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來杯黃油啤酒

一起來杯黃油啤酒

比賽開始後，雙方隊員勢均力敵，比分追的很緊，觀衆席上不時發出驚嘆聲。

莉娜根本看不懂那些球都是誰打過來的，他們飛的太快了，像不要命似的，每次俯沖和飛躍都看的她心驚肉跳。

哈利是找球手，他總是懸浮在上空，觀察着周圍，在比賽過了将近二十分鐘後，他突然發現了什麽，猛地向下俯沖，而拉文克勞那邊的一個長相漂亮的找球手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莉娜一直用餘光留意的馬爾福幾人有了動靜，他們開始往看臺上爬，笑容透着幾分陰險。

莉娜拍了拍赫敏，将比賽前看見的事告訴了她。

赫敏和她一起朝他們三個看了過去，只見他們在衆人的目光都焦灼在場地無暇顧及其他的時候将懷裏藏的東西拿了出來，套在了頭上。

赫敏立刻明白他們想做什麽。

莉娜和她對視一眼，一起站起來朝離她們最近盧平教授走去，将情況告訴了他。

盧平當即起身朝馬爾福幾人走去，而他們忙着将頭套在那黑色的厚厚的大布袍裏，根本沒看見。

莉娜知道他們完蛋了。

她高興地坐回了看臺，很快耳邊爆發出格蘭芬多們激動的歡呼聲，他們高呼着哈利·波特的名字，跑向比賽場地，将哈利團團圍住。

格蘭芬多贏了，他抓住了金色飛賊！

哈利被人群擡起頭抛向空中的時候，他高舉着那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金色飛賊，朝莉娜看了過來。

莉娜看着他晃了晃神。

果然，哈利非常适合紅色。

……

晚上，格蘭芬多為了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在休息室辦了一場party，他們還邀請了莉娜。

因為赫敏告訴他們是莉娜先發現馬爾福那夥人要搞破壞，奧利弗·伍德知道後向莉娜表示了感謝，并欣然邀請她去參加這個聯歡會。

莉娜還是第一次來格蘭芬多的休息室。

大部分的裝潢都是紅色的，格蘭芬多的同學也都熱情洋溢的。

和之前赫奇帕奇的聯歡會差不多，公共休息室裏放了許多蛋糕、零食還有黃油啤酒，吵吵鬧鬧的，就連赫敏也難得放下了手裏的書加入進來。

莉娜和哈利坐在一張沙發上邊吃蛋糕邊聊天——主要是哈利在說。

贏得比賽後他心情好極了，一直在跟她聊魁地奇，雖然莉娜對魁地奇實在提不起太多興趣，她更想和哈利聊點她能聽懂的有意思的事，但還是沒有打斷他這難得的興致。

直到一個脖子上挎着麻瓜相機的男孩興奮地沖過來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咔嚓”一聲給他們倆拍了照，哈利才停下話頭。

莉娜也放下叉子。

哈利問：“科林，你在做什麽？”

科林從相機那擡頭看向他們，眼睛亮晶晶的：“給你和你妹妹拍照，這可太棒了，兩個波特！”

莉娜看着他臉上的像是追星一樣的狂喜，眉心微微一凝，湊到哈利耳邊輕聲問：“哈利，他是你的粉絲？”

哈利聳了聳肩，表情略顯無奈：“或許吧。”

緊接着，科林放下相機又拉着哈利問東問西，問他是怎麽抓住金色飛賊的，有沒有什麽訣竅，不遠處幾個低年級明顯也感興趣極了，然後哈利就被拉着走向他們，在一衆欽羨的目光下微紅着耳朵談起今天的比賽。

看到這一幕，莉娜突然覺得，不那麽出名或許也是件好事。

她和哈利一樣都不大喜歡那種衆人矚目的感覺，無形上給人極大的壓力。

“你今天幫了大忙，不喝一杯嗎？”

喬治從沙發後面翻過來，将一杯黃油啤酒放到了她面前，随後在她身邊坐下，半倚着沙發扶手，姿态松散。

莉娜明白他指的是馬爾福一事，她語氣平常地說：“這沒什麽，就算沒有我，我相信哈利自己也能處理好。”

弗雷德懶洋洋地爬在沙發靠背那，托着下巴，笑盈盈道：“你們關系真是好極了，不過，我想，你并不是知道哈利所有事情，對嗎？”

