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哥哥帶你回家 “小溪,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哥哥帶你回家 “小溪,理




“啊.......”




夏溪愣愣的, 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宋也在說什麽。




宋也說,他.......懷孕了。




他呆呆地垂下了腦袋,就好像做錯了什麽事一樣。




看見夏溪蒼白的病容, 即使他沒有馬上回答自己的問題, 宋也還是沒有忍心苛責。




“我被一個客人糾纏, ”過了一會兒,他才聽到夏溪怯生生地開口,“他說懷疑我是童工,要報警查我的身份證。”




“要是我跟警察說,是我逼你把身份證借給我的,可以不連累到你嗎?”




夏溪說得遲疑,有些怯生生的,像是真的把這當成了什麽天大的事情。




“你腦子有病吧?”





原本就不高興的宋也這下真的生氣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想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我在問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懷孕了!你才18歲, 你知不知道人流對身體有多大傷害啊?你身體本來就不怎麽樣.......”




高中時候的宋也雖然性格古怪,但是幾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和人發過火。




夏溪有些被他吓到了,仰起頭看着宋也,有些愣住了。




他知道宋也是因為擔心自己才發火的。




“.......對, 對不起,”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就想跟宋也道歉,“我.......”




話沒有說完,夏溪鼻子一酸, 眼淚就掉了下來。




不是我不自愛,不是我自甘堕落,不是的。




宋也.......你相信我好不好。




不是我自己想要随随便便就和別人上床的。




不是我自己想要才十八歲.......肚子裏就懷上別人的孩子的。




夏溪低着頭,鴉羽般的睫毛止不住地顫抖,然後被溫熱的液體打濕, 變成一簇一簇的。




看到他哭,宋也一下子也意識到了自己語氣不好。




“我不是怪你,我.......”




他本就不善言辭,現在更是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才十八歲就這樣懷了別人的孩子,要說宋也不生氣,不恨鐵不成鋼,不想狠狠罵夏溪一頓,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夏溪都哭成這樣了,他哪裏還能說得出什麽重話來。




“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是不是沈硯行?是不是他跟你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話,騙你和他睡覺的?”




“我陪你去找他,我們去跟他要一個說法好不好?”




一想起那天的事情,夏溪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整個人下意識開始微微發抖,臉色開始白得厲害。




不要。




不要去找沈硯行,不要去找林子昂他們。




“你怎麽了,”宋也一下子被他這樣吓到了,他趕緊拍了拍夏溪,“你沒事吧.......對不起,我剛剛是不是說了讓你不開心的話了。”




宋也有些尴尬地低下了頭,他從小好像就不讨人喜歡,沒有人教過他怎麽說話不會招人讨厭。




他平時也并不怎麽在乎其他人是怎麽想他的,可是唯獨夏溪,夏溪是他的好朋友,他沒想過要讓夏溪難過的。




“對不起,我,他們都說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總是說讓別人不開心的話.......”




“不是,不是因為你,”夏溪愣了愣,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怎麽會是因為你呢.......”




“孩子不是沈硯行的,是因為一次........意外。”夏溪有些艱難地說。




他不知道該怎麽和宋也說那天在游艇上發生的事,好在最後,他想起了“意外”這個詞。




“我.......不想去讨說法了,我不想和那個人.......再有什麽糾葛了。”




一想到肚子裏懷了林子昂........甚至可能是其他人的孩子,他就覺得一陣惡心惡寒。




“好,”宋也沒有再問了,“那你這幾天好好休息,我過幾天帶你來做手術。”




“今天.......不可以嗎?”夏溪愣了愣,下意識地問道。




他不是聖母,這個因為強.暴而懷上的孩子,夏溪一分一秒都不想讓他在自己的肚子裏多待。




“醫院是要預約的,而且.......”宋也頓了頓,似乎是覺得有點難以啓齒。




“流産手術對身體傷害很大的,我想給你約好一點的醫生做手術,我現在身上錢還不夠,但是我回去,過幾天應該就能借到錢去約手術,下周應該就能輪到了。”




比夏溪多活了八年卻連不到一萬塊也拿不出來,宋也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夏溪知道他的情況,應該會理解的。




但是宋也看見夏溪愣了愣,豆大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很急着打掉這個孩子嗎?




