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霍格沃茨

再見，霍格沃茨

莉娜這一晚上害怕死了，她趴在哈利的肩膀上，眼淚止不住地湧出，哈利心裏內疚極了，他一遍遍地道歉。

大黑狗也走了過來，仰着腦袋看他們，尾巴搖來搖去，時不時伸出爪子輕輕扒拉兩下床鋪，像是在安慰莉娜一樣。

其他傷員在龐弗雷夫人的照料下都躺在了病床上，這一晚上他們都累的夠嗆，一倒下都動彈不了了，但是又因為不久前驚心動魄的經歷而無法入眠。

大黑狗又扒拉了下床，好像怕驚擾到別人，動作很輕，莉娜松開哈利，揉了揉黑狗毛茸茸的腦袋，看着他們兩個都好好的，提起的心終于落下。

龐弗雷夫人剛給納威換了藥，經過莉娜的床鋪時，突然想起什麽，又走回去把沒收的那根魔杖還給了她，并說：“鄧布利多讓你們去他的辦公室一趟，他有話要跟你們說。”

“謝謝您，夫人。”

龐弗雷夫人臉色稍好：“沒關系，波特小姐，下次記得別再把你的魔杖對準我了。”

莉娜在哈利和黑狗訝異的目光下接過魔杖從床上下來，小聲解釋：“我去找你們的時候，情急之下對她用了個禁锢咒。”

兩人一狗從混亂的醫療室出去。

時間還早，走廊上還沒有人，在去校長辦公室的路上，哈利把他這一晚上的經歷和她大致講了一下。

他們六個趕到神秘事物司的時候立刻反應過來這是一個陷阱，那裏只有幾個食死徒，德拉科的父親盧修斯還有西裏斯的堂姐貝拉特裏克斯都在裏面。

他們在幫伏地魔找一個預言球，哈利不知道那個預言球有什麽用，但知道它很重要，重要到後面伏地魔自己親自現身來找那個預言球，但是他到的時候，預言球已經在混亂中摔碎了。

伏地魔大發雷霆，好在鄧布利多及時趕到，食死徒們也幾乎都被傲羅控制住了，他在跟鄧布利多短暫交手後沒有取得上風就帶着還在掙紮的貝拉特裏克斯幻影移形了。

哈利很愧疚，他認為都是自己的錯才害大家陷入那種險境，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那些同伴。

“可是你并不知道這會是一個陷阱，哈利，尤其在此之前韋斯萊先生還因你的夢境獲救了，何況那個時候我們也沒有及時在雙面鏡裏聯系到西裏斯，你着急是很正常的，我們都能理解。”莉娜安慰道。

大黑狗也在旁邊“汪”了一聲。

但哈利的心情并沒有好轉多少，他始終覺得這就是自己的錯，如果他學好了大腦封閉術就不會讓伏地魔侵入他的大腦，趁機設陷阱。

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像是有感應，自己從裏面打開了，等他們三個進去，又自動關上。

西裏斯一進去就變回了人形，他一把抱住莉娜和哈利，難掩失而複得的激動：“太好了，莉娜，哈利，你們都沒事，太好了。”

鄧布利多微笑看着他們，輕輕咳嗽了一聲。

西裏斯這才放開他們倆，不過胳膊還是一邊一個攬着他們的肩膀，一起走到了鄧布利多辦公桌前。

“看見你們都沒事，我真的很高興。”鄧布利多說，他的視線穿過半月形狀的眼鏡片落在了莉娜身上，“麥格把你和烏姆裏奇的事都告訴我了，莉娜。”

莉娜剛還因重逢上揚的嘴角在這一聲後降了下去，緊緊抿着下唇。

哈利和西裏斯都看向她：“發生什麽了？”

鄧布利多表情嚴肅了些。

莉娜眉頭緊鎖，她不敢去看他們任何一個人的眼睛，只是盯着地面：“我對烏姆裏奇用了奪魂咒，讓她去找傲羅救你們，現在……她可能已經清醒過來了。”

“是你做的？”西裏斯驚訝了下，“我和鳳凰社的人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幾個傲羅和貝拉他們糾纏在一起，發現有魔法部的人在，我怕暴露身份就變成了狗，金斯萊當時還奇怪傲羅那邊怎麽會收到消息，原來是你讓烏姆裏奇去叫的人。”

哈利臉色一沉，立刻看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這次終于肯看他了，不再躲避：“她的确要有大麻煩了，哈利，烏姆裏奇一定會将這件事鬧大，判莉娜在阿茲卡班終身監禁。”

莉娜臉色發白，好像有塊磚頭壓在胸口上，讓她呼吸不過來。

“不可以，莉娜不能去那種地方！”西裏斯強硬地說道，“她怎麽受得了那種地方？好多人剛進去一天就被逼瘋了，那裏簡直是地獄！”