話落，他狡猾地看了喬治一眼，随後喬治将那杯黃油啤酒遞到莉娜面前。

莉娜看着那杯酒，面露懷疑：“新的惡作劇？我可不會再輕易吃你們遞過來的任何東西。”

喬治：“當然不是，它只是杯普通的黃油啤酒。”

弗雷德：“我們在你眼裏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莉娜挑了下眉：“在火車上給認識沒幾天的未成年小女孩吃三無食品的那種人。”

弗雷德臉上沒絲毫歉疚，反而高興道：“那聽起來可真有意思，或許那個小女孩該嘗嘗肥舌糖，我和喬治新研制出來的糖果，美味極了，打個折，賣你一加隆。”

莉娜抽動着唇角：“無良商家。”

弗雷德和喬治笑了起來。

“嘿，你難道真不想嘗嘗嗎？哈利提前說過不要讓你喝酒，但是，我想，你并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嗎？”

的确，按真實年齡，莉娜應該跟哈利一樣上三年級。

莉娜從喬治手裏接過來那杯酒，淺淺喝了一口，味道有些清苦，回味又有些甘甜。

“還不錯。”

“一加隆。”

莉娜難以置信地看看弗雷德又看看酒，沒等開口，他又像惡作劇得逞似的，好笑地抻着胳膊站了起來。

“開個玩笑。”

話落，弗雷德招呼着喬治又回到人群裏，從口袋拿出幾顆奇形怪狀的糖，向幾個低年級的推銷起來。

莉娜又一個人在沙發上坐着，中途哈利回來了一趟，又很快被拉走，赫敏也過來陪她坐了會兒，但看見羅恩走過來，又離開了。

她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吃了兩個小蛋糕，又把那杯黃油啤酒都喝光了，等到大家都鬧夠了，陸續離開後，她也決定回休息室去。

哈利提出送她，因為現在已經過了九點半，費爾奇會在走廊抓那些出來亂逛的學生。

夜晚的霍格沃茨城堡十分幽森寂靜，歷經近十個世紀的古老城堡總能聽見某個角落傳來奇怪的聲音，讓人分不清是幽靈在哭泣還是報死蟲在剝啄老舊的牆皮。

莉娜和哈利從格蘭芬多塔樓下來，誰都沒開口說話，大概是這一晚上的社交太累，興奮了太久，又或者是怕說話聲吵醒畫框裏的人，還有可能是因為別的什麽……

但莉娜腦子想不大清楚，能保持理智，就是有些暈暈乎乎的，而且莫名其妙的開心，腳步逐漸輕快。

她感覺回到了女貞路，走在那條小時候總覺得很長，長的好像能困住她一生的街道，但是又好像很短，長大後她稍微跑快點就能從那裏逃出來。

可是莉娜卻并不覺得那裏留下的都是讓她想要逃離的回憶，就像現在，她想到那些夏夜裏，她和哈利會縮在女貞路街口一棵很大的橡樹後面分吃一塊來之不易的小蛋糕或者冰淇淋。

想到這，她突然向前一跳，前面的樓梯猝不及防地轉動，銜接到了另一邊，莉娜腦子登時清醒了幾分，就要踏空掉下去，後脖子一緊，被用力拉了回去。

“莉娜，注意看路。”

哈利松開她的兜帽，等待這邊樓梯再次對接到下一層時，問：“你在想什麽？”

莉娜腦子懵懵的，她眨眨眼，看着他：“哥哥，我想吃冰淇淋。”

幾秒鐘的沉默後——

“現在？”哈利似乎這個想法很莫名其妙，又補充一句，“現在才二月份。”

莉娜睜大眼睛看着他，一句話也不說。

“……”哈利被她看到渾身不自在，他揉了揉後腦勺支棱着的黑發，輕嘆口氣，“好吧，等霍格莫德周，我去——我讓赫敏和羅恩幫你帶回來。”

“太好了！”

莉娜高興地跳起來，驚醒了牆壁畫框裏一個趴在鋼琴上睡着的女人，她大聲罵道：“該死的孩子！現在可不是讓你們約會的時候！你們如果有基本的禮貌和教養就該知道不要随意打擾別人休息！告訴我！你們叫什麽名字，我要向你們的老師檢舉你們的惡行！”