“你別哭啊,”宋也着急了,“就等幾天行不行,今天去預約也要下周才能動手術啊。我肯定能借來錢的,我.......”




夏溪不是哭這個。




宋也高中的時候,洗頭洗澡連熱水都舍不得用,平時從來沒見過他主動在食堂打葷菜,草稿紙永遠都是用的密密麻麻的,恨不得把每個角落都寫滿。




他又拖累宋也了。




“我.......做差一點的手術也沒關系,有沒有便宜一點的,不用那麽多錢的手術,或者能不能吃藥,我聽說那個比較便宜,你給我的錢我沒有動,那樣就不用借錢了。”




“不可以!”宋也一下子就急了,“那怎麽可以!”




宋也正要教訓夏溪,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師兄師兄,你回來了沒有,今天早上要開組會的!”




宋也的手機有些年份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冬天天亮的晚,病房外面的天空還是暗的,但是聽宋也師弟的意思,好像已經快要早上了。




夏溪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經在這裏過了一夜。




難怪店長他們走了,要是他們一直守在這裏,店裏一個人也沒有,怕是都要被人搬空了。




宋也是不是.......守了他整一夜。




宋也在和他的師弟打着電話,說的都是夏溪聽不懂的東西,什麽參數,什麽英文的,他想讓宋也趕緊回去,就想自己看看吊水還有多久才能挂完。




可他剛剛想要去看,就被宋也拍掉了左手,然後瞪了一眼。




“我沒有想做什麽,我就看一下,”夏溪小聲地說,“你快回去忙吧,你是不是一晚上沒有休息啊。”




“我真的可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快回去吧,我已經很麻煩你了。”




宋也猶豫着看了他一眼,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行,我現在回來。




“這個流速你不要去調,應該還有一個小時就好了。”宋也認真地叮囑道。




“你手機裏有錢,自己打車回去,不許坐公交,我會查你的賬單的。手術的事情我會安排,你不要着急。”




“這幾天你要吃點有營養的東西,每天都記得吃一個雞蛋,我讓店長帶給你,你好好休息,不要有什麽心理壓力。如果你不開心,就........”




宋也原本想說可以給我打電話,可是想到自己似乎并不太會安慰人,沒準還會讓夏溪更難過,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




他思索了一下,發給了夏溪一串電話號碼。




“這是我們學校心理咨詢室的電話,你感覺心理壓力很大的話,你就打這個電話跟老師聊,讓老師安慰你。”




未婚先孕,流産,這種事情在大學裏還是比較常見的,心理老師應該有經驗的。




宋也其實并沒有對那些未婚先孕的omega和beta有什麽看法,只是這件事發生在本來還在讀高三的好朋友身上,就讓他特別地生氣。




囑咐完夏溪之後,他心事重重地離開了病房。




他其實覺得夏溪沒有對自己完全說實話,可是夏溪那副樣子,宋也就算再笨,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下去了。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要是,要是夏溪現在還沒有離開夏家就好了。




他哥哥肯定會管着他的,肯定不會讓那些公狗一樣的alpha靠近他的。




........




宋也走了之後,病房裏變得安靜了下來。




夏溪看着手機裏宋也發過來的消息,他又把剛剛說過的那些叮囑用文字打了一遍發了過來。




這個微信號是宋也的小號,除了一些好評返現的外賣商家,聯系人只有宋也,小李,和店長三個人。




夏溪看完宋也發過來的消息,很快關掉了聊天的界面,努力想要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從腦海裏趕出去。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的。




林子昂,夏嘉嶼,他們這些年應該過得很好,應該早就.......忘了自己是誰了。




他們不會再來為難自己了,不會再來了的。




“小弟弟,請問你還要用輸液床嗎?”一個三四十歲的beta婦女推門走了進來,禮貌地問道。




“我女兒情況不太好,沒辦法坐在椅子上輸液,沒有其他空的輸液床了,看到你醒了,我們就冒昧來問問。”




“如果你沒力氣的話也沒事的,我們再去別的樓層找找。”




“我沒事,我去外面的椅子上就好。”




夏溪當即站了起來,伸手就要把取吊水的挂鈎取下來。




“謝謝,真的麻煩你了,我來吧,”女人感激極了,連忙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了床頭,幫夏溪取下了吊水,“我送你過去。”




走出病房的時候,夏溪很輕易地就認出了女人的丈夫和孩子。




“謝謝您啊,”被beta男人抱在懷裏的女孩昏迷着,十二三歲左右,男人向夏溪連聲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孩子發高燒,實在醒不過來.......”




