛剛選擇和自己一起走,只是因為不想讓自己傷心。
“哥哥,我越來越相信好人有好報了。”
“什麽。”夏聿川愣愣地下意識反問道。
好人有好報?他沒能明白夏溪在這時候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如果說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就更該讓夏嘉嶼這樣的人在監獄裏被關到死才對。
“哥哥你記不記得,我高二有一次午休的時候偷偷打電話給你,讓你給我送一個生日蛋糕,你親自讓蛋糕店訂制了一個很漂亮的雙層蛋糕送來給我的。”
“記得。”夏聿川回答。
只要是夏溪的事,不管再雞毛蒜皮,他都能當做什麽大事一樣記得很清楚。
“是你朋友生日,你說朋友的爸媽在出差,沒法過來給他送蛋糕,你們學校又只有家長才能送吃的進來,外賣沒辦法進來。”
“其實他父母不是在出差,那個朋友就是宋也。”
對于夏溪來說,那其實只是去年發生的事,于是自然所有細節都歷歷在目。
“宋也的爸爸媽媽對他不好,沒有給他過過生日,也沒有給他買過蛋糕,宋也說,那是他第一次有自己的生日蛋糕。”
“還有一次我說要去醫院看朋友,也是你陪我去的,後來我們還幫他付了醫藥費,那個朋友也是宋也。”
“這個我記得。”夏聿川說道。
生意場上要接觸很多人,但凡有過一面之緣,他肯定就能記住。
“我穿越過來之後,多虧了宋也收留我,給我租房子,幫我買了手機,衣服,還幫我找工作。”
夏聿川開着車,握緊方向盤的手上橫亘出明顯的青筋,他幾乎要極力控制住自己,才沒有轉過頭去看夏溪。
夏溪的朋友已經對他很好很好了,是那個小孩能力範圍之內能做的最好的了。
可是當夏溪訴說對朋友收留他的感激的時候,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小溪受的那些苦。
他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弟弟每天住在逼仄的出租屋裏,每天晝伏夜出三班倒的打工。
他會不會被人欺負,會不會很累很想休息但是不敢請假。
“其實宋也本來還想送我去高考的,”夏溪笑了笑,“他說我得讀大學,讀了大學才能找到不那麽辛苦的好工作,但是我沒有身份證,只能算了。”
“我幫宋也的時候,其實沒有想過讓他回報我什麽的。”
“我覺得,他能照顧好自己就已經很好了,我什麽都不缺,什麽不需要。”
“但是我穿越過來之後,如果沒有他的話,可能早就露宿街頭了。”
“還有哥哥你。”夏溪又說。
不知道夏溪要說什麽,夏聿川的心髒一下子跳得快得讓他有點難受了起來。
“我小時候很瘦,身體不好,大概也從來沒有在孤兒院裏欺負過其他小朋友。”
“所以我才很幸運地被爸爸媽媽收養,遇到了對我這麽好的哥哥。後來在游艇上,才能被哥哥救下來。”
“我覺得,一定是我做了好事,我才會這麽幸運的。”
“我不想哥哥為我承擔什麽........”像是想起了什麽,夏溪又有些慌亂地頓住了。
“不是說哥哥讓那個人坐牢,是做壞事的意思。”
“我知道哥哥對我好,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只是.......想要哥哥也有很多很多好運氣,想要哥哥過得幸福,過得很好很好。”
作者有話說:
最近畢業收拾行李比較忙,存稿可能不夠用,加更章過幾天發(都會發的!不會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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