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親愛的西裏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親愛的西裏斯
格裏莫廣場12號像是一座埋葬了好幾代人的大墳墓。
從進門到被韋斯萊夫人催促上樓見到赫敏和羅恩的這一路上,莉娜總是能聞到空氣裏漂浮着一股甜滋滋的腐爛味,仿佛在哪個厚重的大窗簾下藏着具被埋葬蟲啃乾淨的動物屍體。
這棟房子暗極了,樓梯拐角高處的小窗戶被木板釘死,在陰暗潮濕的環境下滋生出成塊的青苔,腐蝕着整面肮髒斑駁的牆體。
和他們一起來的盧平、穆迪等人都跟着韋斯萊夫人神神秘秘地進了一間屋子,他們說話聲音很小,和之前一比有種古怪的滑稽,就好像生怕驚醒了這房子裏某個沉睡的東西。
但後來的事實證明,他們小聲點舉動是正确的。
在樓上見到赫敏和羅恩後,他們倆向遲遲趕到的哈利和莉娜解釋了這裏的事情以及放假以來的事。
今天去接他們的那九個警衛加上韋斯萊夫婦都是鳳凰社的人,這是鄧布利多組建的社團,參與了上一次對抗伏地魔的戰争。
西裏斯也是鳳凰社的一員,這棟房子是他祖上的家宅,因為足夠隐蔽,就拿出來作為鳳凰社的據點。
韋斯萊一家除了珀西都站在了鳳凰社這一邊,赫敏和羅恩一放假就過來了,但是鄧布利多不準他們在信件中向哈利透露這件事,也不許告訴莉娜。
哈利聽到後很生氣,他不理解為什麽自己會被排斥在外,明明塞德裏克是他從墳場帶回來的,他也親眼目睹了伏地魔的複活,為什麽獨獨就瞞着他和莉娜?
赫敏和羅恩都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好,他們心裏也清楚,之前的一個月哈利的狀況很不好受。
幾人話說到中途,韋斯萊家其他孩子也來了,他們的話題又轉向該如何聽到樓下會議室鳳凰社成員開會。
可惜沒成功,會議在晚飯前結束,他們在韋斯萊夫人的示意下紛紛下樓,莉娜跟哈利走在後面,快進入門廳時,一道尖利的刺耳的女人的怒罵聲響徹了整棟樓房,将天花板上那陳年累月的污垢都震了下來。
“畜生!渣滓!賤貨!肮髒的泥巴種!你們立刻滾出我的房子!這是我祖上的家宅!你們這群敗類怎敢玷污它!”
莉娜這輩子沒聽過誰能罵出這麽多不堪入耳的字眼,她捂住耳朵望向聲音來處,才發現那是一副被肮髒的天鵝絨帷幔遮住的畫像,畫像上有個穿的像個精致的古董花瓶一樣的老太太,她五官因為震怒而變得扭曲,瞧上去可怕極了。
是唐克斯毛手毛腳的踩下了那個帷幔,驚動了畫像,這會正一臉愧疚地在旁邊道歉。
莉娜正好奇這老太太的身份,就見到了那個暌違已久的人——西裏斯·布萊克。
他大步走過去将帷幔重新蓋上,中間和畫像上的老太太對罵了幾句,房子才再次回到原先的平靜。
“好久不見,哈利,莉娜。”
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太太罵的,西裏斯轉過來,再見到他們時,語氣和表情沒想象中那麽高興,他身上透着股萎靡的氣息,仿佛被誰在他靈魂中生生挖去了一塊。
但這并不影響莉娜再次見到他的激動。
“西裏斯!”
莉娜飛奔過去抱住了他。
西裏斯眼裏閃過一抹愕然,被她撞了個踉跄,下意識接住了她的身體,只是退後的半步踩中了帷幔的下擺,将松垮的帷幔再次拉了下來。
剛安靜下來的沃爾布加·布萊克就要張嘴大罵,看見從西裏斯懷裏探出的女孩的臉,表情迅速一變,目光帶了絲打量。
她沉聲質問,語氣竟有了一絲和緩:“逆子,她是誰?你養在外面的私生女嗎?她的母親是誰?是哪家的小姐?”
“沒錯,我親愛的好媽媽,這是我和一個美麗的麻瓜女孩生下的孩子,”西裏斯将莉娜轉了個方向,挑了下眉,拖長音調,“來,乖女兒,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的祖母,沃爾布加·布萊克,她看起來喜歡你喜歡的要命,快叫她一聲,讓這個老古董也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莉娜可不這樣認為,她看見畫像裏的老太太在聽見西裏斯提到麻瓜兩個字後臉色就變得鐵青,額角的青筋暴突,仿佛恨不得沖出畫像将她生吞了。
她擡手捂住耳朵的剎那,老太太再次咆哮起來,聲音比之前更響亮了,像一臺正在運作的老式柴油機。
“西裏斯!你這個家族的恥辱!敗壞門楣的垃圾!你怎敢将這種玷污我布萊克純淨血脈的小雜種帶回來!我怎麽會生下你這個孽種!滾!都給我滾!”
“閉嘴!老巫婆!”