夏溪連忙搖了搖頭:“沒事,沒事的,你們快去照顧孩子吧。”




女人不放心,舉着輸液瓶陪夏溪一直到了外面的輸液椅上,幫夏溪把吊瓶挂好這才離開。




女人很溫柔,身上有淡淡的,洗衣凝珠的味道,是檸檬的味道 。




夏溪的媽媽,不對,應該說是哥哥和夏嘉嶼的媽媽,身上的信息素,也是這個味道。




小時候夏溪生病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會把自己輕輕摟進懷裏,親他的額頭,拍他的背哄他睡覺。




可她已經不是自己的媽媽了。




林芬是夏嘉嶼的媽媽。




夏聿川也是夏嘉嶼的哥哥。




.......




“寶寶不哭啊,不打針,不會讓你打針的。我們看完醫生就給你買小汽車。”




“我陪我媽在醫院呢,這裏很吵,等一會回公司再跟你說。”




“我在醫院呢,等我回來再說.......那就是過硫酸铵失效了啊,上次還是我配的,你們怎麽都不自己重新配啊?”




早上的醫院人聲嘈雜,并不比菜場安靜多少,打電話想讓別人聽清必須用很大的聲音,于是醫院的環境就變得更加喧嘩。




見完夏嘉嶼,夏聿川的心情并不好。




即使知道了他的病不是裝的,沒有想要越獄,這些年過得很不好,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夏聿川的心情也并沒有因此變得輕快任何一點。




害夏溪的人得到了報應,但是小溪.......也回不來了。




夏嘉嶼問自己恨不恨他,夏聿川有些回答不出來。




比起夏嘉嶼,他好像更恨自己一些。




恨自己沒有早一點告訴夏溪真相帶他離開夏家,恨自己那天在夏溪睡着之後沒有馬上帶他離開。




是他太無能了。




夏聿川從四樓住院部坐電梯下樓,走出電梯穿過大廳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正在打電話的omega。




“再重新搞應該來不及在組會之前搞好了,你跟老曾說一聲,就說我們今天應該能弄好.......”




omega似乎有什麽急事,沒看路還走得很快,撞到夏聿川之後,自己連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剛剛沒有注意.......”




夏聿川搖了搖頭,示意他沒事。




他年少有為,身家龐大,這樣莫名其妙撞到他身上的omega,實在多得有些令他厭煩。




“您.......您等一下,我好像見過您........”




聽見omega開口,夏聿川不想和他有什麽過多的糾纏,他皺了皺眉,轉身就要走。




“你,你是夏溪的哥哥。”




夏溪兩個字從他嘴裏蹦出來的時候,夏聿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轉過身,第一次看清了那個陌生omega的長相。




“你.......”omega似乎在猶豫着什麽,他低着頭皺着眉,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真的是夏溪的哥哥!




可是自己應該怎麽跟他說呢,夏溪說,他的哥哥已經不是他的親哥哥了,而且已經過了八年,過去的那些感情,可能已經被時間沖得很淡了。




夏溪的哥哥那麽成功,那麽有錢,還有了找回來的親弟弟。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樣.......沒有別的朋友。




“我記得你。”男人看着他,語氣變得遲疑而溫和了起來。




“你是.......小溪的同桌。”




夏聿川想起來了,omega的确是夏溪的朋友,是他高中的同桌,他對這個人有印象。




成績很好,性格也老實得有點犟,是個肯定不會欺負人,也不會帶壞夏溪的好孩子,夏聿川很放心夏溪和這樣的人交朋友。




在醫院裏萍水相逢,大概是他或者家裏人遇到了什麽困難,他看起來表情沉重,如果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對于夏聿川來說,幫一下他只是舉手之勞。




夏聿川并非什麽心善的人,可是如果小溪在天有靈,應該會高興自己幫了他的朋友的。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夏聿川主動地問道,“是家裏有什麽困難嗎,還是.......”