哈利握緊莉娜冰涼的手：“沒錯，莉娜是為了救我們才出此下策的，她不能被關進去！”

“魔法部可不會管她出于什麽原因，她對一個普通人使用了不可饒恕咒，或許可以從輕發落，但她一定不能再在霍格沃茨待下去了，這事我相信在魔法部處理完今晚的風波後會立刻提上日程并公布在《預言家日報》上面，許多學生的家長都會知道這件事，他們會寫信要求學校開除她。”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不會傷害別人的，很多人都知道，他們都能作證莉娜是個多好的女孩，”哈利着急道，“而且，烏姆裏奇也沒多大損害不是嗎？她還替魔法部做了件好事，抓到這麽多食死徒，難道就不能寬容……”

鄧布利多說：“你了解烏姆裏奇是什麽樣的人，哈利，她對你們恨之入骨，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的，盡管我已經讓福吉撤銷了她在霍格沃茨的職權，但她仍舊保留在魔法部的職位，這些年她在那裏積攢了不少人脈，就算福吉會因伏地魔被證實回歸而失去公信力降職倒臺，她仍舊有所依靠。”

“可是——”

哈利還想再說什麽，莉娜捏了下他的手指，對他搖了搖頭。

西裏斯神色嚴峻：“實在不行我就帶着莉娜躲遠點，總之她不能去阿茲卡班，和一堆食死徒關在一起和送死有什麽區別？她罪不至此。”

“沒錯，她不能去阿茲卡班。”鄧布利多話風變了，“這就是我找你們過來的目的，阿茲卡班已經關不住人了，攝魂怪遲早會倒戈向伏地魔，裏面關着的食死徒還是會越獄，而且伏地魔一心想要殺了哈利，莉娜是他的妹妹，如果他得知莉娜在阿茲卡班會想盡辦法把她抓走，作為誘餌來抓哈利——就像你一樣，西裏斯。”

“那莉娜該怎麽辦呢？”哈利問。

“逃，她不能待在霍格沃茨，也不能待在英國，這裏很快就會出大亂子，伏地魔正在越來越強大，他控制魔法部也是遲早的事，到時候這裏的處境會越來越危險，你身邊親近的人都會有危險，所以她得離開這裏。”

“我和莉娜一起走。”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話，哈利，”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伏地魔的目标是你，你在哪，哪裏就是危險，所以你絕對不能跟她一起走，并且，在大腦封閉術練成之前你也不能知道莉娜會去哪個地方。”

莉娜痛苦地看着他：“可是我也不想和哈利分開……我們為什麽一定要分開呢？我可以留在格裏莫廣場12號，我可以不上學，我可以一直躲着。”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顯然不贊同她的話：“你才15歲，莉娜，你的生命不該浪費在東躲西藏上，你該繼續學習新的魔法，我準備介紹你去另一所偏遠的魔法學校讀書，并且我會成為你的保密人，最遲今晚你就得出發，今天魔法部那邊亂成了一鍋粥，顧不上過來抓你。”

“我哪裏都不想去，我要留在這裏，我不想和他們分開。”莉娜做着最後的掙紮。

西裏斯被鄧布利多的話說動了。

“這的确是很好的辦法，莉娜，你不知道沒有自由，每天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是件多麽痛苦的事，你得聽鄧布利多的話。”

哈利表情同樣痛苦而糾結，他深深吸了口氣，問：“那我還能和莉娜聯系嗎？通過寫信？就像以前我們給躲在南方的西裏斯那樣寫信。”

“噢，我應該說不可以的，可是——”鄧布利多的目光從哈利轉到莉娜身上，表情有些無奈，“但這對你們倆來說太殘忍了不是嗎？你們可以寫信，不過不能頻繁來往，并且，莉娜，你不能在信裏向哈利透露出任何和你所在地有關的信息，信随時可能會被人從中間截斷，還有，哈利，你要好好學大腦封閉術了。”

“我知道了。”哈利心情還是很低沉。

莉娜恨自己去年為什麽要學那該死的奪魂咒，可是同時又想到，如果那時沒有烏姆裏奇趕到魔法部叫來傲羅們，今晚在神秘事務司會不會因此死了誰？

……

莉娜獨自一人離開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西裏斯用門鑰匙回到了格裏莫廣場12號，哈利還留在那裏，鄧布利多有話要單獨和他交談。