她越罵越難聽,西裏斯走過去和進入門廳的盧平一起将帷幔再次蓋上,壓的死死的,确保不會再掉下來。
房子又一次安靜下來,西裏斯這回看起來和之前大不一樣,他心情好多了,似乎挑釁這麽一遭讓他很過瘾。
“走吧,我的女兒,”他腳步輕快地走回來,左手拉起莉娜,右手又把哈利從旁邊薅過來,對他道,“抱歉,哈利,你長的太像詹姆了,我有些叫不出口。”
哈利搖搖頭:“沒關系。”
真聽到“乖兒子”“好寶貝”這種稱呼他反而還會起雞皮疙瘩,而且看見西裏斯現在輕松的樣子,讓他心裏親切多了。
韋斯萊夫人剛把幾個看熱鬧的孩子趕進廚房,再走回來,不滿地看着西裏斯:“西裏斯,你不該用莉娜去逞意氣,她聽到你母親那樣罵心裏該多難受。”
莉娜搖搖頭,解釋:“不,不會,韋斯萊夫人,我一點也不在意,本來我身上也沒流布萊克的血。”
“那真是再幸運不過的事了。”西裏斯笑容擴大了幾分,揉了揉她的頭發
韋斯萊夫人見兩人一唱一和的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說:“好了,快進來準備吃飯吧。”
布萊克家的廚房很大,裏面放了一張能坐下20個人的長桌,四壁是各種儲物的櫃子,看得出被收拾過了,比其他地方要乾淨很多。
晚飯時,莉娜跟哈利坐在西裏斯左右,平靜地用完了這一餐。
……
之後的幾天,莉娜在布萊克老宅的主要任務就是幫韋斯萊夫人一起大掃除,讓這裏能住人。
西裏斯不常在樓下,他總是獨自在三樓的大卧室裏和巴克比克待在一起。
那間卧室有個很高的穹頂,裏面其他桌子、櫃子、擺件什麽的都被巴克比克糟蹋的不成樣子。莉娜好奇問了句這屋子以前是誰住的,西裏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母親。”
莉娜沉默了,慶幸沃爾布加就給自己準備了門廳裏那一副畫像。
巴克比克很愛吃老鼠肉,但在這棟荒廢了有些年頭的房子裏抓幾只出來可不容易,不過西裏斯還是會花很多時間在房子各處搜尋。
這天,莉娜主動提出幫他一起抓。
西裏斯欣然同意,并用舊漁網給她做了一根捕鼠網,帶着她來到二樓小客廳裏的老鼠洞前,将一塊奶酪放在洞口,然後兩人茍茍祟祟地蹲在沙發後面守株待兔。
“教父,你為什麽不用魔法呢?”莉娜壓着聲音用氣問。
“莉娜,用魔法的确會方便很多,節省了時間,但也失去了快樂,這就像麻瓜釣魚一樣,你自己親手釣到的那刻成就感是不可估量的。”
莉娜不是很能理解,但聽他一說似乎有點道理。
長久的等待,她的腿都蹲麻了,甚至開始懷疑那洞裏究竟有沒有老鼠,西裏斯讓她稍安勿躁,又過了五分鐘,總算有了動靜。
細小的“吱吱”聲從洞口傳了出來。
莉娜瞬間打起精神。
“我就說這裏有吧,看見它了嗎?莉娜。”西裏斯控制着音量,眼睛緊緊盯着從洞口探出來的灰黑色的老鼠頭。
“看見了。”莉娜握緊手裏的捕鼠網,嚴陣以待。
“很好,等它去啃那只奶酪放松警惕的時候,就用你的網抓住它。”西裏斯嘴角揚起一種勢在必得的笑容。
“放心吧,教父,它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莉娜有樣學樣,笑的有幾分邪惡。
“就是要這種自信,來吧,莉娜,做好準備。”
“一切準備就緒。”
“為了巴克比克。”
“為了巴克比克。”莉娜重複一遍,眼神更加堅定。
“上吧,勇敢的波特!”
莉娜像枚子彈一樣發射了出去,揚起手裏的網朝那只正在地上啃奶酪的老鼠拍了過去,“啪”的一聲響,拍子砸在地上,網裏只有奶酪,沒有老鼠。
“噢,西裏斯,它跑了!”
莉娜氣急敗壞地跺了兩下腳。
西裏斯大喊道:“不,它還沒有!它在你後面,莉娜!快抓住它!”
莉娜一轉身——“啪!”
剛藏在沙發陰影裏的老鼠再次竄了出去。
“在壁爐旁邊!”
“啪!”
“在窗簾那!”
“啪!”
“它跑到樓梯口去了,莉娜,真是個狡猾至極的老鼠!”
莉娜被挑起了鬥志,平生沒這麽想得到一只老鼠過,她握緊拍子就沖了過去,把樓梯踩的咚咚響,結束完大掃除在客廳小聲聊天的哈利、羅恩還有赫敏聞聲都朝這邊看過來。
莉娜看見那只老鼠在門廳過道那停住了,她揚起網,在只剩下三層臺階時瞄準那只老鼠,跳了下去。
與此同時,過道另一邊入口處連通會議室的門簾被一只蒼白的手掀開,一身黑袍的男人從裏面走出。
“砰!”
莉娜的網套在了他的頭上。
沉默,長久的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三人組倒抽了一口冷氣。
跟着下來的西裏斯在樓梯上愣了三秒,爆發出一陣大笑。
莉娜被漂浮咒飄在半空,在極近的地方和那雙烏黑、深邃、翻湧着怒火的眼睛隔着漁網對視着。
她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死了。
“晚上好,教授,你吃過了嗎?”
斯內普瞄了眼漂在空中的另一只老鼠,冷笑一聲:“我可沒吃老鼠肉的嗜好,波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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