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也在愛你

星星也在愛你

赫奇帕奇贏得了這次魁地奇比賽的勝利，當晚休息室就辦起了盛大的慶祝會，所有人都很高興，除了坐在角落的莉娜。

晚餐的時候她去看望了還在醫療室的哈利和金百莉，雖然哈利說自己沒多大問題，但龐弗雷夫人堅持讓他在那住兩天觀察，等到下周一再離開。

她不能在那待太久，等到龐弗雷夫人趕人之後，她就回到了休息室。

在一片喧鬧中，一個瘦高的少年在她面前坐了下來，“碰”的一聲輕響，一杯橘子汽水放到了桌子上。

“為什麽不去跟大家一起玩呢，波特小姐？”

塞德裏克·迪戈裏将那杯汽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莉娜接過汽水，嘴角勉強揚起一抹弧度，“謝謝你，迪戈裏學長。”她很輕的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現在應該為你們的勝利感到榮譽和自豪，只是……哈利和百莉都在醫療室，我高興不起來。”

沉默了幾秒後，塞德裏克歉疚的說：“抱歉，其實我當時看見你哥哥掉下去後是想重新比一場的，但……裁判并沒允許我那麽做。”

“沒關系的，我沒有在埋怨你的意思，迪戈裏學長，大家都知道，你是憑自己本事拿到的金色飛賊，還沒恭喜你，我是認真的，你很厲害。”

塞德裏克終于放松下來，他扯開唇角，誇贊道：“你哥哥是個很出色的找球手，他飛的很好，我有聽霍琦女士誇贊過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其中就有你的名字，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加入我們魁地奇球隊，雖然你還是一年級，但年齡是夠了，或許我能幫忙申請一下，讓你提前參加選拔。”

莉娜眼睛亮了下，轉而想到什麽，又黯淡下來。

“讓我再考慮一下吧，迪戈裏學長，我還并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歡這項運動。”

魁地奇是個很危險的運動，騎着掃帚在天上橫沖直撞，還要注意不被那些游走球砸到，唯一的保護措施就是現場的裁判員及教授，平常訓練的時候摔斷個胳膊或腿也都是常有的事。

相比較下，魔藥課的危險就小的多，而且更有意思。

想到這，莉娜感到不可思議。

她是瘋了嗎，居然會覺得魔藥課有意思？明明每次上課，都要聽斯內普冷嘲熱諷幾句，她只有努力把魔藥做好才能看見他臉色稍霁，給她加上一分。

“好吧，等你考慮好可以随時來找我。”

塞德裏克說完又站起來，回到人群裏。

周末的兩天，莉娜每天都要跑醫療室好幾次，一邊慰問她的好室友，一邊陪無聊的哈利說話，其他時候會跟着赫敏一起去圖書館或者到溫室裏幫斯普勞特教授照顧那些稀有草藥。

周日的上午，莉娜去接金百莉出院的時候，看見格蘭芬多一夥魁地奇球員又來看望了。

金百莉本來要走，看見了什麽又麻溜的躺了回去，然後神秘的沖莉娜勾了勾手指。

莉娜湊近。

“那是奧利弗·伍德嗎？”

金百莉指着哈利床邊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語氣壓不住的激動。

“嗯，是他。”

莉娜想起魁地奇比賽結束後，她曾看見他站在傾盆大雨裏，連把傘都沒打，這着實讓她為他那頭茂密的頭發擔憂。

“梅林啊，你記得我之前說過想進格蘭芬多的嗎？”

“記得。”

“其實就是因為他，他簡直長我審美點上了。”

莉娜遲疑了下，問：“那塞德裏克·迪戈裏怎麽辦？”

“他更帥，所以我決定老實待在赫奇帕奇。”

“……你才十一歲。”

“那又如何，親愛的，我在八歲的時候就和鄰居家的帥男孩接吻了。”

“哇哦，你們美國人……真是和電視上說的一樣。”

莉娜中午的時候和金百莉一起去了禮堂吃飯，到晚上特意帶了晚飯去醫療室和哈利一起吃，吃完後她也沒立刻走，因為她很安靜，就算和哈利說話也都注意着音量，龐弗雷夫人就沒有趕她。

她幫哈利帶了作業，監督他寫下周一要交的變形課論文。

哈利總是寫一會兒就擡頭看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莉娜問了兩次他都沒說就沒再管。

一個小時後，哈利的論文只寫了個标題和開頭一句話，莉娜放下了手裏的書，擺出一副要和他聊天的架勢。

“哈利，你知道我們學院有個叫伊莎多拉·貝克的女孩嗎？”

哈利搖頭。

莉娜神秘一笑，坐到了床邊，哈利順手将論文撥開，揚起笑容，等着她的故事。

“伊莎多拉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她人特別好，而且她還有一個非常優秀的拉文克勞哥哥，他們感情可好了，每次在休息室看見她，她都在說她哥哥期末全科都是O，好像什麽都知道，而且總是能給拉文克勞加很多分。”

“……”

哈利嘴角落了下來。

莉娜說完，好像才注意到哈利的狀态有些低落，她睜大眼睛辯駁道：“哦，哥哥，我當然沒有說你不好，當然，你在我眼裏是最好的，只不過，伊莎多拉的哥哥确實學習不錯，之前在圖書館還教過我幾個問題。”

哈利臉色更差了，他默默拿起變形術論文：“莉娜，從現在開始不要和我說話。”

“……嗯，好吧，哥哥。”