“你能帶夏溪回家去嗎?”omega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他擡起頭,鼓起勇氣說道。




“你說........什麽?”




夏聿川愕然地愣在了原地。




“你可以帶夏溪回家去嗎?他在外面過得很.......很糟糕。”




怕夏溪哥哥這樣的有錢人日理萬機沒工夫聽自己講話,宋也不敢再浪費時間,連忙急切地說了下去。




“他沒有身份證,找不到工作,只能在便利店上夜班,每天只吃便利店賣剩下的東西,他瘦了特別多,臉色很不好。”




“他還被alpha欺負了,他........”




“他也是你從小看着長大的弟弟呀,你可不可以帶他回去,你幫幫他吧。”




宋也知道現在自己的話聽起來很像道德綁架,于是他的聲音越說越低了下去。




“我沒有很多錢,我照顧不好他........”




........




外面的天慢慢亮了起來,夏溪沒有睡夠,還是有點困。




他聽見周遭好像起了什麽騷動,周圍的病人和家屬議論紛紛。




夏溪從前也很喜歡看熱鬧,但是上了太久的夜班,他身上太累了,已經沒有什麽力氣問身邊的人發生了什麽事,或者再站起來看熱鬧了。




他昏昏欲睡,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地想着自己是生病了,當着店長的面被送進醫院的,應該算病假,不會扣他的全勤吧。




全勤有三百塊呢。




再醒來的時候,夏溪是被人輕輕拍醒的。




“先生,吊瓶輸完了,我幫您取下來。”護士禮貌地笑了笑,幫他拔了針,用棉簽按住了針孔。




夏溪睜開眼睛,看見了戴着口罩的護士和剛剛那個帶着女兒來輸液的beta女人。




女人有點內向,即使做了好事,也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我看你是一個人,怕你睡着了點滴打完了血回流,我當時喊您的時候,好像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左右,我剛好就過來看看,看見輸完了就剛好幫您取下來。”




“謝謝您呀。”夏溪連忙朝她笑了笑,“多虧您了,我不小心睡着了,本來沒有打算睡的。”




“是不是工作特別辛苦呀,”女人溫柔地關心道,“還是要多注意身體多休息,我看剛剛那麽吵,你都睡着了。”




陌生的女人語氣溫柔,讓夏溪下意識地就想起了林芬。




“還好的,都習慣了,沒有特別累。”




很自私的,夏溪把面前的女人想象成了林芬,乖乖地回答了女人的問題,期盼着她再和自己多說幾句話,就好像林芬在和他說話一樣。




“剛剛是什麽事啊,好像是很吵。”




“我也不知道,我老公說好像是有什麽有錢人來找人,好多保镖,搞得興師動衆的,剛剛還找到我們那裏來了,雖然還挺禮貌的,但是吓了我們一大跳。”




“剛剛應該走掉了,也不知道找到沒有。你要走了嗎,”女人檢查了一下夏溪手背上的針孔,“你先不要走,先用棉簽按一會兒,不流血了再走。”




“好,謝謝姐姐。”夏溪第一次在外面輸液,确實不知道挂完吊瓶還要再待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他才有點懊惱地想起來,宋也是提醒過他的,是他睡懵了,粗心大意地給忘記了。




“嘴這麽甜,我都這把年紀了叫什麽姐姐啊,”女人笑了笑,看到夏溪這邊沒事了,就松了一口氣,回去找她的家人了,“應該叫阿姨的,我女兒才比你小幾歲。”




