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章

完結章

1998年5月2日，霍格沃茨。

午夜過後，“轟”的一聲，霍格沃茨的大門被食死徒炸開了。

蒙着面的食死徒大批量湧入霍格沃茨，駐守在學校的師生、鳳凰社成員還有許多已畢業的學生勇敢地沖了上去，為保衛霍格沃茨而戰鬥。

城堡已經成了一片廢墟，禮堂前面躺着第一批在戰鬥中傷亡的人，哀叫和哭嚎聲被爆炸聲覆蓋住，貓頭鷹在城堡裏驚慌失措地亂飛，被咒語打中，一只接一只地掉在了地上。

莉娜心驚膽顫地穿梭在戰火間尋找哈利，她飛過食死徒的頭頂，躲過幾道偏了的索命咒，羽毛被火焰燒焦了一片，看過禮堂裏每一張倒在地上的人的臉，又再次飛出窗外。

海格飼養在禁林裏的大蜘蛛阿拉戈克的後代被食死徒放了出來，它們爬上城樓，攻擊那些為正義而搏鬥的人們。

莉娜努力往高處飛，拼命地尋找，砰的一聲巨響，她透過走廊的窗戶看見那裏像是剛從烈火裏逃出來的幾個人——哈利、羅恩、赫敏還有倒在地上面朝下像是暈過去的兩個人。

走廊的另一端，珀西和弗雷德被兩個食死徒追趕着，一步步後退。

莉娜迅速朝他們飛過去，就快到達時，餘光注意到地面上一個蒙面的食死徒從廢墟裏鑽了出來，他注意到了上面的人。

莉娜眼神一凜，立刻調轉方向，朝他俯沖過去。

走廊裏，弗雷德和珀西解決了那兩個食死徒，哈利、羅恩和赫敏剛在有求必應屋毀了又一個魂器驚險逃生出來，幾人剛碰頭，一道紅光閃過，爆炸聲中樓頂炸開，碎石塊砸下來時，珀西把弗雷德拖到身後，牢牢護住了弟弟。

哈利扒開面前的幾塊石頭，剛站起來，就聽見赫敏大喊一聲：

“快看那只貓頭鷹！”

幾人紛紛趴到窗戶那，在樓底下，一只被燒掉了半邊羽毛的貓頭鷹正在兇狠地啄一個食死徒，食死徒的魔杖尖又發出一道紅光朝樓上射過來，又被啄的偏到了別的地方。

羅恩驚訝道：“剛剛是那只貓頭鷹幫我們躲過了爆炸！”

哈利怔怔地看着那只貓頭鷹，心裏滑過一絲異樣的熟悉。

不，這不是海德薇，它很像……

食死徒抓住了那只貓頭鷹把它狠狠砸到了地上。

“昏昏倒地！”

哈利擊中了那個食死徒，貓頭鷹掉了一地的羽毛，它蜷縮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了兩下，下一瞬，奇跡發生了——

“莉娜！”

他看見莉娜取代了剛才的貓頭鷹躺在地上，她身上的舊衣服被火燎的看不清原本模樣，臉上挂着幾道傷，虛弱地躺在那裏。

所有人都被驚呆了，他們瞪大眼睛看着底下像是憑空出現的人，然後一個人影從窗口躍了下去。

哈利騎着飛天掃帚降落到地上，他撲過去，把莉娜從地上抱了起來。

幾只黑色的大蜘蛛從城堡另一邊爬了過來，赫敏和羅恩騎着另一把掃帚飛了下來，用魔咒擊退了它們，一樓拐角的兩個食死徒藏在暗處偷襲，使出了兩道火焰咒擊向他們，又被另一個方向過來的三道“盔甲護身”牢牢擋住。

西裏斯、萊姆斯還有唐克斯從操場的方向趕來，和兩個食死徒搏鬥，很快取得了勝利，他們走到羅恩和赫敏身邊，低頭看見了哈利懷裏抱着的人。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

莉娜虛弱極了，身上瘦的只有一把骨頭，臉頰凹陷了下去，胳膊好像是脫臼了，上面的皮膚被火燎掉了一層皮。

“她變成了貓頭鷹。”赫敏說。

“所以她是自己飛回來的？”羅恩驚呼道，“從幾萬裏遠的地方一個人飛回來的？梅林啊，她是怎麽做到的？”

周圍一片沉默。

哈利心裏酸脹的難受，他将莉娜從地上抱了起來，幾乎沒用力氣，她輕的像片羽毛一樣。

“西裏斯，把莉娜帶到禮堂去吧，那裏施了保護咒，龐弗雷夫人在那邊救治傷員。”

西裏斯把奄奄一息的女孩接了過來，同樣在心裏感嘆了一句怎麽會這麽輕？她這段時間沒吃過飯嗎？

他看向準備和羅恩、赫敏一起出發的哈利，問：“你們要去哪裏？”