今天是個難得明媚的日子，陽光穿透彩窗玻璃在地板上留下七彩斑斓的影子，莉娜停在走廊，望向窗外。

晚上她要回到這裏，然後去到一個陌生而遙遠的地方，不知道要在那裏待多久。

她只剩下最後一個白天的時間了。

該去做什麽呢？

她該怎麽告訴朋友們自己即将離開霍格沃茨這件事呢？

她想了大概有十分鐘，決定先回醫療室睡一覺。昨天一整晚沒睡，現在身上提不起半點力氣。

這一覺意外地睡得很踏實，醒來已經是下午三點了，她放在床邊的手好像被誰握着，莉娜看過去，發現哈利正趴在她的床邊睡覺。

她輕輕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哈利睡的不沉，被她動作驚醒，直起身，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但很快反應過來，他拿起眼鏡戴上，極力對她撐起一抹笑容。

“休息好了嗎？”哈利問。

“嗯。”

他們心照不宣地看了對方一會兒，誰也沒提那件事。

“龐弗雷夫人說你的傷口已經好了，但還要注意休息，你是準備繼續在這裏待着，還是……”

“我們出去走走吧。”

莉娜說着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哈利拿起旁邊的袍子給她披上。

醫療室裏的其他傷員都醒着，羅恩狀态已經好了不少，見他們準備出去，還打了聲招呼，讓哈利晚上別忘了給他帶晚飯，哈利應了聲，和莉娜一起走出了醫療室。

兩人安靜地在學校裏走着，從走廊穿過，和幾個認識的人打了招呼，然後又經過圖書館、溫室、海格的小屋，海格回來了，他正在給牙牙梳毛，看見他們兩個問他們要去哪裏。

哈利和莉娜都說随便走走，事實也的确這樣，他們又走到了魁地奇球場。學期末沒有比賽，也沒有訓練，球場裏一個人也沒有，兩人在看臺坐了下來。

傍晚，霞光将球場的欄杆鍍上金銅色，斜斜地拖出幾道細長的黑影，漫延至腳下。

莉娜踩在影子上，問道：“哈利，鄧布利多把你留在那說什麽了？”

“他……讓我暑假回德思禮家住。”

哈利語氣稍有些猶豫，鄧布利多留他不止是為了說這件事，他還告訴他一個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他和伏地魔之間必須有一個死去。

這件事不能讓莉娜知道。

“為什麽？你不能去格裏莫廣場12號和西裏斯待在一起嗎？”

“鄧布利多希望我先回那邊，因為血緣魔法，是媽媽留下來的愛的魔法，只要在和我有血緣關系的家人身邊并認同那個房子是家，保護咒便能讓我不被食死徒發現。”

“所以，去年暑假在火車站，唐克斯就是因為這個魔法才問了我們那個問題？”

“是的。”

莉娜情緒更加低落：“……那我更不能離開你了。”

“沒事的，莉娜，之後我還要回霍格沃茨的。”哈利眸光暗了瞬，“都是我不好，連累你要躲去那麽遠的地方。”

“你不要再怪自己了，哈利。”莉娜抓住他的手，湊近了些，有些生氣地說。

“那我該怪誰呢？”哈利一扭頭，突然貼近的氣息，令他的心跳緩了一下，他別開目光，有些氣悶地說，“這就是我的錯，莉娜，不怪我還能怪誰？”

“怪梅林，怪伏地魔，怪烏姆裏奇，怪誰都好，總之你不要再把一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了。”

“去他的梅林。”

哈利罵了一句，随後一雙手将他的臉扳回來，然後在他的嘴巴上親了一下。

他呼吸一滞，腦子裏頓時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莉娜：“不準再說了！”

哈利耳根紅透，很輕地“嗯”了聲。

天色漸黑，兩人起身離開了魁地奇球場。

莉娜回到寝室把自己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下，然後和哈利一起在禮堂吃了飯，他們表現地像平常那樣，就是吃飯速度慢了不少。

吃完飯，哈利把打包好的晚飯帶去醫療室，交給了羅恩，然後兩人一起去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站在門口，哈利緊緊攥着她的手，始終不肯說出那道口令。

他知道，只要莉娜走進去，他們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了。

又停了五分鐘，莉娜終于下定決心上前了一步。哈利知道不能再耽誤下去，魔法部那邊随時會派人過來把莉娜抓走。

他最後摸了摸她的頭，“放心吧，莉娜，我會給你寫信的，把這裏的事還有你朋友想跟你說的話都告訴你。”

莉娜點了點頭，她心裏太難受了，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在哈利說出“滋滋蜂蜜糖”口令，門打開的時候，她最後抱了他一下，走進了辦公室。

鄧布利多已經等了很久了，但他并沒有催促，變出一把門鑰匙後，示意莉娜走到身邊。

莉娜對自己即将離開感到絕望，她看着那把門鑰匙，擡起頭問他：“教授，我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鄧布利多耐心回答：“在勝利那天，孩子。”

莉娜覺得這簡直遙遠極了：“……我們真的能打敗他嗎？我這次一走會不會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鄧布利多輕輕笑了，眼睛裏盛滿希望：

“莉娜，你要相信，愛一定能戰勝任何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