夏溪朝女人乖乖地笑了笑,祝她的女兒早日康複。




輸完液之後,那種頭暈難受的感覺好了許多,夏溪用右手按着左手手背上的棉簽,算着時間,十分鐘之後準時地站了起來,去垃圾桶丢掉了棉簽。




他是昏倒之後被送過來的,沒有什麽随身物品需要收拾,只有一張懷孕的檢測報告單,是他讓宋也留給自己的。




宋也還在上學,又是長相乖巧清秀的omega,夏溪再傻也知道,要是這張報告被他帶回去不慎被人看到,肯定要被人說閑話的。




夏溪把報告單面朝內對折了幾折,裝進了口袋裏,下樓朝大廳走去。




宋也讓他打車,不許做公交車,夏溪不敢不聽他的話,老老實實地打開了網約車軟件。




醫院附近要打車的人很多,半天也沒有人接單,外面又很冷,夏溪縮在醫院的大廳裏,想要打到車了再出去。




周圍都是陪家人來看病的親屬,襯得夏溪一個人更加孤單落寞。




一個人呆着的時候,夏溪也會覺得有點委屈。




為什麽.......是他要遭到這些對待呢。




是他.......做錯了什麽嗎。




要被他那樣羞辱,還要懷上羞辱他的人的孩子。




就連打掉這個本就不該存在的孩子的錢,他都要靠好朋友去借。




如果沒有宋也幫自己.......他好像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弄來做人流手術的錢。




問店長和小李去借嗎,可是借錢也需要理由,他要告訴他們,自己有多不自愛,有多自甘下賤地懷了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嗎。




夏溪不争氣地想哭,埋怨自己為什麽分化的時候沒有聽哥哥的話每天吃很多米飯,也不肯吃補品。




要是聽了哥哥的話好好補充營養分化成alpha的話,現在可能就不會懷孕了。




又過了幾分鐘,夏溪還是沒有叫到車。




他抿了抿嘴唇,裹緊了衣服,打算走到路口的地方再去打車。




可是走出醫院大廳,快要走到路口的時候,卻看見了一群人高馬大的保镖聚在了醫院的附近。




他想起剛剛阿姨說的話,不知道這些人是來做什麽的。




他本能地不想跟A市那些雇得起保镖的上層人有什麽接觸,下意識地就往回走,想要避開他們。




但是那幾個保镖像是發現了他,反而上前幾步,攔住了他的去路。




保镖大多是年輕身強力壯的alpha,夏溪克制不住地覺得害怕這些alpha,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你們,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保镖沒有馬上回答,夏溪有些緊張,手心冒出了更多的汗。




看到這些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保镖,他下意識地想起了游艇的那天晚上。




想起了夏嘉嶼,林子昂,還有趙明辰他們。




是夏嘉嶼發現他還沒有死了嗎,是他想要........再對付自己一次嗎。




現在.......夏家的二少爺想要一個不存在的黑戶無聲無息地消失,幾乎可以稱得上易如反掌。




可是這裏這麽多人,他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對自己動手嗎。




就在夏溪胡思亂想,害怕得幾乎要發抖的時候,長街的盡頭,一輛黑色的賓利停了下來。




然後車門開了,從上面走下來一個身形颀長的男人。




男人氣質依舊沉穩清貴,面容卻比夏溪記憶裏的還要成熟了許多。




面前的一切好像成了慢放的鏡頭,夏溪呆呆地看着他,沒有辦法從他身上挪開視線。




是夏聿川。




是哥哥。




他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他不知道哥哥出現在這裏是來做什麽的,他只知道這可能他此生僅有的,最後見哥哥的機會了。




長街上的人群,路邊的樹,天上飄着的積雨雲,好像一瞬間都消失了。




不管不顧地,夏溪呆呆地看着那個人,連眼睛也不敢眨,生怕下一秒他就重新坐上車離開了。




眼裏的人一點一點變大了,過了一會兒,夏溪才意識到那是哥哥在朝他的方向走過來。




夏聿川變了很多,面容依舊是英俊的,只是好像更加冷漠和難以接近了。




從前的時候,夏溪就有好多朋友都說他哥哥好兇,就像個嚴厲的家長一樣,雖然夏溪從來不這樣想。




已經八年了,人肯定是要變的。




哥哥來這裏.......做什麽呢。夏溪看着他,呆呆地想。




夏聿川在他面前停了下來,目光死死地停留在了他身上。




過了很久很久,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一樣,他伸出了顫抖的手,輕輕地落在了夏溪的發頂。




“........哥哥。”夏溪怯生生地像從前那樣喊了他一聲。




夏聿川的手心很溫暖,那一點溫度落在他的發旋,讓他得寸進尺地覺得貪戀。




他想起了剛剛被爸爸抱着媽媽陪着挂鹽水的女孩,想起了那個身上氣味很像林芬的阿姨。




他也想要被人抱。




他很想哥哥,他最想要哥哥抱。




就算夏聿川只是碰巧經過這裏的,可他還是想要........