莉娜語氣非常歉疚，将書豎起來擋住抽動的嘴角。

哈利這次真的認真對待起了他的論文，莉娜則全神貫注地看她手裏從圖書館借來的《中級變形術》，其中有一段提到了阿尼馬格斯，她想起麥格教授就是個在魔法部登記的阿尼馬格斯，形态是貓。

或許是他們兩個都太過安靜，将近十點鐘，龐弗雷夫人直接滅了燈，就離開了，完全沒注意到莉娜還在這裏。

哈利等她走遠，用魔杖施了個“熒光閃爍”，又繼續寫論文，莉娜也沒提要走的事。

終于，指針轉到十一點的時候，哈利完成了他六英寸長的論文，他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活動了下酸乏的手腕，轉頭看見莉娜被魔杖光映亮的眼睛，驚訝道：

“莉娜，你怎麽還在這裏？！”

莉娜揉了揉眼睛，說：“我答應赫敏要親眼看着你寫完這篇論文的。”

“可是，現在已經很晚了，過了宵禁，回去要是碰上費爾奇就麻煩了。”

“但我現在還不想回去。”

莉娜仰頭望了望窗戶，從下午開始，連日的烏雲被陽光驅散，今晚的夜空能看到星星。

哈利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忽然說：“你想去看星星嗎？”

他們确實很久沒有一起看星星了，以前夏天的晚上，天氣晴好的時候，哈利會帶着她用弗農姨父放在院子裏的梯子爬到樓頂，吹着晚風看星星。

“想，不過……”莉娜遲疑着說，“龐弗雷夫人不是不讓你離開醫療室嗎？”

哈利對此倒是滿不在意。

“我明早上就能離開了，不差這幾個小時，大不了看完星星我再回到這裏，而且我真沒什麽大礙。”

莉娜不再堅持，看着哈利從病床上翻下來，穿好校袍，和他一起小心翼翼地溜了出去，爬上了天文臺。

到地方，莉娜的第一感受就是冷。

寒風呼呼的吹，像刀子一樣刮着她的臉，将她的頭發往後吹的飄起來，掃到了哈利的臉。

這實在不是個看星星的好日子。

但是都已經到這了，他們怎麽可能就這麽回去呢？

莉娜前幾天剛跟赫敏學了保暖咒，她給自己還有哈利都施了一個，然後兩人走到欄杆邊，仰頭望着星空。

“哈利，你說，上面的星星會不會有兩顆是爸爸媽媽變的？”

這不是她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了，就在莉娜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說些安慰或者贊同的話時，哈利卻是罕見的保持沉默，臉上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麽了嗎？哈利，你好像有話要跟我說。”

哈利似乎想起了什麽很不好的事，他緊緊攥着欄杆扶手，骨骼處用力到發白。

莉娜眉心微緊，将他的手從欄杆下一點點掰開，然後用自己的兩只手緊緊包裹住。

“沒關系的，哈利，如果你不想說……”

“莉娜。”

哈利很輕的打斷了她，他垂眸望着二人交握的手，語氣沉重：“在遇到攝魂怪的時候……我聽見了媽媽的聲音。”

莉娜呼吸一停，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她在慘叫，然後我還聽見了伏地魔的聲音，他在大笑，而媽媽一直在跟他對抗……”

“哈利……”

莉娜的聲音是顫抖的，她不敢去想象那副畫面，更不敢想象哈利這兩次被攝魂怪突襲，腦子裏聽到的都是這些，這太殘忍了。

“對不起，莉娜，我……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被吓到了嗎？”

哈利語氣歉疚，表情有些懊悔。

莉娜輕輕搖了搖頭，情緒緩和過來。

“沒事的，你該告訴我，我也沒有那麽脆弱的，哈利，你早該說的，這種事你也不好和別人說不是嗎？”

“是的，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們倆。”

莉娜開始咒罵起攝魂怪和魔法部來：“真不明白為什麽非要派這麽危險的東西到霍格沃茨來，魔法部難道都是一群飯桶嗎？找不到其他辦法了嗎？而且，這都半年了，還沒抓到西裏斯·布萊克，足以證明這些攝魂怪沒用，他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跑進了比賽場地，五十英尺的高空，我不敢想如果當時鄧布利多校長沒有施那個緩震咒，你會怎麽樣！”

一長段怨言下來，氛圍倒是緩和了不少。

哈利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說：“好了好了，別氣了，莉娜，你之前問我什麽來着？”

他再次看向天上那忽明忽滅的星星，連日壓在心底的重負似乎都被莉娜罵沒了。

這些天，他總會因為這件事而燥悶不已，為什麽只有他暈了過去，為什麽他一直能聽到那些聲音？

可現在，他知道有人在真切擔心着自己，在因為他的不适和遭遇而生氣，而這個人又恰恰是他最親的人。

夜風掀起他額前的劉海，哈利溫柔地凝望着天上的星星。

“或許吧……我想他們會是最明亮最耀眼的兩顆星星，而且——”

哈利的聲音在此停頓了下，莉娜扭頭看向他，對視的瞬間，她突然覺得那雙在鏡片後的綠眼睛亮的不可思議，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星星也在愛着我們的莉娜。”

莉娜心跳忽然斷開了一瞬，她張了張嘴巴，又閉上，感受到大腦充血發熱。

四周靜谧無比，哈利忽然後知後覺到這氣氛的古怪，他似乎不該對妹妹說這種話。

可這明明只是句很正常的話……正常嗎？

哈利感到有些心煩氣躁，他撓了撓頭發，倉促避開女孩的眼睛，再次看向星空，手指無意識的扣緊欄杆。

半晌後，他聽到身邊有很輕的一聲：

“哈利，星星也在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