“結束這場戰鬥。”

……

暫時休戰的霍格沃茨禮堂裏擠滿了人，傷員在高臺上接受救治，死者在禮堂中央躺成一排，許多人圍在那裏痛哭流淚。

離天亮只剩一個小時了，伏地魔給出最後一個小時，讓哈利獨自前往禁林，否則他會命令食死徒再次進攻霍格沃茨并且這次親身參戰，把一切阻礙他的人都殺死。

這一夜漫長的沒有邊際，在熱血沸騰的拼殺後回到現實，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哭泣後又是一片死寂。

在禮堂的角落，西裏斯用打濕了的手帕把莉娜臉上的泥垢和乾掉的血跡擦乾淨。

萊姆斯走到旁邊坐下，看着地上那枕着西裏斯袍子的女孩，問：“莉娜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礙，只是體力消耗過度，肚子裏又只有一點樹皮和果子，能撐到現在可真是個奇跡。”

西裏斯語氣盡可能地輕松些，他不喜歡這種沉重的彌漫着死亡氣息的氛圍。

“她很像你。”萊姆斯感嘆一句。

西裏斯眼神稍黯：“像我可不是什麽好事。”

萊姆斯頓了一下，說：“我得謝謝你，大腳板，那時候如果不是你出現殺死了多洛霍夫，死的就是我了。”

西裏斯用拳頭錘了下他的肩膀，不滿道：“別說這種話，月亮臉，我當然會救你。”

“我也要感謝你，”唐克斯走了過來，摟住萊姆斯的肩膀，“你救了我們一家，西裏斯，泰迪不能沒有父親，啊，她動了！”

西裏斯把莉娜扶起來，讓她靠在牆上，又端了一杯水送到她嘴邊，喂她喝了下去。

莉娜艱難地睜開眼睛，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想擡起胳膊卻做不到，只能扭頭看向扶着她的人，氣若游絲地：“西裏斯……哈利呢？”

西裏斯搖了下頭，語氣并不确定：“可能在城堡哪個地方待着，等下一場戰鬥吧？”

“他不會自己去禁林——”

唐克斯話說一半被萊姆斯用眼神制止了。

“禁林？”莉娜聽到了，目光越過西裏斯看見了在後面幫忙照顧傷員的赫敏還有躺在另一邊角落休息的羅恩，“他們都在這裏，那哈利呢？他去禁林了？他為什麽要去那裏？”

莉娜激動地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又被按了回去。

西裏斯的眉毛卻同樣擰了起來，他意識到什麽，也要站起來，同樣被萊姆斯按住坐下。

“你不能去！伏地魔和那些食死徒都在，你對付不了他們這麽多人！”

“什……咳，咳咳！”莉娜被唐克斯遞到嘴邊的水嗆了一口，“他……他去找伏地魔了？”

“沒人知道，莉娜，沒人知道他是不是在禁林，我想，哈利沒這麽傻，就這麽跑去送死，這裏沒有人會願意把他交出去，我們都在等着下一場戰鬥！”盧平大聲說。

西裏斯和莉娜都在他的聲音裏稍微冷靜了些。

赫敏聽到這邊動靜走了過來。

西裏斯立馬問她：“赫敏，你看見哈利了嗎？”

“他跟我說要去校長辦公室一趟。”赫敏把聲音壓低了點，“我們拿到了斯內普教授的一部分記憶，他可能要去用那裏的冥想盆弄清楚。”

可說完，她眉心又不由一皺。

哈利已經去了很久了，他為什麽還沒回來呢？

莉娜心裏沒有被安慰到多少，但她又的确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無力地靠着牆，視線漫無目的地在禮堂內游走。

她看見韋斯萊一家在傷員間走來走去，看見畢業了的伍德守在一具格蘭芬多學生的屍體旁邊，看見厄尼和幾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坐在禮堂一塊空地上，旁邊的是很久沒見過的塞德裏克·迪戈裏。

他們全都回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禮堂那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随着外面的天空而變化，當星星在亮光中消失的時候，天變成了一片朦胧的灰白色。

在這片死氣中，伏地魔那用魔法放大了數倍的聲音将衆人驚醒了。

“哈利·波特死了！我們贏了！大難不死的男孩已經完蛋了，我們帶來了他的屍體，所有還在城堡的人不許反抗，否則格殺勿論……”

在聲音落下的瞬間，禮堂裏的人沉默地從門廳湧出，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茫然和驚愕。

“不……不可能……”

莉娜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了人，她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好幾次都失敗了，身體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心髒像是密密匝匝地被紮了千百根針一樣疼。

哈利不可能會死，他不可能死。

她撿起地上不知道是誰的魔杖站起來，踉跄地往門口走去。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格洛普大吼着沖進人群，躺在海格懷裏的哈利迅速跳下來，在衆人驚呼聲和雀躍聲中，帶着衆人和食死徒開始了新一輪戰鬥。