夏聿川的手掌順着他的發頂,輕輕撫到了他的後腦。




夏溪像是被呼嚕腦袋的小狗,整個人一下子微微仰起頭,像是想要他摸得更順手一點,摸得更久一點。




身上是過電一樣的感覺,夏溪太久沒有和人有過這樣接觸了,他很想現在就撲進夏聿川懷裏,即使哥哥會覺得很奇怪,會把推開。




可是他剛剛從醫院裏出來,身上應該很髒,有很多病菌。




哥哥有潔癖的,回家的第一件事總是先脫掉外套。




“小溪。”




“你是.......真的嗎。”夏聿川終于開了口,聲音戴着幾不可查的嘶啞和顫抖。




眼前的小溪,真的是真實的,不會消失的嗎。




還是他的錯覺呢,是他隔了這麽多年,終于瘋了嗎。




遇見小溪的朋友也是幻覺嗎,這些都是幻覺嗎,還是他又在做夢了呢,就像小溪祭日他喝醉的那天一樣。




但那也是美夢。




如果是夢的話,自己這樣說出來,夢是不是........就快要醒了。




下一秒,溫熱的,瘦弱的身軀撲進了他的懷裏。




夏聿川整個都僵住了。




如果是幻覺的話,會有這樣溫熱的,真實的感觸嗎?




幾乎是身體本能的反應,他把夏溪抱進了懷裏。




夏溪抱他抱得很緊,少年埋在他的胸口,夏聿川的胸前很快被濡濕了。




“小溪,理理哥哥好不好?”夏聿川輕輕地說。




理理哥哥,別讓我覺得是幻覺。




“哥.......哥。”夏溪輕輕地,用帶着哭腔的語氣輕輕喊了一聲。




“是我。”




他本來就在哭,還像個小孩一樣把自己死死地埋在夏聿川的懷裏,根本意識不到這樣會呼吸不上來,一下子就哭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了,每個字都有點艱難地往外蹦。




自己眼前的這個夏溪是真的。




夏聿川突然确信了這一點。




只有他的寶貝會這樣笨,會這樣把自己悶在別人懷裏哭,哭得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他第一次送夏溪去上小學的時候,夏溪就是這樣埋在他懷裏哭得幾乎要把自己悶暈過去的。




一開始幾乎快要把自己折磨瘋掉的夏聿川現在反倒成了兩個人之中稍微冷靜一些的那個人。




他不敢讓夏溪再這樣哭下去了,可卻也怕自己主動松開他的話,夏溪會難過。




他遲疑了一會兒,像小時候的那樣,托着夏溪的腿根把他抱了起來。




和夏聿川比起來,夏溪小小的一個人,被他抱在懷裏,就像是抱了一個大型的毛絨玩具。




夏溪被他托了起來,自然就不能埋在他的胸口了。




夏溪也哭得累了,腦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了,哥哥帶你回家。”




哥哥帶我.......回家麽。




夏溪有些愣住了,回家,回夏家嗎。




那裏還是他的家嗎。




夏聿川沒有察覺到夏溪的遲疑,徑直抱着他上了車。




司機還是張叔。




夏溪坐進車裏,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張叔叔。




司機張叔看到活的夏溪,其實也吓了一大跳。




但是小少爺活了當然比死了要好得多,他也由衷地笑了笑,臉上的皺紋像花一樣舒展開來。




“小少爺,小少爺回來了啊。”




聽到老張和夏溪的對話,夏聿川不易察覺地松了一口氣。




“小少爺這些年都去哪裏了啊,”夏溪也是老張看着長大的,他忍不住關心道,“怎麽都不回家裏來,大少爺一直在找你,各種地方都去了,各種辦法都用了.......”