她的聲音太大，表情過于猙獰，莉娜都要懷疑她随時會跑進隔壁畫框，從那邊的廚房裏掏出一把刀來。

突然，一聲貓叫聲在三樓的走廊那響起。

哈利和莉娜迅速回頭。

果然，洛麗絲夫人正蹲在樓梯口，費爾奇那蒼老的詭谲的聲音緊随其後。

“你看見他們了是嗎？洛麗絲夫人，好樣的，等我抓到他們一定要把他們吊起來，用鞭子狠狠的抽打，這些惹人厭的壞學生！”

哈利一把拉住莉娜的手，在樓梯終于對接到下一層時，喊道：“跑！”

他們沒命的在走廊上奔跑起來，背後傳來畫像女人刺耳的尖叫聲以及費爾奇惱怒的叫罵。

莉娜感覺自己心跳從沒這麽快過，只是一個勁跟着哈利跑，直到他們因為光線太暗拐進了一條死路。

那是走廊盡頭陰暗的死胡同，牆角布滿了蜘蛛網，空氣裏滿是灰塵，或許因為被荒廢了太久，連個火把都沒有，周圍一片漆黑。

費爾奇的聲音越來越近，哈利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出了汗。

莉娜發現了旁邊有一扇門，大概是什麽雜物間，她迅速推開門，拉着哈利走了進去。

這确實是個雜物間，裏面堆放着一些破舊的桌椅、掃帚以及櫃子。

費爾奇的聲音到了門口，哈利打開櫃子的門，将莉娜塞了進去，緊接着自己也鑽了進來，将櫃門從裏面用木條扣上。

“踏、踏、踏……”

費爾奇提着他的老油燈在雜物間裏巡視着。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莉娜的頭抵在了哈利的肩膀上，濕熱的喘息從唇齒間噴灑出來，哈利有些不适應地将頭偏了偏，撞到櫃門上，發出很輕的又在這片死寂裏顯得格外清晰的“咚”。

催命般的腳步聲伴随着沙啞的獰笑逐漸靠近。

莉娜的心跳越來越快，下意識屏住呼吸。

透過櫃門那狹窄的一條縫隙，她看見費爾奇那雙乾枯黑瘦的手貼了上來，櫃門猛地晃動了一下，卻沒有被輕易拉開。

她低眸發現是哈利用手在緊緊扯着櫃門的裏面。

“奇怪……”

費爾奇低喃了一聲，就要再次去拉門時，他突然大叫了一聲：“該死的！竟然是只老鼠！”

老鼠跳到了他的頭上，又從後領口鑽進了衣服裏，費爾奇跌到地上，他的貓迅速撲上來，撕咬着他的衣服，随後那只老鼠又靈敏地鑽出來，從門口竄了出去。

洛麗絲夫人追上去，費爾奇狼狽地罵了幾句，也從房間離開了。

莉娜重重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頭整個壓在了哈利的肩膀上。

他們沒有立刻出去，費爾奇很可能還沒有走遠。

這個櫃子太小了，塞下他們兩個實在勉強，不再像小時候能在弗農姨父的怒吼謾罵下躲進櫥櫃裏捂住對方的耳朵。

莉娜感覺很久沒和哈利湊這麽近過。

她能感覺到，在長大後，哈利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她，提醒她很多從前能做現在不能做的事。

哈利聽着外面很久沒有聲音了，他的兩條腿酸麻的快沒了知覺，他輕輕咳嗽一聲，提醒道：“莉娜……我們可以……”

“哈利，你會死嗎？”

哈利被她問的一愣，緊而想到她大概還是在意聖誕時特裏勞妮的預言，回道：“不會。”

“那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這一次，哈利張了張嘴，卻一時沒有回答。

他感受到脖頸那小塊皮膚上有她陡然變快的呼吸，連帶大腦都變得迷糊，讓那本該肯定的答案沒了落腳點。

哈利不禁想到很多，猜測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是否合适，而他又該怎麽回答。

莉娜和他都太沒有安全感，他們擁有的并不多，所以總會擔心身邊的人會離開自己，擔心自己是被抛下的那個，擔心其實根本沒有什麽人會在意自己。

可至少，他有責任給她安全感。

哈利擡手撫了撫她的頭發，聲音是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莉娜，哥哥一直在這。”

……

回去的路上很幸運沒碰到費爾奇，哈利将她送到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入口的醋桶那，讓她晚上早點休息。

莉娜松開了他的手，狡黠地湊到他耳邊：“告訴你一個秘密，哈利，我今天晚上喝了好大一杯酒。”

說完，她迅速鑽進了赫奇帕奇休息室。

哈利從櫃子出來就一直暈乎乎的大腦瞬間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