莉娜看見了這一幕，她激動地快要無法呼吸，在後面加入了對抗食死徒的戰鬥。

納威砍掉了納吉尼的頭。

莫麗·韋斯萊殺死了貝拉特裏克斯。

霍格沃茨的所有家養小精靈高喊着口號從地下室沖出，揮舞着餐刀和切肉刀刺向食死徒。

說過不參與巫師戰争的馬人拉着弓沖鋒陷陣，把食死徒追得到處逃竄。

莉娜用火焰咒把一個食死徒燒的全身都是火，她在這片激昂中渾身充滿了力量，還幫幾個看起來年紀較小的學生放倒了兩個食死徒。

在食死徒節節敗退中，哈利和伏地魔正面交手了。

在兩人所在地方發出一道像炮彈炸響的聲音，他們的魔咒碰撞一起的金色火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刺的人睜不開眼睛，不知道是誰的魔杖飛了出去，又從空中掉了下來，然後被一只手接住了。

一瞬間令人驚顫的寂靜後，有人高呼道：“哈利·波特！是哈利·波特贏了！”

太陽穿過一層層厚重的烏雲照亮了每一寸黑暗。

莉娜像所有人那樣争先恐後地朝人群中央跑。

哈利手裏握着兩根魔杖，赫敏和羅恩将他緊緊抱住，歡呼聲中，他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奮力從人群裏擠過來。

“莉娜！”

莉娜頓時感覺身邊的人給她騰出了點空間，她腳步加快，一頭紮進了站在那裏張開雙臂等待的哈利懷裏，眼淚又不争氣地湧了出來。

“太好了，哈利，我們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哈利同樣緊緊抱住她，像抓住了一件失而複得的寶物。

這次再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開了。

……

兩年之後，倫敦。

哈利披着魔法部的袍子匆匆下樓，剛進廚房，就看見正在研究榨汁機的莉娜，他打了聲招呼，從面包機裏拿了兩片吐司出來，在餐桌前坐下。

一陣機器運作的嗡嗡聲後，莉娜心滿意足地端着兩杯榨好的橙汁走了過來，将其中一杯放到哈利面前。

“莉娜，赫敏讓我問你有沒有意向進魔法部工作，她在神奇動物管理司推進家養小精靈和馬人權益保護，缺一個合适的助手。”

自從莉娜一個月前從霍格沃茨畢業後，赫敏一見到他就追問這件事，哈利态度是無所謂的，但平常工作太忙，經常幾天甚至幾周無法回家，就忘了提。

見莉娜兩條眉毛揉在一起，像在思考，哈利也不急，從旁邊盤子裏拿了個雞蛋放在蛋托裏，用破殼器把雞蛋殼上面打開。

“哥，咱們家不缺錢。”莉娜支着下巴，委婉地說道。

哈利把破殼器放下，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了，我會幫你拒絕她的。”

莉娜站起來，傾着身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哈利最好了，家裏有你一個上班的就夠啦。”

哈利揚起嘴角，他從打開的窗戶看見院子裏平常放着的那輛摩托車不見了，問道：“西裏斯出去了？”

“他就沒回家。”莉娜抱怨道，“西裏斯在外面玩瘋了，三天前說是跟幾個麻瓜摩友一起出去越野，本來答應好今天要跟我一起看泰迪的，結果到現在都沒回來。”

“讓他出去跑跑吧，那幾年把他憋的夠嗆。”

莉娜可以理解，轉而換了另一個話題：“哈利，我打算把戈德裏克山谷的舊房子翻新一下，這樣以後有時間我們可以随時到那邊住。”

“可以，”哈利用最後一點面包蘸了蘸蛋液，“你想什麽時候過去？我和你一起。”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這周日吧，我今天還要跟羅恩一起去肯特一趟，探子說那邊的麻瓜住宅區有個疑似食死徒的人，大概要在那邊待上兩天。”哈利喝完橙汁，用紙巾擦了擦嘴，“我去上班了，莉娜。”

話落，他起身走向壁爐。

“等一下。”

莉娜跟上去，趕在哈利抓飛路粉之前從後面抱住了他。

哈利身體一僵，慢慢轉過身，低頭看着抱着他不松手的女孩，輕輕嘆了口氣。

“我懷疑西裏斯不回家還有別的原因。”

“什麽原因？”莉娜無辜眨着眼。

“……沒什麽。”

“你是覺得我太黏人了？”莉娜嘴角微微下撇，“你不喜歡嗎？”

“不，我很喜歡。”哈利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但我真的要走了，莉娜，不然就遲到了。”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別又受傷了。”

莉娜戀戀不舍地把他放開，往後站了站。

哈利抓了一把飛路粉，就要扔進壁爐，忽然動作一頓，想起了什麽，他扭頭看向後面心情低落的某人：“莉娜，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過——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