“張叔。”夏聿川強硬但是還算客氣地打斷了他。




老張自知失言,連忙閉了嘴,沉默地往老別墅那邊開。




大少爺大概是不願意責怪小少爺吧,自己這樣問了,小少爺心理肯定有負擔。




“回家再慢慢說,你先好好休息。”夏聿川轉頭向夏溪道。




車裏開着空調,座椅被加熱好了,溫暖又軟和。




自從穿越過來,夏溪從來沒有哪怕一分鐘像現在這樣舒服安适過。




困倦很快卷土重來,他靠在哥哥的肩上,幾乎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可是突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哥哥,你帶我回家之後,我是可以.......住在那裏嗎。”




他不知道夏聿川說的帶他回家,是他失蹤太久了,帶他回去見見媽媽報一下平安,還是說他可以一直住在那裏。




“我不會住太久的,等我考上大學,我會搬出去的。”




聽到這個問題的夏聿川愣了愣。




他沒有想到夏溪能問出這種問題來。




“搬出去,你為什麽要搬出去?你生哥哥的氣了嗎。”




“是哥哥一直沒找到你,小溪不開心了嗎。”




夏聿川聲音生澀,眼睛有些發紅,看起來有一些.......




狼狽。




夏溪從未想過這個詞還能用在夏聿川的身上。




在他眼裏,哥哥永遠都是優雅的,厲害的,讓人崇拜的,永遠和“狼狽”這樣的詞無緣的。




夏溪察覺到自己讓哥哥不開心了,連忙用力地搖了搖頭。




“沒有呀,我只是怕........不是很方便。”




哥哥娶嫂子了嗎,夏嘉嶼會回家住嗎,爸爸媽媽看到他,會不會覺得尴尬呢。




想到這些,夏溪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他好像........确實不是太适合回到那個家裏去。




八年時間,對于夏溪來說只是睜眼閉眼之間,可是對于哥哥和父母來說,卻已經過了人生的将近十分之一。




人的一生,能又幾個八年呢。




“不會。”夏聿川有些乾澀地回答。




“沒有不方便呀小少爺,現在大少爺一個人住在老宅那邊,你回去我們剛好熱鬧。晚上剛好可以在院子裏燒烤,小少爺小時候不是最喜歡燒烤了嗎。”




“哥哥.......沒有娶嫂子嗎?”夏溪愣了愣,下意識地問道,“還有爸爸媽媽.......他們。”




他原本想要狀若無事地在爸爸媽媽後面加上夏嘉嶼的名字,可是他高估了自己。




他沒有辦法不帶着怨恨地,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地去叫夏嘉嶼的名字。




這個問題把老張問得答不上來了,他謹慎地看向後視鏡裏的夏聿川,後者向他遞過來一個不要亂說的眼神,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我工作忙,加上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沒有時間談戀愛。”




“新城區江邊那邊開發了一塊地,搞了一個新的別墅區,爸媽他們搬過去了,老宅就只有我一個人。”




“你先好好休息,我知道小溪有很多話想跟我說,我也有很多話想跟小溪說,先睡一覺吧,你累了,身體又不太好,先好好休息,或者先想想中飯想吃什麽。”




“我想吃牛肉面。”夏溪不加思索的回答。




他還記得剛剛穿越過來的那一天,宋也請他吃的牛肉面。




有兩份牛肉,加了一個溫泉蛋,是他這段日子吃過最好吃,最好吃的東西。




每一次睡覺到一半被餓醒的時候,他都會想象睡醒之後就能吃那樣一碗熱騰騰,有很多牛肉的牛肉面,這樣他又能安安心心地睡過去。




“怎麽突然想吃牛肉面?”夏聿川微微怔了怔,從前他從不記得夏溪喜歡吃這樣的東西。




夏溪挑嘴,凡是能讓他長點肉的東西,什麽油脂碳水的,他總是吃了兩口就會膩,叫嚷着吃不下。




“好,”但是夏聿川沒有再多問,“讓孫姨給你做牛肉面。”




夏溪這一次真的一睡醒就能吃到香噴噴的牛肉面了,高興得笑得擠出了頰邊兩個圓圓的酒窩。




他變瘦了許多,臉上的酒窩看起來更深,更明顯了。




他靠在夏聿川的肩膀上,沒過了一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夏聿川輕輕攬住了他,安靜地聽着他的呼吸和心跳。




夏溪剛剛還哭過,呼吸有些急,偶爾還會帶上一兩聲很輕的哽咽,但是慢慢地也變得平靜了下來。




聽着夏溪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夏聿川彷佛在半只腳踏進苦海的時候,恍然間被人拉回了人間。




沒過太久,車子緩緩在老宅停了下來。




說不清是要叫醒夏溪還是有別的目的,夏聿川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指,靠近了他蒼白的臉頰。




夏溪剛剛哭過,鼻子哭得通紅,到現在也沒有消下去。




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夏聿川的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鼻尖。




一觸即分。




夏溪沒有醒。




作者有話說:




因為想要夾子上有個好位置,19號不更新,18號會更新六千。寶寶們可以給我一點營養液嘛,求營養液TT。推推基友的毛茸茸團寵預收《病弱幼崽穿進娃綜爆火了》,點擊即看乖乖小狗被團寵1、阮曈,作為一只體質弱的幼犬,他小時候喝奶搶不過兄弟姐妹,大了點又飽受排擠。三歲生日那天,奄奄一息的阮曈閉眼許下了願望,希望下輩子能過得開心一點。他不貪心,一點點就好。再睜開眼,阮曈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腳,發現他好像穿成了……一個小孩。還沒搞清狀況的阮曈,用濕漉漉的小狗眼,呆看着眼前幾個哥哥。一號面癱帥哥:“我不會照顧小孩。”二號暴躁帥哥:“最讨厭小屁孩了!”三號帥哥年紀比阮曈大不了多少,語氣卻很成熟:“他身體太差了,不适合上節目。”2、阮曈後知後覺明白了,他現在要和這些哥哥參加一檔綜藝節目,他在節目裏的定位是被照顧的小崽崽。阮曈不想再重蹈覆轍,他在心裏給自己加油,鼓起勇氣,拉住了哥哥的手:“窩不會找你們要奶奶喝的,不要擔心窩!”看着僵硬的哥哥,阮曈有些不安,他眨巴小狗眼,歪着腦袋,乖巧地叫了一聲:“嗷嗚。”3、一星期後的節目裏:“寶寶張口,來,我們吃水果,啊——”暴躁帥哥一臉溫柔,把草莓遞到阮曈嘴邊。“草莓性涼,吃多了不好,還是得喝我煮的養胃粥。”面癱帥哥攬着阮曈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喝粥。“謝謝哥哥們。”阮曈甜甜地笑了開來,因為體弱,他說話聲音軟乎乎的,每次他一開口,周圍人的心總是能化成一片。“他下午要體檢,現在什麽都不能吃。”比阮曈大了六歲的顧榅将阮曈抱到身邊,在轉身時,又偷偷往他嘴裏塞了顆糖。4、綜藝播出的當天,第一集火遍了全網。除了頂流組合eT,和知名童星顧榅,一起照顧幼崽這個噱頭帶來的熱度外,幼崽本崽阮曈幾乎貢獻了所有出圈名場面。【這是在蹭顧榅的手心嗎??為什麽會有崽崽如此萌!】【天哪,小狗眼太可愛了吧!!】【聽說他們其實不喜歡小崽,鏡頭外小崽都在被欺負。】……【樓上哪裏來的假料?你是說這只被輪流摸腦袋的小狗嗎?】【笑死,完全團寵來的。】5、最後一期節目直播到一半,阮曈對着攝像頭,腦袋上忽然冒出了一對毛茸茸的小狗耳朵,身後同時長出了蓬松的白尾巴。節目組:?!哥哥們:……阮曈:窩、窩不會咬人噠……不要害怕窩QAQ下一秒,求節目組開第二季的嚎叫彈幕刷遍了直播間。-主cp:顧榅×阮曈/溫柔蘇攻×病弱親人天使小狗受-主要內容是養崽,慢熱日常文,受成年後談戀愛-受後面能變回本體,是一只長毛蓬松小白狗-背景非常架空,無原型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假少爺死後的第八年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